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笔
我曾酷爱收集钢笔,不大不小的收藏集装满了一个笔袋。其中有一只,通体银白,流线型的设计,握起来相当省力。作为友人的赠礼,它似乎比我更懂我自己。食指与拇指交叠的地方,已在笔杆上刻下最舒适的弧度,一如那双永远笑盈盈的眼睛。多年以来,从烽火连天的考场次次化险为夷,到面红耳赤的书信里舞文弄墨,它一直是最忠诚的伙伴。然而,就像从不曾有一只万年笔被使用万年。来到异国之后,只是一次疏忽一念之差,它便在不经意间从指尖滑走了,再三奔走也未能寻回。从那以后,凡欲动笔,总是嫌弃指尖之物或粗或细,抑或是因再无那对包含期待的眼睛在等待,每每写了三言两语便匆匆罢手了。
(人笔合一方能字字珠玑,恋物之意皆因他者之情,文字沉稳流畅而且含蓄不露,从钢笔的体型到意念的坚持,从东西的遗失到岁月的流逝,言之有物即可写尽一切悲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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