写作班: October 2026

Friday, October 16, 2026

陈敏:一物


土笋冻

据说,民族英雄郑成功当年在闽南地区攻打台湾的时候,由于食物的短缺,士兵们只好在海边挖出土笋(星虫),煮成汤来充饥。有次,由于军事缠身,放在郑成功桌上的土笋汤凝固成果冻状了。他尝了一口,没想到竟然爽滑鲜美,更加美味。因此才流传了下来。这道小吃是我每回莆田必吃的美食。沾点由蒜蓉,浙醋,酱青,糖和麻油调制的酱料,瞬间把土笋冻的鲜给提了出来。丈夫总是皱着眉头,看着我一口一口地吃虫子果冻。就像我常常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一勺一勺地享用鸭仔蛋一样。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啊!感恩新加坡有那海纳百川的精神,让我们的餐桌上可以摆满来自五湖四海的美食。(我的星虫可是以海鲜的名义,能正大光明地入境新加坡。而鸭仔蛋,还算是个违禁品。)

(以历史典故提鲜,以夫妻互怼佐料,食物算是咬嚼出该有的滋味,文字也有餐饮人气的热闹调配,感恩的说法有点多余,不妨将各有所好的口馋,料理为爱情如何共处之道。)

Friday, October 9, 2026

巧玲:一地


南灣

早上的7點30分,邊聽著DJ串燒曲的我出現在了市中心。課外遊學逼著我在不用上課、不用打工的日子出門。沒關係,早起的鳥兒有蟲吃,那早起的人類吃什麼呢?哦不,居然是一口霧霾!空中瀰漫著明顯的焦炭味,提醒了我新加坡時隔多年又再次進入霧霾時期。只怕是鄰居又在懊惱我們沒有為這些年的新鮮空氣感謝他們,因而降下的報復。

霧霾的出現快要將現代化的大廈隱去,而我穿過店屋後邊的小巷子,被保存的建築與舊井仿佛帶我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哦!還有橫死街頭的米奇。這何嘗不是一種“霧鎖南洋”呢?

(城市霧中風景,此地他處一致,晨早出門溜達觀望,自說自話的記述如同囈語,多些穿街走巷的描述,少些嘲諷揶揄的語氣,走到新加坡河或許才有「霧鎖南洋」的應景。)

胤胤:一地


沙滩排球场

无论倾盆大雨还是烈日炎炎,我们总会准时出现,在松软的沙地上一圈、两圈地跑着,直到二十圈后,双腿发沉,呼吸急促,热身才算结束。接着是熟悉的拉伸、压腿、活动手腕,每一个步骤都不能省略,因为真正的较量,往往从准备开始。

哨声一响,我和队友立刻站上各自的位置。长时间的训练让我们早已有了默契,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足以明白彼此的想法。比赛里,每一分都不能轻视,因为看似普通的一球,到最后可能正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只要球还没落地,就不该轻易放弃。

汗水浸湿皮肤,细沙紧紧粘在身上,阳光也常常在冲洗后留下晒伤的痕迹,像添上一道新的“纹身”。有时,场边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水獭前来“观赛”,为紧张的训练添上几分趣味。对我来说,沙滩排球场不仅是比赛的地方,更是青春挥洒汗水、坚持与热爱的见证。

(仿佛跳舞即忘了舞台,整体较是运动打球的体魄描述,此地的特色氛围稍嫌不够突出,文字还算全情投入,不妨在挥汗之余,迎来一些加冷河的水纹树影。)

军才:一物


嫔

大门一开,嫔目不转睛地辨认门外的步声。 

“……不是她!”

于是,她纹丝不动,继续察步观人。那双玻璃眼珠,仔细打量着走廊经过的陌生人,表面镇定自若,内心早已启动“主人侦测系统”。

望着嫔一身柔软的毛衣,忍不住想伸手顺滑。她露出修长的利爪,摆出了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老头,保持距离,本小姐是有原则的!”

