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写作班: January 2014

Monday, January 27, 2014

一克秘密:看到了他流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当意识到裹再多的被子也无法阻挡身体变凉时,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注视了很久。

十一年前的冬天,空气是纯纯粹粹的冷,呼出的气息如同被诅咒的灵魂,瞬间消散,再也拼凑不成。我不知道他该用怎样的气力,才能打败了生命的度量,时间,在我面前结成一个凝望的姿态。哦,他不归时间管了。

母亲于夜半惊醒,踉踉跄跄跑到楼下求证自己的预感,楼下的人似乎多了起来,父亲,姨母,姨夫……细碎的声响包藏着压抑到极致后的舒展,与六个月的辗转难眠的形成回路。我在模糊的夜晚时而惊醒时而昏睡,冰冷的空气在四周结成闷热的结界,想要反身下床一探究竟,却因身体加速变凉而不敢动弹。

而后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注视了很久。

之后的十一个冬天,我再也没有体会到那样极致到心间的寒冷,身体的变凉成了感同身受的余悸,埋藏在记忆最温暖的一处,可是每当捧出,周身都会被再度冻成青紫。那晚,我终于没能挣扎起床,身体完全无法动弹,哪怕灵魂疯狂地叫嚣,跟躯壳冲撞了无数次。

我没能在爷爷离开的那一刻目送他转身,却看到了他流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带着微笑的弧度。

(生死之间的注目,当是秘密埋得最深的深度。整体的架构经营颇有大气,细节描述的掌控极为成熟,形容遣词虽然偶有偏俗的匠气,技巧的斧凿略明,但是都流露了一种深刻精准的力度,处处展示了驾驭文字的自信。略修一句,让寒冷能有对比。)

一克秘密:是我的毛发拯救了这个洞


我的秘密是家里米桶的小虫子,遨游在米粒海里不被发现是幸福的。香喷喷的米粒用人类的汗水换来,给予了小虫子一个躲避的空间,与人类玩起抓迷藏。但是贪吃的人类终究会把米桶里的米粒掏空,顺便吞没小虫子 。就这样,米粒海里不断出现新的小虫子,而它们往往面临被吞噬的命运。

我的秘密是隔壁老王的十岁男孩,聪明伶俐曾经获得学校老师的青睐。如今父母离异而无法全神专注课业,他开始受到老师的忽视和同学的嘲戏。他告诉我叛逆是他唯一的途径,他恨不得人间蒸发,反正存在对他而言是奢侈、多余的。他质疑自己被创造的原因,觉得自己是一个比空气还不如的生命体系。

我的秘密是厕所里地板上的洞,它塞满了我的毛发。你不会相信这洞的面貌,像是带着假发的妓女,咦!脏得让人作呕!毛发里还插了两支棒棒糖的棒,不知是谁那么恶心竟然在厕所里吃棒棒糖。幸亏那两支棒棒糖的棒没掉进洞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不过说实在的,其实是我的毛发拯救了这个洞,让它没变得更肮脏……

小虫和男孩和洞,啊,我的秘密。

(不着一字,尽得秘密。虽然还可钻粘得更加幽微,或者想象得更加佯狂,但是文字心思纤细慎密,在铺展最寻常的事物当中,透露了一种不带雕琢而且极其迷人的琐细。格式的片面分段多少算是取巧,三者之间不妨穿针引线,再增加一些书写的自信和自觉,自能更加剔透。)

一克秘密:讓那隻獸蠕動著


滑手機。抹唇蜜。塗指甲油。嚼食。自拍。
我能夠想得出五十種你在吃飯時會做出來的舉動,但你就是不會……
看。
我在做什麼。
我的手指在做什麼。
幸好。
拇指側邊依偎著一支。
左邊那支,躺在無名指上,由中指操控著。
很一般。
不一般的,我想要刻意隱瞞,卻又覺得徒然。
因為我太不需要被重視。
你坐在我的正對面,卻從未注意到——由這支變這隻的小獸。

十五六歲的時候在姑媽家吃飯。她以很狐疑的眼神對著我說:“你知道你這樣吃飯很那個嗎。”
“很哪個。”
“你這樣拿筷子很像那個啦!”
她的眼神告訴我她希望我懂她在說什麼卻又很怕我真的懂她說的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其中還透露出一種害怕我可能立馬去執行看看的恐懼。
“啊?”我貌似懂了但繼續裝傻著。
“很不雅啦!”

