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班: 动物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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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November 2, 2021

颖慧:动物象征

檐蛇

打從喪失倒頭入睡的能力,白天裡總不見踪影的阿明,同頂樓滾動的玻璃彈珠,都會在寂靜的夜裡驚擾失眠的阿祥。今天這宿,阿祥照樣摀住耳道,深怕小傢伙何時會慌不擇路。

峇冬加里新村的這間木屋,逐年被白蟻侵蝕得漸次褪色,床板時不時嘎吱嘎吱地響,這下輾轉反側都變得格外小心翼翼,沒準隔天就會塌陷。要不是吉隆坡離得近,才不會任由阿嫲獨守。究其原因,最合理的也只能是被阿嫲細心照料好些年的阿明。

阿公走後,阿明一直徘徊在大廳的各處角落。這趟與爸爸回鄉隔了又有好些日子,難得從公雞打鳴中起身,瞧見門外牆上一塊塊烏漆嘛黑、尾端帶白點的硬糞,阿祥閒著,赤手確實嫌髒,索性截幾根佛頭果樹的枝椏弄一弄。刮得怪起勁,阿嫲忽來一聲喝下,睡眼再也不惺忪。

嘰嘰嘰嘰嘰嘰……,低沉微弱的回音陣陣,在空蕩的四壁持續了好些秒,阿嫲接著喃喃自語、一步一搖往廚房煮粥去,顯然是阿祥侵犯了阿明的地盤。晨光這會兒慢慢鑽進半掩百葉木窗的縫隙,沒眼瞼的阿明,原來就定格在生鏽的窗鎖上,繼一次短促、響亮、尖銳著它的囂張。

臨行前,阿嫲遞了袋屋外剛結的佛頭果,笑說吃不完怕浪費。爸爸一手接過,阿祥亦趨前擁抱別離,目光卻悄然地落在了,神台那不斷嚥口水的阿明、趴著的半罐黑色上。

(以詭譎的檐蛇爬行出情感的迂迴,喪偶老人的故事雖然略有陳套,不過將貓狗換作蟲類,陰氣森然的情境簡直天差地別,潑墨式的語調或可再收斂展平,焦點再稍稍轉移到阿嫲與壁虎之間,那層若即若離的關係才是看點。)

子奕:动物象征

河鼠

白龙村发大水那天,土房泥盘轰然倒塌,猪鸭牛叫呜咽远去,洪的母亲漂浮在翠绿木枝上诞下一女,是夜洪啼声大作,吓得野狗狂吠不止。

当洪水呲牙咧嘴来袭时,洪的爷爷当即放开女儿紧握的双手,抓起家中最大的母鼠,高高举过头顶。河鼠在空中狂扭,下蛋似地挤出湿润的幼崽,此时洪的母亲早已被菜品般地端走,羊水混着泥水包裹洪新生的肌肤。

一直到洪七岁,她才明白爷爷是“鼠王”。当时每多养十只河鼠,爷爷口里的金牙便增多一颗。城里人定期收鼠,生吞活剥后,只取皮毛高价出售。洪知道后猛掐手上河鼠的颈,狠命地拔毛,一根毛是一个布娃娃,二十根毛是一条公主裙,河鼠吓得四腿乱蹬,直到爷爷大声勒令洪松手,那条鼠才撒尿放屎地窜逃。

当晚,温凉月光下有游动的亮黑,那条母鼠,肥膘慢晃,黑眼闪寒,缠绕着来到洪的枕边,躺在床上的洪只觉下体一阵湿润,一如七年前的泥泞。四眼相对,母鼠唧唧,一把扯断洪数根青发,在月亮的阴影下剔牙。洪放声大叫,床化成一团血水。

翌日,城里传来消息,不再收购河鼠。洪的爷爷叹一口气,金牙摇摇欲坠,无数条蚯蚓便从土地里拱出,扭曲着前行。

“杀了吃吧,洪长大了要补身体。”

洪看着菜板上的血滴,感到自己体内的血也在飞速坠落。

(以回荡的河鼠激出生命的湍急,故事如有一股草莽沼泽的魔幻气息,像是蜿蜒的家族书写里的其中一章,虽然情节从简叙述难免遗漏,但是文字浩荡却见大气,时代的无常和生存的汹涌,命运如鼠卑微似水漂移。)


怡宁:动物象征

長頸鹿

我的辦公桌對角坐著一個戴著厚重黑框眼鏡,髮型邋裡邋遢的程序員。自打上班第一天我就覺得他很新奇,他的脖子很長,不是那種畸形的長,但比普通人的脖子能更容易地伸長到桌子上的飯盒。每到午餐時間,他便將外賣擺成整齊的正方形矩陣,白飯放在最近處,將脖子放低之後伸長,拿起筷子往嘴裡不停的送飯。他這個樣子讓我想起動物園中的長頸鹿,它們遠遠地站在圍欄裡,將脖子落得很低,努力伸長舌頭勾住遊客手裡的胡蘿蔔,一根一根的吃著。