嫔的斑纹不只好看,也给人类的温馨提醒:可以远观,不可乱摸。感情可以培养,爪子却不留情。

突然,嘀嗒声越来越近。嫔顿时贴着铁门不断地“喵喵喵……”

似乎门里门外的猫,等的始终是同一个人。

(猫人性化,人猫性化,同样较是说故事的叙述笔法,那种小说允许的留白,运用在散文上或许有点不适,但是人猫之间的互动描绘得极为有趣,最后呼之欲出也颇有张力。)


军才:一地


曼谷胜利纪念碑

车流从纪念碑四周迂回而过,巴士来了又走乘客来了又散。纪念碑始终矗立守望曼谷这座繁华的都市,那南来北往巴士的转换,那匆匆赶路的人群,是了解曼谷风土人情最佳的所在地。

502号巴士停下,一对老人相互搀扶着走下车梯。老伴轻声说:“我等你。”售票员也温柔提醒:“下车小心。”小贩说:“竹糯米,好吃喔。”

巴士驶离。凝望着眼前的一名清洁工,她俯身把路旁迟迟不肯退去的一滩积水扫走,认前行的路通行无阻。

突然,耳边传来“等很久了吧。”

我回眸,握住她的手:“走吧!”

或许人生最值得纪念的胜利,回头仍有人牵着你的手。

(人生的一次蓦然回首,胜利尽在眼前身后,叙述的氛围较像故事的场景,耳闻目见巧妙凑合于一处,虽然主体在熙攘之中的位置稍为含糊,不过却也讲述得温馨动人。)

Thursday, October 8, 2026

雅文:一物

耳机

有线耳机、无线耳机、入耳式、头戴式——

曾经在很小的时候,白色的有线耳机是主流。我总是觉得枯燥,所以更中意那些奇形怪状、设计有创意的耳机。藏在粉红色马卡龙外壳之中,是奶黄色的数据线与同马卡龙外壳同色的耳塞,两端尽头播放的是当时的小众音乐和我无意之间认为是永恒的童年。

现如今,我四十之半,随身携带的耳机从有线换成蓝牙。准确来说,是山寨的苹果PRO 3,它的外壳是白色的,本体是白色的,耳塞还是白色的。就像颜色和创意在实用性面前缺乏了以前的魅力那般,我也长大了。

(科技潮流有线无线,其实仅是人随物转,文字稍嫌平铺直叙,句式尚可多加逗点,不过讲述流畅对比略有出处,只是不老而倚老卖老,长大之说实属牵强。)

科沅:一地


27楼办公室

新来的实习生要求一周上班三天半,座位与我的相隔一个走道。第一天就跟我说,这里好冷。他双手合十,搓着呼着的模样令我更热了。第二天就看到他穿上连帽外套,仿佛那具被紧紧裹住的肉身是我。“为什么你都不冷?”他忽然一问,其他包成蝉蛹的同事也纷纷探出头来。后来那件被留下的连帽外套,竟偷偷调高星期五的温度,掌心都烫钝了我的鼠标,主机也异常发烧。周一还是来了,烟霾变得严重,阳光透过窗台爬上后背,我好像蜕成一尾鱼俯了下去——唇语一开一合,连荧幕都难以读懂办公室的热浪。他又问我了,只好把眼底的那点热递给他。“可能你那里是冬天,我这里刚好是盛夏。”我说,水杯也递到嘴边,啜了一口。

(同事彼此的冷热交集,竟然摩擦出了四季交替,在离题与脱序之间,文字随性的那股韧性极有惊喜,像是自生了一团火气,也像是一种牙尖嘴利,将办公室本来的枯燥单调,日常互动的无聊琐细,仿佛啃得滋滋味味。)

涵清:一地


怀旧时光咖啡店

邓丽君的歌还在耳边,科学馆里的怀旧时光咖啡店不卖咖啡,也闻不到咖啡的香味。它试图去构建1978年6月1日,星期四的那天,时光在这一刻定格。墙上的店名用英文写的是Happy Years Coffee Shop。过去的日子不一定always happy,但现在的回忆一定是最纯粹的bitter sweet。爷爷的饼干罐里永远是吃不完的饼干。又厚又大的饼干,有时还是漏风的。我没听过丽的呼声,只在国家博物馆里见过。再见了,这个下午过于安静的怀旧时光咖啡店(少了人的交谈声、咖啡的冲泡声、脚步声......)。我想,过去也是彩色的,热闹的,像咖啡一样,要细细品尝,轻轻搅拌。