啊,那個,中二科學課本第七課。
食指和中指成了陰道,拇指成了又肥又圓且又成功進入的陰莖。

我終於搞懂為何之前我在和另一個姑媽吃飯時她有必要莫名其妙地用筷子敲打我手指的關節,丟下一句:“拿筷子拿好一點啦!”然後讓肉片和飯粒都掉回我碗裡面。
或許,她們真的很不希望我以他們認為很直接的方式跟異性表白。
於是我不停地嘗試豎直手指,不再讓陰莖進入陰道。結果每次都是筷子在我的手中,動彈不得。

所以,跟我吃飯時,請繼續如往常,做你該做的事,嚼你的飯,滑你的手機,instagram你所拍的食物。
不用注視著我的右手。
繼續假裝這個世界上知道我這個秘密的人依舊是我兩位可愛又希望我好的姑媽們。
讓那隻獸蠕動著,幫助我夾起那塊三文魚壽司。

讓我的指尖繁衍出,下一代更多的不倫不類。

(大人永遠不知道小孩的秘密。雖然誤解了手勢的暗示性,但是不損整體的靈氣,文句的拐彎抹角正是脾性的直出直進,狐疑而又充滿好奇,把自己藉由文字擺出來,正是如此這般的無需遮遮掩掩。首段的『你』若有所指,不妨在後頭再度安插出現,如此才有所謂的『繁衍』。)

一克秘密:他是否仍记得四岁时发生的事


狭小的纸箱子让人有点窒息,却又充满刺激和令人兴奋的空气。

原本是过家家的年龄,此时却进行着一场彼此都不懂的游戏。

两个小孩把脱下来的衣服托在椅子上,小男孩压在小女孩身上,以一种极度笨拙和别扭的姿态亲着。女孩儿紧紧地关着嘴唇,她此刻的心情是矛盾的,一边觉得这是前所未有的类似探险般的好玩游戏,一边忍受着男孩子嘴里的臭味和近乎满脸的口水。被人压着似乎并不好玩,甚至还有点弄疼了她,但它确实有点刺激,好像在电视里也看过几回。小女孩正在慌乱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是小女孩妈妈的同事来找她,那一刻小女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旦阿姨打开箱子盖……她不敢再往下想。

“我们玩过家家呢!”她的声音闷闷地从箱子里传出来。
“哦,玩吧!”阿姨关上门出去了。

回想起这件事,她每次都忍不住佩服自己当时的小聪明——游戏结束后她换了一条裤子,蹦蹦哒哒地跑到妈妈面前说天热,妈妈直夸她会照顾自己。事实是她担心,如果阿姨看到椅子上被脱下来的那条裤子,后来又被穿在自己身上,会不会感到奇怪。

她也一度以为这件事让她失去了贞洁,甚至一直担心之后遇到他时,他是否仍记得四岁时发生的事。每次和妈妈翻相册,出现那个妈妈同事家的小弟弟的那一张,她总是顿时面红耳赤,心里痒痒的恨不得它永远地消失。

(身体知晓了欲望之后,也就藏了秘密。情欲在人性当中,通常被压在最底,这番摹写读来多少有点刻意,却有可圈可点的命意。童稚面目未能捕捉完全,似是揉杂了更多成年的释义,后段的反思其实可免,纸箱子内大可就让小女孩不明不白。略修字词,让描述伏贴年龄。)

一克秘密:不知不觉中,你也把我的好朋友偷走了


21/1/2014
晴天,微冷

亲爱的——:

