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班: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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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March 25, 2009

阅读:成长/启蒙


杨牧/《诗的端倪》
大地一摇,摇醒了蛰伏我内心的神异之兽。在那绝不宁静的时光里,扶著空地上一块巨石,踞坐如顽抗的兵士在躲避流弹,我心头怦怦然看房子那样左右巅簸,像朵朵石榴花在风里飘,木板门劈拍作响,似乎随时就要坍毁。我敏感地对著主宰的神祈求,说尽种种承诺,偷偷觑看著云端,仿佛这天地间真有一绝对的权威与我分享了某种秘密。

丰子恺/《我的漫画》
我从小喜欢读诗词,只是读而不作。我觉得古人的诗词,全篇可爱的极少。我所爱的,往往只是一篇中的一段,甚至一句。这一句我讽咏之不足,往往把它译作小画,粘在座右,随时欣赏。有时眼前会出现一个幻象来,若隐若现,如有如无。

杨照/《迷路的诗》
很长一段时间,生活里完全没有诗的踪影。少年时代早已逝去了许久,浪漫情怀也逐渐无从负担,每日在熙攘喧嘈的街衢间掷荡来回的脚步。习惯了偶尔蹙眉怨叹,偶尔纵情放歌的心情代换,再不想起诗,不再觉得有躲到哪个冷冷角落咀嚼一首诗的必要。

Wednesday, March 18, 2009

阅读:城市/生活


张爱玲/公寓生活记趣
我喜欢听市声。比我较有诗意的人在枕上听松涛,听海啸,我是非得听见电车响才睡得着觉的。在香港山上,只有冬季里,北风彻夜吹着常青树,还有一点电车的韵昧。长年住在闹市里的人大约非得出了城之后才知道他离不了一些什么。城里人的思想,背景是条纹布的幔子,淡淡的白条子便是行驰着的电车——平行的,匀净的,声响的河流,汩汩流入下意识里去。

梁文福/最后的牛车水
我从大平卖的喊声中走出来,渐渐地那些喧闹远了。这是另一条街,也是牛车水的一部分。夜里是不摆摊子的,所以静得很。我发觉自己是唯一的行人。走过一间屋子前,我看见一个身躯矮小的老妇,由走廊跨过门槛,蹒跚地走进昏暗的屋里,咿的一声木门关上了。恍惚间,我觉得那是一道岁月的门槛,隔着屋内属于她的时代,及屋外的现在,如隔着古老的牛车水,和十九岁我。

蔡深江/城市考
城市绝不是这个地方最永远的名字。从前有一位叫天猛公的人管它叫土地,土地后来被几百个精铸的外国货币出卖了,一位头发卷曲的蓝眼人叫它殖民地,并且赋予它一个叫做『岛』的意识形态。

Thursday, March 12, 2009

阅读:异域/游记


阿城 / 威尼斯日记
意大利歌剧中我还喜欢罗西尼的,他的东西像小孩子的生命,奢侈而明亮。又有世俗的吵闹快乐,好像过节,华丽,其实朴素饱满。

舒国治 / 城市的气氛
京都最动人的,是山门。尤其在不经意中见之。街巷细碎,东弯西折,随时遇见;门外伫足便好,总能想像其内之无穷。车窗中移动的瞥见,也教人有不舍之怡悦。

柯思仁 / 北京印象:风和阳光
走出午门,走向天安门,上了城楼,风很大,脚步都无法站稳。虽是正午,东阳偏南,站在城楼的边缘,望向南方,天安门广场在背光之下,人群车子都只是遥远的许多黑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耳边只有虎虎的风声。

Sunday, March 1, 2009

阅读:现代诗


余光中白腻的磁钵里/留待夜深/灯下细看/像好乖的盆景
郑愁予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你底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北岛祖国是一种乡音/我在电话线的另一端/听见了我的恐惧
顾城早晨走近了/快爬到树上去了
夏宇我们决定5个人组成一个乐队叫做无感觉乐队我负责吹口琴
零雨熟睡的床/饥饿的桌子/黄昏的炉火/很香
杨小滨刀的声音是女人/从水中跃起
黄广青种子/跑到鸟远/无所谓荣枯/彩电/吞吐/枪声

Wednesday, February 11, 2009

阅读:惦念/身体


胡兰成/《今生今世·民国女子》
张爱玲是民国世界的临水照花人。看她的文章,只觉得她什么都晓得,其实她却世事经历得很少,但是这个时代的一切自会来与她交涉,好像『花来衫里,影落池中』。一日清晨,我与她步行同去美丽园,大西路上树影车声,商店行人,爱玲心里喜悦,与我说:『现代的东西纵有千般不是,它到底是我们的,与我们亲。』