(一家静止的咖啡店,一帧记忆倒带的胶片,地方的选取有趣,悠悠晃晃仿佛坠入时光,只是客观描述和主观意识的穿插有点混乱,拿捏呈现的手法尚欠火候。)

Wednesday, October 7, 2026

陈敏:一地


义顺大坝

心血来潮,决定骑着自行车从义顺到榜鹅。乌云在后面追着我跑,我奋力地踩着踏板,不让它追上。不久 ,左侧不远处乌云密布,下起了滂沱大雨。而右侧却是阳光明媚,天气晴朗。我急忙停下车,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奇观。想起不久前,向闺蜜吐槽另一半时,她坦诚地说:“你就知足吧,他已经很好了!做人不能既要又要。”一位长辈也曾经提醒过我,要用半杯水的哲学来看待事物。大自然似乎在向我发出灵魂的拷问:同一片天空下,有着不同的天气。而你,要专注在哪里呢?

(漫漫情爱之路,遥遥骑车悟道,虽然义顺确实诡谲异常,不过天气晴雨似与地方无关,而且道理阐明得有点凑巧,词句叙述稍欠流畅,不妨利用大坝储水之功能,另做一番爱情的想象。)

赵琦:一物


冰棒

小时候每天都要去幼儿园。白天大部分时间其实挺无聊的,同学们不停地叽叽喳喳,老师不让我们剩饭。我喜欢自己呆着,默默地看墙上贴的识字图。终于挨到放学,爸爸推着自行车在大铁门外面等我。铁门旁边有个阿姨,守着一个白色的小箱子,里面盖了棉被。她伸手进去掏一阵,就会变出一支冰棒。爸爸总会给我买一根冰棒,坐在他自行车后面舔冰棒,就是我每天最开心的时光。

很多年之后的一天,我路过幼儿园门口,有人喊我。她竟然还在那里。我已经记不清她的样子,看到那个小箱子,我认出了她。她问我:“你爸爸呢?”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去哪里了呢?我回老家的村庄找他,田野空旷寂寥,奶奶家早已墙倒屋塌。我去墓地找他,北风吹着清冷的石碑。他大概去了自由的国度吧,那里的生活应该非常快乐自由,他一直不肯回来。

(人物一生一死,两段一实一幻,虽然较属今昔怀人的笔触,细节尚可稍加打点,尤其冰棒的口味不可或缺,不过记忆牵动飘扬过海,绵绵怅然之中,仿佛永远都是一个小女孩。)

Tuesday, October 6, 2026

江玲:一地


武汉


站在江边,看两岸灯火璀璨,忽然理解了“近乡情更怯”。记忆里的武汉,是轮渡、竹床阵,热干面。如今高楼耸立,灯光流动,新得让人眩晕。

仔细看,那些刻进骨子里的东西依旧。如:得士里依然飘着汉腔,司机骂完路况转头热情指路,那“燥”与“热”还是熟悉的味道。

吃一口热干面,味觉瞬间拉回二十年前。人群依旧热闹,江滩上唱歌/跳舞/遛娃的,那份市井景象,是任何摩天大楼都盖不住的武汉底色!