今天,我家有聚会。我的六岁侄女还是和去年一样手里紧紧地拽着“小臭臭”,走到任何角落都带上那已泛黄的小抱枕。大人皱着眉盯着“小臭臭”,嘴里却异常温柔地问“妹,很喜欢‘小臭臭’啊?”妹的双瞳里似有一场不安和不解的游戏,小脑袋微微地左右摇晃,钳着“小臭臭”的两个小拳头刷上了白。

2013 年12月25号,听到你跟她告白。原来不知不觉中,你也把我的好朋友偷走了。

2014 年1月4号,我说了“因为我喜欢你”。你很淡定。
“我知道啊,可是一直都不影响我们的友谊,即使我跟她在一起,我们三个人还可以是很好的朋友……”
“我知道啊”,是你这两年里给过我最好的礼物。

2014年1月13号,传来了你们正式交往的喜讯。那天,我真的真的很开心。
你不知道。

今天,大人抢走了妹的“小臭臭”。过了许久,妹和小臭臭之间一片寂静。
她拿着笔在纸上模仿起大人写字。

(在日记里写下秘密,然后让时光消弭。整体较是一种fiction的框架,缺了散文该有的连气。仍是上演男欢女爱的同一戏目,不过好在没有自言自语的耽溺,而将妹妹的举措互为对照,末句流露了成长的隐隐领悟,所以也就有了一种内敛精彩的情绪。)

一克秘密:那天,真的很不同


每天放学后,女孩得经过小贩中心才能到家。那天,也不例外。但那天,却也不同。

女孩碰见了她的妈妈。

“咪!”

过后,妈妈便同女孩在小贩中心吃下午茶。吃着吃着,天空渐渐变成了黑蒙蒙的一片,就像女孩口中的芝麻糊一样。云朵承受不了雨水的重量,很快地,雨水便稀里哗啦地落下。

 Girl,你在这里等着,我跟那个人共用雨伞过马路,然后我再跟她借那雨伞回来接你。不要淋雨过来啊,在这里等我。”

女孩点了点头,听是听懂了,但她却认为一来一回太麻烦了,于是在妈妈与陌生人过马路时,女孩也冒雨冲过马路去。到了对面的组屋底层后,女孩便被妈妈训了一顿。

“我都叫你等我了!怎么你却淋雨冲过来!”

女孩气愤,不解为什么会被责骂,但她也不语,只是在心里想着:“我也只是省得你麻烦,一来一回,才会冒雨过马路,却被你骂。真是的,烦死了!以后若我放学后碰到了你,决不叫你了。不叫。不叫!”

女孩万万没想到,那却是她最后一次如此呼唤妈妈。

因为就在几天后,女孩的妈妈突然在家中晕倒昏迷。而当女孩守着妈妈的病床旁时,她想起了那天所发生的事,她脑子里想的话,她是如此地痛恨自己!自己究竟是怎样做女儿的,竟然会想出那一番话。她羞愧,无地自容。当时的她只想对妈妈说:“对不起!我以后
一定会叫你,一定。”

但是,一切想说的话也只能永远记存在女孩的脑子里,无法说出。

那天,真的很不同。

(我们对妈妈,可能隐藏了最多的秘密。虽然人生有时真的如戏,但是绝对不可如实演绎,否则只是徒增戏剧化的俗气。叙述的能力不差,文句也算通顺,但是悔意不管淋了多少雨,总归不会成为秘密。)

一克秘密:这一切都注定在基因里


扭开水龙头,让水淌过粗糙的双手,是我每天必经无数次的过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了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份。母亲只好怪罪于那场恐慌肆虐的沙斯战役,我却认命这一切都注定在基因里。也许是因为没有虔诚地追随任何一个宗教的缘故,我将“ 洗手”视为洗涤心灵的仪式,仿佛内在的不安可以从中获得释放。曾经在某一家购物商场的厕所,将眼角的余光投向一名四十来岁的女人,她的长相与常人并无两样,只是多了几许沧桑。她伫立在洗手台前,把水龙头扭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不断重复洗手的动作,从我进来的那一刻直到离开之际从未间断过。可能是自己的症状没有她的严重,又或者忌惮她就是自己的预兆,所以我在外头都将另一个自己,开了就关的收藏起来,但是我想,我是不会好的了。因为我是一位强迫症患者。