木心/《散文一集·草色》
我喜欢小动物,不喜欢小孩子。
『草色遥看近却无』,小孩子的可爱,似乎就如这种初春的草色。

钟怡雯/《渐渐死去的房间》
其实,我对曾祖母的恐惧多过厌恶。稀落的头发勉强成髻,头皮却清楚的令人心惊。她的嘴角萎缩的几剩唇线,被岁月搓皱、长斑的枯瘦双手,无法抑制的持续发抖。

Wednesday, February 4, 2009

阅读:物语/文案


董桥/《这一代的事·读园林》
园林多么繁华都靠不住;用画用诗用文写出来的纸上园林反而耐看耐读。司马温公描写独乐园的诗歌传诵一时,其实那座园很小,园中读书堂也小,浇花亭尤小,弄水种竹轩、见山台、钓鱼庵、采药圃等等更远远不如名字那么清幽。独乐园所以为人欣慕,不在于园,而在于诗。饱读纸上园林,可以读出自己胸中的园林,世人真不必多事造园了!

蒋勋/《大度·山·猫》
但是我还是不喜欢猫。猫儿太狡黠又阴森的眼神,无论如何都给我不快的感觉。我喜欢稍稍有一点傻气的动物,像鹅,或者牛,笨重憨厚,多一点人间的气味,比较可亲。猫的动作太准确了,好像数学,它的机灵又像是怀着计谋,似乎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脚步都充满了心机。

李欣颖/《诚品副作用》
【找寻关于香水的各种故事】
Elysiumo以木精召唤
失魂的女人
Opium的海狸香囊放在
古董店毒瘾的小药盒里。
Sonia Rykiel以麝香
带罪的野兽味,诱惑暧昧
的恋情。
Van Gogh让那颗使梵谷
还依恋的太阳继续燃烧

马世芳/《在台北生存的100个理由》
按照卡尔维诺的说法,如果地狱存在的话,那将不会是一个未来式的字眼,而是一个现在进行式的描述。换句话说,所谓的地狱,并非经过死后审判才会出现的场景,而是我们每天生活在其间的这个世界。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逃离地狱的最简单方式,就是“接受地狱,成为它的一部份,直到你再也看不到它”,但是我们宁可采取另一种比较危险的态度,“在地狱里头,寻找并学习辨认什么人,以及什么东西不是地狱,然后,让他们继续存活,给他们空间”。所以,这几个在台北土生土长的年轻人,努力地整理出心中的感受,写成《在台北生存的一百个理由》。
台北不是东京,不是伦敦,不是纽约,但台北也不是雅加达、德黑兰、马尼拉。从国外旅行归来,对自己城市的更加厌倦,是许多人共同体验;然而这样消极的态度,难以面对必须在这座城市继续生活下去的事实。
身为第三世界国家的公民,何苦用第一世界的口吻讲话。真正的生活从来不在他方,如果你我都能在这里发现属于自己生存的理由,面对这座失序的城市,生活也许就不再充满艰难。从绝望到发现,从妥协到积极面对,是谓在“在台北生存的一百个理由”。

Wednesday, January 28, 2009

阅读:色声/诠释


熊秉明/《看蒙娜丽莎看》
画是客体,挂在那里。我们背了手凑近、退远、审视、端详、联想、冥想、玩味、评价。大自然的山水、鸟兽、草木,人间的英雄与圣徒、好女与孩童、爱情与劳动、战争与游戏、欢喜与悲痛,都定影在那里,化为我们“看”的对象。连上想象里的鬼怪与神祇、天堂与地狱、创世纪和最后审判;连上非想象里的抽象的形、纯粹的色、理性摆布的结构、潜意识底层泛起的幻觉,这一切都不再对我们有什么实际的威胁或蛊惑。无论它们怎样神奇诡谲,终是以“画”的身份显示在那里,作为“欣赏”的对象,听凭我们下“好”或者“不好”的评语。

西西/《画/话本·狮子爱情》
罗兰巴特说,当你看图片时,是那个“刺点”(punctum)引起你的注意。对你来说,科特兹(Andre Kertesz)这张图片的刺点在哪里?女子的柔肌?我是由于墙角的那座热水汀。幼年的时候,学校的可是中前后左右有四座这样的热水汀,冬天很冷,我们总围在那里取暖,它带给我无数童年温暖的回忆。所以,我们不必担心这裸着半身的女子会着凉,还是担心她会不会对背上的这头狮子一生无悔,因为狮子是永恒的,爱情常常很短暂。