时代在变,城市更新,人总要长大。武汉没丢掉魂,只是换了更年轻的模样。我,是归人,是过客,看它变好,不舍终成欣慰。

(像要在方块之间挤入万家灯火,描述有点散漫,情感有点贪心,语气稍为激动,切记大笔不若小毫,一米可窥天下,单写乘车外望与司机对话,即能成就一方风景。)

科沅:一物



番茄炒蛋

三楼食阁新开一家杂菜饭摊。我选了蒸鱼尾和番茄炒蛋,番茄给得很多,那酸酸甜甜的滋味,同事听了都忍不住吧唧一口。隔天,我点回同样的菜品,却只有两瓣可怜兮兮的番茄挤在鸡蛋堆里。同事瞧我如霜打的茄子,赶紧安慰我道:“走!去反馈。”然而我一动不动地趴着,没有番茄的时光就容易害病。待病假回来,我决定给番茄炒蛋一次机会。怎知摊主一见我就摸着后脑勺,“你喜欢番茄就跟我说,别自己偷偷难过。”他手中的勺子挖了一堆番茄炒蛋,“你都不跟同事一起吃饭啊?要不是她说穿旗袍的小妹妹,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喜欢番茄。”我眸光盛满了番茄炒蛋,甜甜地说:“因为我饿得快呀!谢谢!”

(大凡吃货皆有执念,生活作为一盘杂菜饭,自然必须有鱼有菜有番茄炒蛋,文字颇为五味灵动,仿佛记述了一场自身与食物之间的拔河,何尝不也是岁月最亲密的点点滴滴,可惜最后未留下余味。)

义强:一物


旧情人

多年来,我与太太,还有我的“旧情人”同卧一室,始终相安无事。

别误会,这段关系没有想象中复杂,因为我的“旧情人”,是一只崇侨银行的犀牛扑满。

小时候,我把零钱一枚枚投进它的肚子里,听见硬币清脆的碰撞声,便感觉“财富正在增长”。如今再看它,里面装着的,或许已不只是陈年的硬币,还有一段再也回不去的童年。

一甲子过去了,它依旧安安静静地守在书柜里,保持着当年的模样。变的是岁月与生活,不变的,是它替我留住的那份记忆。

(东西与人皆是新不如旧,而且记忆越老越显富贵,虽然情人之说略有嗲气,但是坦说直言之中,流露的情感还算诚挚,末句感触稍微典型,不妨利用犀牛的坚硬。)

亦雄:一物

万年笔

我曾酷爱收集钢笔,不大不小的收藏集装满了一个笔袋。其中有一只,通体银白,流线型的设计,握起来相当省力。作为友人的赠礼,它似乎比我更懂我自己。食指与拇指交叠的地方,已在笔杆上刻下最舒适的弧度,一如那双永远笑盈盈的眼睛。多年以来,从烽火连天的考场次次化险为夷,到面红耳赤的书信里舞文弄墨,它一直是最忠诚的伙伴。然而,就像从不曾有一只万年笔被使用万年。来到异国之后,只是一次疏忽一念之差,它便在不经意间从指尖滑走了,再三奔走也未能寻回。从那以后,凡欲动笔,总是嫌弃指尖之物或粗或细,抑或是因再无那对包含期待的眼睛在等待,每每写了三言两语便匆匆罢手了。

(人笔合一方能字字珠玑,恋物之意皆因他者之情,文字沉稳流畅而且含蓄不露,从钢笔的体型到意念的坚持,从东西的遗失到岁月的流逝,言之有物即可写尽一切悲欢。)

爱妮:一物



弄花


你猜你大概不知道,十月一日是世界明信片日。我也是因为刚收到朋友K寄来一张印有两只默默对视的绒毛玩具熊的明信片才得知。我和K在冠病疫情爆发前的那一年,因孩子的缘故而结识。我们鲜少见面,以互寄明信片来交流。数一数,这几年收到K寄来的明信片有近三十张。在农历新年、中秋节、圣诞节,还有我的生日,她会捎来美丽的明信片,使我喜庆的心情烟花灿烂。因为心中住着一个爱玩的小女孩,她也会送上阿果、几米和Inge Löök的明信片,让我混杂的心灵沉淀平静。最感动的,是她在旅途中遥寄而来的风土美景与片片字语,有北海道夜空下的圣诞树、首尔北村韩屋村的红墙绿瓦、台北夜市里大快朵颐的黑衣绅士、伦敦宁静的村庄等。我深知在旅游途中买明信片不难,找邮局买邮票却不易。因此特别珍惜K的心意,也坚持弄花,以闻满衣香。