(自己是另一个自己的秘密。文字虽然平淡无奇,而且用词稍有失准,但是整体的驾驭却颇能突出恰当伏贴的氛围。厕所陌生女人一节,可以突出细节重复性的照面,同病相怜的加注和引致之外,显示有别于『水龙头』的公式,也能增加病态的层次。略修字词,让描绘较有形色。)

一克秘密:刀已经不再是刀


刀已经不再是刀。
刀已成为她抒发寂寞忧愁的工具。

鲜血的流失,象征她痛苦的释怀。
刀锋虽然锐利但是它不比忧愁危险。因为忧愁它腐蚀着她的灵魂。
肉体的痛与灵魂的痛相比,肉体的痛算什么呢?

在嚎叫声中,刀锋与肌肤迎面接触。这时侯,什么痛仿佛都已经没有了。第一滴鲜血涌出,像深红色的珍珠,多么珍贵……它与泪水融为一体,往下流。
清醒!清醒!她再没有比现在更清醒。而她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很平静,她正在飞翔着。她渴望这种平静的世界,她渴望像红色珍珠,更渴望飞翔……她来回这世界好几次,这时已分不清现实。在这熟悉的动作连续了几次,她已无法自拔。
迷茫中,一颗一颗红色珍珠掉落在地面上,形成红色的点点点。她的忧愁也仿佛都落了下来……

一条两条三条半的疤痕,浮现在手腕上,突然,世界变得黑暗,她累了……

致:青春期十分忧郁的她

她的伤口淡了,忧愁淡了吗?

(伤口是刀子对着身体倾述的秘密。意图凸显灵肉受损的努力可嘉,可惜整体失之夸张矫情,形容描述稍欠想象,更似某类剧情的翻版。如果真的曾经流过这样的业,就不要愧对了这样的痛,因为快乐只有一种面目,但是苦难各异,更需文字一笔一笔的摹拟。)

Sunday, January 26, 2014

一克秘密:我們變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 Daddy's issue。

兒时最鮮明的記憶,都是與父親一同度過的。
還記得三歲那年,他帶著我和朋友聚餐,在唱卡拉OK時教我唱了一首邰正宵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那是我學會的第一首流行歌。

另一件事,是一家人一同出國旅行,媽媽姊姊一到遊樂園就迫不及待地衝向雲霄飛車,我卻因為個子太矮而沒能和她們一起。只有他,一個人陪著我坐上幼稚的摩天輪。

長大以後,對於父親的印象卻是越來越模糊的。
十歲那年的一場爭執,他衝動地脫口說出一句「不要再叫我爸爸」,曾经的欢笑声從此被沉默淹没。其實事情的原由也沒人記得了,但這十一年來,我們變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處在同一屋簷下卻能完全無視對方,對彼此的生活不聞不問。

這樣的日子,其實也很習慣了。只是偶爾出國離家時看到媽媽留下的短信,說到父親一直問起我、擔心我的安危時,心裡還是有點惆悵。

我想,這輩子都不會有人知道,其實我有多想再叫他一聲「爸爸」,卻因為固執和愛面子的個性,始終都沒讓自己叫出口。

這該死的固執和面子啊,卻是我們親情的證明。

(以父之名,接下来没说的都是秘密。叙述流畅明朗,但是在四平八稳的架构里,却也缺乏更为细腻的想象,而且充满了轻率和失真的描述。不过,本来像是一出毫无新意的肥皂剧,幸好末句展露了较为深刻的情感拿捏,总算收复了一些失地。)