被圈養的長頸鹿和我在紀錄片中看到踱步在半沙漠地帶的野生長頸鹿不同,野生長頸鹿會將脖子向天空延伸,進食樹上的葉子,那姿態優雅又高傲。圍欄裡的長頸鹿彷彿眼裡只有胡蘿蔔似的,低著頭什麼都不顧。這個程序員也是,他已經工作到了一種痴迷的程度,脖子前傾,眼睛整天盯著屏幕。一種被支配感迎面而來,他被圍在了自己的圍欄裡,已經忘記了原來脖子可以向上移動。

在我離職那天,他還是在那個位置,眼睛盯著屏幕。桌上的飯盒擺的愈加整齊,脖子也低了許多。

(以長頸鹿的進食比擬上班族的呆狀,類似商禽散文詩的情境,不過卻多了詼諧和調侃的基調,白領長頸唯命是從,現代性的進化更像禽獸的馴化,描寫如果再虛實交織,辦公室背景再拉開渲染一番,故事必然更有狂野的趣味。)

雨晴:动物象征

乌鸦

刘成海望见了几只乌鸦,它们立在光秃秃的树枝上,时不时嘎嘎地叫唤几声,用漆黑的眼瞳俯视着热闹的人群。

今天是祭拜祖先的日子,村里的刘家人都穿着得体的服装,带着丰盛的食物,三三两两地聚集在这里。刘成海跟在大伯一家的后面,怀里抱着一个用贴了金箔的盒子装着的烤乳猪,默默地听着大伯跟其他亲戚的寒暄。今年是父亲没回来的第三年,刘成海也是第三次听见亲戚们对父亲的责骂,祭祖乃是家族大事,就算再远,也应该回来表示心意。但是父亲在离婚后就一直在城里打工,除了偶尔的几通电话跟每月打过来的生活费之外,他好像彻底与这里,与刘成海没有关联了。

刘成海自己并没有什么算得上“得体”的衣服,所以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从衣柜里翻出父亲没带走的黑色衬衫跟长裤。刘成海想起伯母在催促他出发的时候,将他从上到下剮了一眼,嘀咕了一句“天下乌鸦一般黑”,便再次抬头望向远处的乌鸦,乌鸦身形大小都近似,黑漆漆的一团,确实感觉一模一样。

仪式之后,大家都四散回家,但刘成海为了替父亲上柱香留了下来。这时饥肠辘辘的乌鸦们已经飞了下来,围在祭祀留下的食物旁大快朵颐。刘成海跪在香炉前,忍不住也拿起一块烤猪肉,吹掉上面的烟灰后,一口把它吃掉了。

(以乌鸦暗喻人性的缺缝与残破,文字描述尚且一点火候,但是叙述沿着压抑的氛围开展,内敛的情绪调控得极为到位,父亲作为唾弃的对象还可更加卑劣,孩子忍受的怨怼也可添多几笔,不过结尾的描写多有惊喜。)

鹤洲:动物象征

苍蝇

阿越这辈子都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地方吃饭。

上都的天气最近总是闷闷的,松散的领带和凌乱的头发无一不诉说着阿越此时的心情。最近,阿越快被公司里的同事逼疯了,自从一个人拿了部门奖金后,那群小人便把本性暴露无遗,把他孤立在外甚至还疯狂向上头打小报告,心中的苦闷牵着断了魂的阿越走出了上都的市中心,走到一家他从未想象过的面馆前。

破烂、肮脏的气息把阿越拉回现实,耳边环绕的嗡嗡声,面馆前几个背心褴褛乡巴佬的呼喊声都让他觉得格格不入。面馆前的几张圆木桌子被油烟长年熏染,桌边沾了一层厚厚发黑的包浆,桌上满是辣椒油和胡椒面的印记。阿越感觉自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转头想离开这破地方,但又鬼使神差地想到这几天被公司同事排挤的感觉,便随手抽了张椅子想要融入这个本不该属于他的地方。

周围的苍蝇很快便意识到了阿越这位新来客,或许是身上的香水味太过出彩,阿越桌上多出好多只苍蝇前来享受着前人余下的大餐。阿越面前的这只个头来的尤为大,青红色的复眼斜着贴在脑门两边不停转动,六只黑脚交替着分食眼前的残羹,阿越好久没有这么注意过这种令人恶心的虫子,好奇中还带着一丝期待。面馆虽然脏乱,但当一大碗面放在阿越面前时,阿越感觉到了无比的饥饿,像是遇到有钱的大客户一般,恨不得一口吞下难得的美味。香气扑鼻的面碗引起了苍蝇们的重视,纷纷聚集到阿越的碗边,试图与阿越一起分享今天的晚餐。

阿越捞起一筷子面,还未来得及入嘴,那只个头较大的苍蝇也飞到了面上,阿越紧紧盯着眼前熟悉的画面,张大嘴巴吞下这口不纯粹的面,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以苟且的苍蝇粘粘偷生的日子,虽然走着走着便进入情节场景的安排,叙述调度多少显得刻意,而且描述还可更为绵密,但是物象放大后的视觉冲击颇有震撼,结尾让人物甘之如饴,也有一股嘲谑的余味。)