(鱼雁往返的明信片旅行,知交之间的惺惺相惜,虽然语句有点过长而显得呆板,对话式的描述运用不宜,不过倾注的情意颇为真切,最后以花作结,须有多一层转喻。)

顺明:一地


圆明新园

说是仿造圆明园,其实就是Ctrl C-Ctrl V几个标志性的景点,并不是完整的一比一复制。在里头到底看了些什么,记忆模模糊糊。依稀记得有那个出现在成龙电影里的十二生肖兽首喷泉池,某个勤勉的皇帝理政的不知名宫殿……毕竟不真实的东西很难感动人,更别说留下什么深刻印象——历史的沧桑和厚重被粉饰得光鲜亮丽,周边的高楼大厦和城市的喧嚣掩蔽了末代王朝的流光余韵。走在“北京外”的珠海,或者说走在珠海里的“北京”,走着走着,其实一不小心很容易走不出去。 

(景点徒具造型,游人潘然觉醒,出入古今的对照批判颇为深刻,但是记忆的走马看花不妨多些逗点,而且既能清醒抽离,结尾似乎应是「很容易走出去」。)

荣顺:一物


风铃木花

炎热的十月天,岛国空气弥漫着一股烧焦味,来自邻国的雾霾总是准时报到。F1赛道两旁架起钢筋水泥的看台,封闭的道路将原本不宽裕的生活压得更窄。

美伊战火延烧至今仍不见和缓,国际原油飙涨,经济百般无奈。广播中裁员的消息不断,在路上奔波也日益艰难。眼前的阴霾没有尽头,昔日的晴空仿佛也蒙上了尘埃。

一早醒来,公路两旁的风铃木花开得正及时。白的,白得让人自在;粉的,是那么可爱。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人愉悦,仿佛一阵凉风吹来,拂走烟霾,也驱散了生活中的无奈。

美丽的风铃木花,大概也了解路上奔波的悲哀吧。它们匆匆而来,在烟霾与生活的阴霾中,为人们添上一抹颜色,带来一丝希望,也让人看见美好的未来。

(雾霾飘来繁华盛开,游移的视角凌空的鸟瞰,尾句押韵的兴叹,心灵鸡汤的抒发,描述略有情致,像是敞开胸怀的高歌,只是这股天真漫漫,十八岁写来都略嫌矫情。)

一物:k.d.


單人床

大概是夢境超重,有一天沙發床就塌了。剎那之間以為身處流沙,歸返現實才發現生活沒有那麼懸疑,但卻記起了一個求生的道理:如果掉了進去,千萬千萬不能掙扎。我本來打算不如就睡地板吧,但又覺得尚未遁入如此悲涼的階段,下午便去了一趟宜家。各色床具琳琅滿目,其實僅分兩類,一個人睡的和兩個人睡的。那張塌掉的沙發床,本來是兩個人睡的,後來變成一個人睡。我沒有掙扎,買了一張一個人睡的獨立袋裝彈簧床褥,每晚照樣掙扎地睡去。

一地:k.d.


戲院

入秋的廈門依舊很熱。每天睡醒離開酒店,從鼓浪嶼這頭的鋼琴碼頭,搭船抵達那頭的輪渡碼頭,島與島的泊泊之間,我過著一種水陸兩棲的生活。穿越地下道擠進中山路,現實繁華的背景席卷而來,我喝了一杯美式吞下一顆包子,儲備能夠盡速逃遁的力氣,希望在日落喧囂之前,找到藏匿的角落。幸好這一帶路道兩邊騎樓橫貫,我仿佛未曾離開我的南洋日常,步履直直拐拐毫無嫌隙,終於站在手機地圖圓點的所在。混泥土建築的斑駁門面,看得出已經粗礦了一百年,「思明戲院」四個繁體紅字,如同往昔造夢碎裂遺下的痕跡,被尖頂的五星旗牢牢釘在歷史的原地。我想看的「蜘蛛俠」已經下片,接著有一場叫做「牛來」的電影。我屬牛,既然來了,人生的戲裡戲外,似乎純屬巧合,其實都是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