洪淩/《恶的狂喜》
这四部小说,奠定了惹内在当代文学的特异地位:以激烈难驯的诗质语言编构出宛如深邃迷宫的叙述基调,价值观的彻底倒逆,穷凶极恶的追逐着“恶”的极限——仿佛意图经由一场场舞踏于现实边缘与超现实冥域之间的污秽仪式,执行最终的狂喜:经由受难,罪徒变形为救世主,腐恶的汗竄长灼美的血卉,圣的至尊与恶的深渊互相拥抱、变形,终究化身为无可命名的激悦救赎。

林则良/《梦想家和洞窟》
到最后,凭着这股生命的热力,个人跨越了虚无和存在的深渊。凡·桑的电影转到最后,光影熄灭了,而人活了下来。

Monday, January 26, 2009

阅读:恋人/絮语


村上春树/《遇见100%的女孩》

有一天,两个人在街角偶然遇见了。
“好奇怪啊!我一直都在找你,也许你不会相信,不过你对我来说,正是100%的女孩子呢?”少年对少女说。
少女对少男说:“你对我来说才正是100%的男孩子呢,一切的一切都跟我想像的一模一样。简直像在作梦嘛。”
两个人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好像有永远谈不完的话,一直谈下去,两个人再也不孤独了,追求100%的对象,被100%的对象追求,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啊!
可是两个人心里,却闪现一点点的疑虑,就那么一点点——梦想就这么简单地实现,是不是一件好事呢?

王文华/《去年圣诞,我把心给了你》

我看了她一整晚,她的美丽和我的绝望成正比。我鼓起勇气上去邀舞,胸腔隆隆作响。牵到她的那一刹那,双手融化成糖浆。还好,是首慢歌。她一边握我的手,一边看别人。同时却能用食指在我掌心,写了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字。

黄凯德《代志·旋转木马和潜水艇》

想象产生书写,P一直陌生自主的生存在我的文字里面。越来越多时侯我发现书写的状态已经不足以抵御未来将要发生并且无从想象的事情。P从来就不是我的读者,可是我确实以为她曾在过去的某一个时刻偷偷的爱着我,穿上我答应送给她的芭蕾舞鞋站在儿童乐园的旋转木马旁,知道我永远不会出现。
“我从来就不是你的读者。”
“我从来也不是我的文字。”

Monday, January 19, 2009

阅读:童年/记忆


沈从文/《沈从文自传》
他是中国现代文学中最伟大的印象主义者,他能不著痕迹,轻轻几笔把一个景色的神髓或者是人类微妙的感情脉络勾划出来,他在这方面的功夫,直追中国的大诗人和大画家,现代文学作家中,没有一个人及得上他。”(夏志清·《中国现代小说史》)

杨绛/《干校六记·学圃记闲》
干校两年多的生活是在这个批判斗争的气氛中度过的;按照农活、造房、搬家等等需要,搞运动的节奏一会子加紧,一会子放松,但仿佛间歇疟疾病,始终缠住身体。“记劳”,“记闲”,记这,记那都不过是这个大背景的小点缀,大故事的小穿插。(钱钟书·小引)

林文月/《午后书房·白发与脐带》
散文的经营,是须费神劳心的,作者万不可忽视这一番努力的过程。但文章无论华丽或朴质,最高的境界还是要经营之复返归于自然,若是处处显露雕琢之痕迹,便不值得赞颂。

陈大为/《流动的身世·木字十二画》
原来写散文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没有任何负担或使命感,高兴怎么写就怎么写;我同时发现,散文可以圆满地达成在诗中无法完整呈现的东西。

Friday, January 9, 2009

阅读:书信/倾述


罗智成/《M湖书简》
在创作或生活中追求理想,我们不甘但也不必畏惧沦为少数。做为一个热情奋进、满怀奇想而又意识清明人,我们无法不对自己作更高的期待要求,也无法抑止原创的灵魂对种种更好可能充满深索与规划的热忱。是的,做为一个新知识与新经验的冒险者,我们不甘但也不必畏惧沦为少数。只要真诚地面对自己,我们必能更加接近世界的真相与生存的意义。————少数宣言

殷宋玮/《无座标岛屿纪事·与台北友人书》
on the eternities between the many and the few ————Berlin Alexanderplatz, R. W. Fassbinder

龙应台/《亲爱的安德烈·十八岁那一年》
我知道他爱我,但是,爱,不等于喜欢。爱,不等于认识。爱,其实是很多不喜欢、不认识、不沟通的借口。因为有爱,所以正常的沟通仿佛可以不必了。不,我不要掉进这个陷阱。我失去了小男孩安安没有关系,但是我可以认识成熟的安德烈。我要认识这个人。我要认识这个十八岁的人————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