帅君:动物象征

喜鹊

她安静地坐在镜子前,乖巧地像一只木偶。外面喜鹊不停地叫着,贺喜着名花有主。此刻的她像一件艺术品,被匠人细致地刻画着,以至于对得起卖出的价钱,以免被投诉或退货。 

化妆师仔细地涂了一层白白的粉底,又遮瑕高光什么的涂了好几层,接着画色彩浓重的新娘妆。整个过程跟刷墙没什么两样,先是刷得雪白,再修修补补,掩盖住坑坑洼洼的瑕疵。待墙面平整,便刷上色彩鲜艳的油漆。这面墙得陪人家过好多年,直到墙面裂出缝来,才重修或是换房。

自成年起,母亲天天有意无意念叨女孩子应早早出嫁,儿孙满堂才是美满,不然得惹人笑话。于是她在母亲的担忧下匆匆找了个看着还行的人嫁了。这时,母亲进来,她小心翼翼地褪下祖传的金手镯,慎重地给她戴上。窗外那黑乎乎的东西又开始喳喳叫,母亲像面具般慈爱的笑立时又染上几分喜气。

面对母亲的喜悦,她疑惑为何这跟乌鸦长得难分你我的鸟,还会偷蛋,却给人与乌鸦截然相反的感受。想到鸟,她心中不知为何悲悯起来。鸟儿孵化养育后代,教小鸟飞行,就为了送它们飞向远方。运气好,说不定小鸟发发慈悲,还能想起来回家看看,运气不好,还得偷个别人的蛋养着。这时,外面吵闹声渐近,喜鹊也欢叫着。她站起身,踏上一代代人走过的旅途。

(以喜鹊的呱噪呛声情爱的虚假,故事叙述极有冷峻的密度,窗外之物和镜中之象相叠无间,慢慢透入人物的心思展现,不过嫉俗犬儒的语气说辞虽然精彩,但是多了却会削弱情节的写实性,结尾不妨取长补短给人物更多照面。)

铭敬:动物象征

抹香鲸

阿土觉得自己已经醉了。他觉得自己特别像一只抹香鲸,穿梭于酒吧的爵士乐音符之间,涨的发疼的肚子里装着满满的珍贵的油脂。于是,他像一条抹香鲸一般,嘴巴开开合合,说的话没有人听得见。

阿土皱眉,觉得很烦躁。自己一直在说话,和他一起来的几个朋友却没有人能够听到他说的东西。阿土觉得,他们纯粹是看不起他这只抹香鲸,不屑于和他交流。耳边传来朋友们的哄笑声,阿土不明所以,只觉得他们在嘲笑自己。他烦躁的抖了抖身体,幻想自己就像抹香鲸一般跃出海面,挣脱束缚,却只有手中的whisky晃出大半,直接浇在了他的脸上。

金黄色的液体如同瀑布一般从天而降。在酒吧昏黄灯光的照耀下,阿土仿佛看到了一朵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海浪向他拍来,心理有种莫名的兴奋。他没有躲闪,或者说根本来不及躲闪,whisky就拍落在他的额头之上,溅起的水花顺着脸部轮廓溅进了眼睛和鼻腔。剧烈的刺痛瞬间占据了阿土的大脑,让他觉得自己这条抹香鲸马上就要搁浅了。

他捂着灼烧般的喉咙和双眼冲出了酒吧,扑倒在马路中间,来往车辆的照明灯和喇叭声似乎离他非常遥远,碰不到在海底的他。他大口地吐着,认真的吐着,感觉自己肚子里的鲸油多的仿佛能够铺满整个城市一般。

(以抹香鲸吞噬生活的惆怅,横空出世的人物和比比皆是的自喻,堕落沉沦的故事写来仍旧自溺,不过意象的渲染还算斑斓起伏,只是人物欠缺身世背景的依托,物象无有现实的缘起,读来仅是一幕借酒消愁的癫狂幻影。)

嘉木:动物象征

骟马希特勒

天还没亮,我就带着马工小王、小李去骟那匹新马。

新马叫希特勒,是管马房的老方从屠宰场里换的,名字也是他起的,因为那马身上有个纳粹标志的烙印。

我们把希特勒牵到栏杆那里,用一前一后两个套环分别固定好它的前肢和后肢。可这马实在有些矮,后面的绳子被小李系得松松垮垮,但似乎也不碍事。

我走上去,对着马脖子打了一万单位的麻醉。几分钟之后,希特勒仍在那里用蹄子使劲剁着地。小王对我说,太阳快出来了,得抓紧时间,于是我又加了一万单位。随后,那匹黑马竟嘶鸣起来。马鸣声划破了天,阳光漏了下来。

又是一万单位。希特勒终于安静下来,也不再动弹。太阳出来了。它的那根东西竟也跟着一寸一寸变长,一寸一寸地往土里长。

正要走近去看时,忽然砰地一下,后面的绳子松了。它的后肢倒下去,发出一声沉重的巨响。我们立马吓得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虚眯着眼睛抬头看,才发现希特勒如雕塑一般站在那里。那根粗壮的东西代替了两条瘦弱的后腿,支撑起它的身体。阳光下,它的毛发黑得发亮。

烈日下,我们一直跪在那里,跪在它的万字符号下面。我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两股之间空空荡荡,却又始终没敢用手去探一探。

直到太阳下山,希特勒也没有醒来。于是我们不再骟它,只是把它拖到北边的洼地去埋。一路上老方对我说,别看骟马没根,它活得长。

后来,马场里新来了一匹骟马,我们都叫它骟马希特勒。

(以马的命根暗讽社会的劣性,叙述布满诸多可供解读的符号和细节,从阉割的动作到马身的标志,乃至不断膨胀的喻体,略有魔幻的意味但却缺少了写实的基础,而且事件交替过于乖张,故事读来牵强,像在附会主题。)

嘉慧:动物象征

稀鳥咖啡廳 

阿三是糕點師傅,他發現深夜時在咖啡廳外的桌子放上越稀有食材的糕點,就可以引出越稀有的鳥兒來吃。剛開始覺得有趣,它們只有在夜晚寂靜無人時才會出沒,於是他便躲在一旁悄悄觀賞。然而,有一夜,他產生了新的想法。

趁著眼前這一身藍色羽毛的鸚鵡正啄著糕點時,蹲在一旁的阿三將捕抓網奮力一揮:

「哎呀老祖宗!請原諒我,等生意好轉,肯定把你們都放了!」

原來這裡位於山區,因旅遊開發,樹木遭砍伐,果實、花蜜等變得稀有。而自疫情爆發後,咖啡廳面臨倒閉危機。於是阿三決定最後一博,打造一座稀鳥咖啡廳。它抓到了人們從未見過的斑鳽、雪白色貓頭鷹等。

咖啡廳在短期内名聲大噪。平時叫嚷窮的居民也慕名而來。

但是,阿三仍面對財務危機。為了得到最罕見的鳥類,他花更多錢購買食材。可偏偏最近鳥兒出現的次數變得異常。

有一晚,阿三聽到似人類的哭嚎聲。外頭是貌似附近餐廳的兩名男子,他們提著籠子,裡頭囚著巨大的渡渡鳥。

看到它嘴上叼著的垂死幼鳥,阿三明白了糕點已不再管用,便將一隻鳥綁在桌上。他蹲在桌下等待,突然感受到一股重力,急忙掀起鐵籠,想往上一蓋:

「天啊怎麼在夜晚出現!」

阿三想要逃走,但禿鷹拔身衝起,惡狠狠盯著他,以強大的力量,往他奔去。

(以異禽奇鳥捕獵人性的癡妄,故事的佈局和敘述的節奏,頗有耐人尋味的調性,雖然勉強可讀出貪婪沉淪的寓意,但是物象的架設有點模糊,這類題材結尾須有更大的驚喜,僅是一隻禿鷹好像缺少了棒喝的後座力。)


Monday, November 1, 2021

新宇:动物象征



夜晚,怀默办完了应酬,疲惫的回到家。

屋内的灯早就熄了,大门也反锁着,他从杂乱的办公包里翻找出钥匙,悄悄地推开门,像往常一样摸索着走向自己的卧室,脚步很轻。

可窗头自己养的那只斑鸠突然扑愣了翅膀,兴许是被惊吓到了,开始聒噪起来。怀默没有阻止。相反,他倒是很讨厌阳台上那只喜鹊——那是她们带来的,像是死物一样。

它从不起哄,怀默常常怀疑它是不是像人一样也得了抑郁症。

屋里的其他人陆续被这突如其来的聒噪声所惊醒。他叹了口气,此刻,他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

一位白胖的女人从主屋内走来,严厉的斥责起来:“这么早就回来了,挣了多少钱?交出来吧!”

“姨…….”怀默的声音很低沉。

“怎么?把我们一家人吵醒,没叫你赔已经很包容了!”

怀默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把工资转给了她。他走回自屋,像是解脱了一样,重重地瘫在床上,眼神空洞的望着屋顶。

…….

刚毕业时,父亲背叛了母亲,肉体出轨,母亲忍受着打击,跳河自尽了,而所谓的父亲放不下脸面,不知道去了哪,留下的只有这套房子。

得知消息的大姨一家以看护的理由搬了过来,便再也没了走的意思。

他知道他的把柄在她们手里

——他的父亲,虽然可恨,可家人的颜面不能再被践踏。

第二天一早,他依旧笑脸相迎,喂食着窗前的斑鸠,提上办公包,出门工作了。

(以鹊巢鸠占影射亲人无情,将成语意境转换成写实剧情,故事叙述稍嫌松散,情节的组织也还需更多铺垫,如此强行占据欠缺解释,人物的年龄或许可再斟酌,结尾第二天若无其事的描写,反应的情绪似乎也有点难以理解。)

翊菁:动物象征

企鹅

原来那只企鹅的肚子里没有鱼,只有强撑起来的空气。

晓彤记得十五年前的一个晚上,她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听见母亲歇斯底里的叫骂声,只当作是父母之间日常的口角。年仅八岁的她实在无法敏锐地捕捉到,地板传来的轮子滚动声是那般不寻常,母亲的面孔也将逐渐被滚成模糊的模样。

轮子的声音消逝以后,晓彤对于家的记忆,就只剩下白天手里的一串钥匙,天黑时爸爸的脸,还有后来成天摆在客厅里的企鹅。

一天,身兼二职的父亲难得休息半天,他试图在饭桌上探问女儿在学校的近况。低头啃面包的晓彤闻言,只觉得自己的咬肌突然变得僵硬起来。她只能简略地回答爸爸的问题,接着不由自主地将剩下的早餐囫囵进肚子里,希望能赶快逃离这让她眷恋而又莫名尴尬的空气。

早餐过后,父亲从跳蚤市场里买了一个充气企鹅不倒翁摆在客厅。晓彤对那只企鹅情有独钟,因为它可以代替爸爸一直陪伴她。每当生气爸爸没时间陪她的时候,她都会用小小的拳头挥向那只企鹅。晓彤喜欢企鹅总是能够自己站起来,并且看起来永远那样高大、精神。它的肚子也总是圆圆的,晓彤相信它一定有吃了很多鱼填饱肚子。

如今,当年的企鹅却早已瘪下来。守在爸爸病榻前的晓彤突然发现,原来企鹅爸爸在外头觅食时,从不会自己把鱼吃掉,而是储存在胃里保鲜,长途跋涉带回家给孩子吃。原来它的肚子只有强撑起来的空气,一旦经受不住打击,它也会漏气倒下……

(以企鹅充盈父者的伟大,情节有点拉不开该有的情绪,后半尤其显得仓促,仅靠觉悟式的说明道出原委,稍欠故事展示的巧妙,不妨以父亲患病企鹅气泄开始叙述,以此回叙展开父女相依为命的情节。)

棠馨:动物象征

金丝雀

又是一年料峭春寒。

金瓦红墙围起了四方的天。

我是陪嫁的贴身丫鬟,主子是这深宫里最为清雅的舒妃。

万寿节的盛宴一如往年般隆重。她却着一袭素衣,鬓云轻挽,待寿礼送罢,便以身体欠佳为由,先行离席。皇上坐于一众红绿嫔妃朝臣间,蹙了蹙眉,嘱咐她留心些身子,便道“莲儿,送舒妃回承乾宫吧。”

我扶着娘娘,她把步子放得极慢,雪被轻轻踩碎的声响清清楚楚地传到我的耳边。她又开始咳嗽了。

“娘娘,我们快些回吧,莫着凉了。”她点了点头,脚步加紧了些。

嘭地,烟花绽于天际,众人驻足,朝湖心宴席的方向望去,她平淡如水的眸,映着的是满目灯火,人影憧憧。

“做人若如烟花般,绚烂了一时便要回归寂寥,倒不如做这天上的点点星子,虽只有微光,却能永远明亮。”她说。

看烟花的女子那么多,只有她说了这样的话。

独一无二。

或许,说出这样话的女子,不该被送进紫禁城。

世人追求亘古美满,然则月有阴晴圆缺,花谢蒂落果熟,只有消逝才是永恒。

后院里的那只金丝雀又开始叫唤了,这几日它像是病了,叫声极其不寻常,不时舔舐着自己愈发暗淡的金黄羽毛。

“稍时喂它点水吧。抑或是纵它回林吧。”她好似是对着我说,又好似仅是喃喃自语,“指不定还能再遇几次如此盛宴了。”

我眼眶发烫,强颜道,“娘娘说什么呢,您是有福之人。”

她朝我笑了笑,笑里满是疲累……

(以金丝雀替代嫔妃哀鸣,整体较是筛出一幕的故事情节,虽然人物和情境的描写也算款款大方,从衣香鬓影间出落至末,终以烟花和禽鸟的象征归结,唏嘘有余但是嗟叹多少刻意,而且袭仿流行作品的形容和语调也略为明显。)

修雯:动物象征

不思君

一声凄厉的“嘎”穿透了耳膜,强忍着晃动所带来的反胃感,杜思君忍不住睁开眼,视线所及却只有铺天盖地的红。软轿外的人群嬉笑着,仿佛与轿内的寂静是两方世界。杜思君静坐,攥紧了手里的团扇。锣鼓声依旧,却无法压过那撕心裂肺般的雁鸣声。杜思君忍不住掀起盖头的一角,悄悄向窗外探去。

那对大雁是男方送来的聘礼,此时被关在了狭小的笼子里。她见过它们最初的模样。而原本光鲜亮丽的羽毛已凌乱不堪,笼子的框架上也沾上了不少羽绒。其中一只在笼子里扑腾,似乎是想冲破这牢不可破的枷锁。杜思君苦笑着摇摇头,心里有些愧疚,倒是害了这对佳偶。

她正欲放下窗纱,又听见那不时传来的雁鸣。笼子里的那只大雁开始更猛烈的撞击笼子,以一声声悲鸣回应着。杜思君目光四处搜寻,最终锁定在了天上盘旋着、久久不愿离去的飞禽身上。

她抿紧了唇,火红的嫁衣被揪出一道道皱褶。杜思君心一横,将手中团扇随手扔了,从花轿中跃下,惊得群众阵阵惊呼。在媒婆反应过来前,便打开笼子释放了那两只活雁,一只振翅飞远,另一只则伴着天上那只在送亲队伍头上高高盘旋。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媒婆慌忙撑伞奔来,想遮挡新嫁娘的容颜,而杜思君的目光越过了伞,在人群中望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以天上大雁造影人间姻缘,有情人不成眷属,禽鸟无从成双飞行,故事细节暗示极韵味,笼困鸟与轿抬人之间的重叠,画面处境的并列多有哀戚,不过某些描述有点模糊,结尾的点睛稍微不足,“熟悉的身影”或许还需再多着墨。)

若寒:动物象征

夏蝉 

“阿妈,你说来生可以变成蝉吗?”姜兰问道,说着,她翻到了窗台的栏杆外。

那最小码的病号服套在她身上却如麻袋一般宽大,一张脸被晚风吹得憔悴,连裤管也被吹得肿胀。有些稀疏的短发正扒在她的脸颊旁,没有作乱。

夏日的晚风携带着炙热的空气和蝉鸣吹进了病房敞开的窗门,这嘈杂的蝉鸣既热闹又聒噪得惹人厌烦。

身后还拿着小刀削苹果的母亲被她忽如其来的动作吓到,有些错愕,连得手上的小刀也不听使唤地削到了手指的一角——血像泉水般渗了出来。她却丝毫没在意,匆忙把小刀和削了一半的苹果甩在一旁,冲向前去一把握紧了姜兰抓着栏杆的双手。

“阿妈,我好想变成蝉。”姜兰说道,肩膀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颤抖,任由母亲抓握着,脸上却止不住地淌下热泪,浸在了两人紧握的双手间。

母亲听着,又握得更紧了,力度大到甚至指甲都嵌进了姜兰的手腕,大到声音都有些嘶哑:“妈妈很爱你。”

可孩子呆滞又失神的目光刺得她心疼,那本该在风中吹散的蝉鸣又如惊雷一般敲打着她的鼓膜。这一切好像都在劝说她放手,她只能一遍遍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姜兰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道歉。也许是母亲不喜欢蝉,可蝉是那般的自由,趴在树干上喧嚣着,让整个七月都知道它的欢喜。

连那样渺小的昆虫都在为短暂的生命唱着颂歌,而她却只能没日没夜地躺在病床上,吃着昂贵又苦涩的药物,变成母亲的累赘——她好生嫉妒。

(以蝉鸣演奏人间母女的悲哀,故事颇有揪心的冲击,但是母女拉扯的描写过于苦情,其实或许不需母亲上场,单单就人物卧病倾听蝉声,最后越过栏杆寻求解脱,间中穿插种种苦愁的记叙,或许更有深邃的意味。)

程诺:动物象征

下一次的选择

铺天盖地的大雪中,农夫遇到了一条蛇。

它奄奄一息埋在路过的风雪中,向路过的农夫呼救,“善良的农夫啊,可否捎我一程,把我揣进怀里,带到远方的谷堆。”

“曾经,”农夫停下脚步,犹豫着说“我的祖父牵着我的手,跋涉在同样的雪天里,与你一般鲜艳的毒蛇向我呼救,它那么美丽、又那么虚弱,像是冬日里将熄的一团火。”

“我的祖父将它放在怀里,启程前往远方的谷堆,它的眼神逐渐明亮,它的鳞片愈发鲜亮,它亲昵地蹭着我祖父的手,吐露出种种甜言蜜语。”

“——它亮出獠牙,吮吸着我祖父的骨与血,它的颜色比血还要鲜亮,像来自地狱的亡灵。”农夫对雪堆中的蛇说道“愚者往往重复跌倒在同一条河流,地狱的撒旦啊,你应当回到地狱。”

“善良的、善良的人类啊,”蛇奄奄一息地哀求,“不要害怕,看看我的毒牙吧,它不会对你竖起,我是如此憧憬外面的一切,才会背井离乡远道来此。我为你们清扫肆虐的田鼠,为你们消灭庄稼中的害虫,我兢兢业业,不曾行恶,为什么要为同族的罪孽买单?”

“收起你的金舌头吧,狡猾的赫尔墨斯,”农夫嗤笑道“你的毒牙就是你的原罪,你这身皮囊就象征着地狱的业火,哪里有不吃人的毒蛇,你的毒液想必等待着刺破我的喉咙。”

“———到地狱去忏悔你的罪孽吧。”农夫扛起锄头,语气恍如法官宣读罪状般铿锵有力。

雪堆里的蛇突然直起身子,亮出尖牙,用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冲着农夫直冲而来,农夫狠狠挥舞着锄头,将蛇斩成了两半。

他露出了自得地、傲慢地微笑,“这愚蠢又狠毒的蛇———”他转过头去。

他的笑容凝滞了。

只剩一半的蛇大张着尖牙,将最后的毒液尽数注入了冲着农夫后背跃起的猞猁后腿上。“傲慢的、傲慢的人类啊,”蛇慢慢地说,“你仍然认为——”,它就这样闭上了眼睛,仍如一团灼灼的火。

农夫将这团黯淡下来的火焰揣进怀里,在温暖的谷堆旁为它堆了一个小小的巢穴,堆满了淡黄的结香花。

农夫又一次跋涉在大雪天中,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在甜蜜地、又虚弱地呼唤,“路过的好心人啊———”

农夫转过头去。

雪堆之中,静静卧着一只火红的蛇。

(以蛇新编了伊索故事,为旧瓶装入新酒的构想有趣,高亢模仿的腔调和写法虽然不宜,但是也刻画得颇有神采,不过农人与毒蛇之间的话语看似充满机锋,叙述安排另一番后续的情节,但是翻转出的新意却有点费解。)

Sunday, October 31, 2021

步元:动物象征

他崩溃了。

他要去找心理医生。

拖着疲惫的身躯到楼下开车,才发现一场大雪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降临,他赶忙钻进车里,像一只缩进壳里的龟。

心理医生建议他养一只乌龟,告诉他如果再感到暴躁,就多观察一下乌龟,乌龟生性安静,能让人感到平和。

于是他立刻驱车买了一只龟,装在小水缸里放在副驾上。没想到回家的路上又遭遇了堵车,拥挤而被冻结的车流又让他烦躁起来,于是他看向身旁的乌龟:它一动不动地卧在原处,果真十分平和。

乌龟似乎的确有些作用,看了一会,他竟感到一丝宽慰,时间仿佛也快了些许,看几眼龟的工夫竟已经把车开到了楼下。

所有车位上都堆了一层极厚的雪,车并不能直接停进去,于是他看了一眼安静的乌龟,去取了后备箱里的铁铲,忙活了半个小时,一个空车位终于清理出来。但忽然间一辆艳红的轿车趁虚而入,瞬间盘踞了他的车位,车里走出一位风姿绰约的女性,若无其事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他忽然感到晕眩,愤怒使他浑身颤抖起来,他赶紧转头看向龟,却发现水缸空空如也,乌龟只留下了一道歪斜的爬痕。

他忽地控制不了自己手中的铁铲了,它不受控制地向女人砸去,留下一抹与雪格格不入的红。

(以乌龟影射人性的自控和失控,在这个又冷又硬的世界,收心养性谈何容易,暴戾骇人的情节颇有震撼的冲击,不过叙述衔接稍有断处,直从诊断后展开情节即可,而且不妨铺排多些挫折,否则结尾刹那的爆发多少显得刻意。)

淽偌:动物象征

阿贤记得爸爸最爱在笆里设陷阱抓小鸟回家,每天早上只带着镰刀去割胶,回家时却拎着镰刀和几只鸟。看着它们在笼子里扑腾的模样,爸爸的嘴角总是止不住地上扬。爸爸说鸟有欲望,关着它们是为了告诉它们那些都是痴心妄想。

一直到阿贤上了大学,爸爸跟着一起到彼岸生活,嗜好也未曾改变。走道上挂着大大小小的鸟笼。邻居申诉太吵,爸爸就将鸟笼搬进屋内;邻居投诉小鸟太多容易有禽流感,爸爸反戏谑邻居神经病,禽流感死人也不容易,到底有什么好担心。

几个月后,和小鸟一样会飞的蝙蝠带着病毒肆虐全球,毫无预兆地,就像爸爸设下的那些陷阱一样。远在家乡的爷爷不幸染疫,阿贤的爸爸却迟迟拿不到回国证明。疫情来势汹汹,病情恶化朝夕之间,爷爷最后也没等到被关在岛上的爸爸,痛苦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越洋电话打来的那一天早上,爸爸只是静静地放走了所有的鸟。毫不知情的阿贤在楼梯上狂奔,一手抓着装早餐的袋子,举着另一只攥着信件的手,对着走廊上的爸爸兴奋地喊:“爸,拿到了!”

(以笼中囚鸟映照疫情封锁的处境,从现实取材纳入生活周边,虽然深化的对比略为牵强,不过从生离穿插死别的叙述颇有阔度,所谓故乡彼岸大可明写,最后多给小鸟展翅飞走的描写,才能对应人物无知的雀跃。)

嘉仪:动物象征

鹦鹉

刚下过雨,但7月的太阳还是晃的人睁不开眼睛。挤在人群中像是置身于蒸笼。我站在楼下眯着眼睛抬头往上看,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姑娘背着光坐在楼顶的边缘上。楼层不高,折射在她的白色衣服上的阳光让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能清晰的听见身边的熙熙攘攘,我低下头看向四周。

“跳啊,跳啊,等什么呢!”

“就是啊,快跳啊,一跳解千愁啊”

开始的时候也就几个人在叫喊,他们拿着手机,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笑容,扯着嗓子叫喊着。但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叫喊的人也越来越多,直到站在我身边的那个男生也开始喊着。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他“你认识她吗?”,他回答我说不认识,我又问那你为什么这么喊?他说“那不是大家都在喊吗?我就是跟着凑个热闹。”

我没回答他,而是重新抬头看向楼顶,可能是雨后的彩虹照在了那个姑娘身上,也可能是我在蒸笼中热昏了头。隐约间好像看见一只彩色的鹦鹉停在那个姑娘的肩头,和她一起俯视着楼下叫喊的人们。我立刻转头跟身边的人们说“快看,那姑娘肩膀上有只鹦鹉!”但是他们都说没看见,是我眼花了。争辩间她跳了,我只听见落地的声音,再抬头时楼顶上已什么都没有了。

我觉得我没有眼花,确实有只鹦鹉停在她肩上,说不定也在她耳边说“跳啊”。

(以鹦鹉折射一片冷酷异境,单幕故事寓意直露,从视角上下的转移,捕捉一起轻生跳楼的事故和一种隔岸观火的畸态,虽然幻觉的投照略有斧痕,不过讽喻的力度充足,不仅指涉了社会失温的现实,还有情感主见的固化。)

莹珍:动物象征

没有乌龟壳的乌龟

老人喜欢乌龟,因为乌龟具有健康长寿的寓意。

家里的各个角落都看得到他热爱乌龟的身影;从拥有收藏经典翡翠乌龟的习惯,甚至到每天亲力亲为地细心照料饲养乌龟。虽然喜欢乌龟,但唯独对于孙子给他,让他改变顽固行为的那一只,让他又爱又恨。记得几天前…

“我不要!,都说了几百次我不要,就是不要!”。老人大声嚷嚷,饲养缸里的乌龟立马缩了缩头,不敢望出去。政府推行打疫苗的政策已推行了有半年的时间,对于子女们再次苦口婆心的劝告,老人还是不听,内心依然充满着对于打疫苗的抗拒。

老人三岁的孙子,为了缓解尴尬气氛,把自己手中玩腻的乌龟模型玩具-忍者神龟,送给了老人。陈旧的忍者神龟虽然少了外壳,但是依然还是能够站立起来,摆出打架的姿态。孙子调侃地对爷爷说道:“快看,我的乌龟比您养的乌龟还厉害,虽然没有外壳,至少还能够站立,而您的乌龟还需趴着,甚至都没有头…” 

老人听了听,不屑一顾,把那模型放在一边,转身坐在饲养缸一旁,看着自己饲养缸里养的乌龟。老人敲了敲饲养缸的玻璃,里面的乌龟依然还是没反应。他望着家里的乌龟收藏,看着自己养的乌龟,不禁有所感叹。

这时,家里的电视机播放着劝老人打疫苗的广告,此时饲养缸里的乌龟,便伸了伸头…

(以乌龟反衬anti-vaxer,故事配合时事应景切合时宜,将人物的冥顽不灵与动物的迟缓僵固做了有趣的对应,不过视觉化的叙述明显,尤其倒叙一段写来生硬,而且孙子仅有三岁稍微不可思议,最后不妨就让老人改变心意。)

子寒:动物象征

星期日上午的菜市场挤得水泄不通。

“喂,老板娘,给我拿这条!“一个胖女人指着白色泡沫水箱喊到

“好嘞”

老板娘伸出手,一把将箱子里最后一条鱼捞起来。原本半死不活的鱼疯狂地扭动着,溅起一滩水花。老板娘一手抹掉脸上的水,另一只手把鱼重重地丢到称上。

“两斤半,一共十八”

胖女人从兜里摸出二十块钱递了过去。

老板娘接过钱,从筐里翻出两个硬币递给女人,拿起桌上的刀准备杀鱼。

“老板娘,帮我把鱼鳞也去一下”

“好嘞”

胖女人不自觉地出了神,盯着案板上的鱼发呆。

老板娘把鱼往案板上一撂,用一只手摁住鱼。鱼使劲挣扎着,甩动着尾巴,可在老板娘的刀下却是徒然。她横着举起右手握着的刀,将刀的侧面狠狠地拍在鱼头上。被击昏的鱼抽搐着,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挣脱,直到肚子被老板娘的刀划破,鲜红的血渗进案板的刀印里。

胖女人盯着刚刚还死命挣扎的鱼被老板娘去鳞,剔骨,切片,突然记起中午得赶紧回家给丈夫和孩子做饭,下午好送两个孩子去补课。

她接过老板娘递来的杀好的鱼,朝菜市场外走。

每天一直在加班,回家了又是做饭,打扫卫生,带孩子,没有一刻停歇。她已经记不起自己想要什么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那案板上的鱼,奈何自己怎样努力工作,都像在做无用的挣扎。

(以砧板之鱼引申生活的无力,叙述语气还算流畅,动作细节的描写也有真实的照现,不过来来回回的对话似无必要,该将人物的疲累和沮丧预写出来,最后用一种show的方式,让叙述提供如此解读的比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