一克秘密:刻下了的


有一份感情,我没有把它挂在嘴边,我把它藏在了心底的最深处。不是我故作柔弱,更不是我故作悲伤。一种感觉缓缓地从心里延升开来。想你,总是忍不住把你牵挂。

现在才知道,爱一个人是真的永远不会忘掉的。它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深的镌刻在内心深处。随时随地的在暗夜中泛起思念的波澜。我不知道你现在是否还记得我,其实无论你是否如从前一样,即使你在最后的一刻把你的爱埋葬,而我的心却会永远的停留在那一刻,永远的默默的守着那个角落。

爱,多少有些无奈。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蜂拥而至。泪,记不得这个东西离开自己多久了?

你在哪里,你还好么?

有时候忍不住真想送给你我的祝福,可我没有那样做,我只能默默的守在那里,我不会去打扰你平静的生活和平静的心绪。

你是一个很有理智的人,应该做什么和不应该做什么,你都能把握得恰如其分。你也很清楚知道有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留,也留不住。那些短暂美好的时光,将它好好记在心里,伤感也好,快乐也好,将成为回忆,不要轻易将它抹去,这是属于你生命的一小部分,刻下了的。

虽然知道自己其实很痴,也很傻,但我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你说,还是决定把它留在心底吧,爱是不能忘记的。而对你的爱,是我心底永远的秘密。

(爱情最赤裸,所以就藏了最多秘密。倾述的语调还算诚挚,但是遣词用字缺少变化,而且形容描述多有不通之处,凝聚的情感也只能是千篇一律。爱情里的快乐伤悲纵然多是庸俗刻板的一昧,写作却要有另一番滋味。)

一克秘密:如果下刀够快够狠,伤口其实是不会流血的


“你是哪儿的人?”
“四川一个小镇,叫SH。”
“四川不错啊,民风淳朴,你们那儿的人怎么样?”
……哈哈哈哈,今天天气真不错哈。你吃饭了没?今天买彩票了没?昨天那啥,听说了吧?”
“???”

小时候最讨厌的差事是去菜市场买菜。那是一个比巴刹还要巴刹的地方:海产品的腥味,拥挤人群的汗味,烂菜叶腐化的臭味;小贩笑里藏刀假借熟络狠宰顾客的吆喝,绞肉机肆意侵犯体内无辜猪肉的奸笑,笼子里的鸡鸭面对待宰不公平命运的高声抗议和对已经就义同胞的深切悼念……

在这交响乐中,我正站在一个摊前,盯着两块猪肉,思索猪肉红色深浅与其新鲜程度的正反比关系。突然安静了下来。转头,一个中年男人,赤膊,右手提着菜场专用杀猪刀,踏着鲁智深下山买酒般的流星大步往我的方向走来。后面跟着三四个男人,同样走赤膊路线,人手一把杀猪刀,跟在后面。

后面的其中一个男人,右手举起杀猪刀,从左往右,对着前面男人的背狠狠砍了下去。前面男人一声没吭,接着走。眼神杀气腾腾,阴暗,恶。

我,全身僵硬,呆住,定格在猪肉摊前。被砍男人走过身边的时候,避免眼神接触,怕他想不开突然一刀砍过来。看着他走过去,背后已有七八道刀痕,横七竖八地贯穿整个背部。鲜红的肉往外翻,伤口狰狞。于是我掌握了三条新知识:如果下刀够快够狠,伤口其实是不会流血的;人肉和猪肉其实长得差不多;旧伤口暗红,新伤口鲜红,所以我应该买左边那块看起来比较鲜红的猪肉。

杀猪刀一帮人离去。

整个菜市场,百来号人,默默地站着,行注目礼,没有人开口,没有人移动。我作为群众演员,参与了一场没头没尾的闹剧。

自那时到离开四川之前,类似的事情已经不再新鲜。以下是近年小镇新闻随机抽样:《小偷被绑菜市电线杆示众,眼神凶狠毫无悔意》;《警察群殴无辜高中老师,生死未卜》;《肇事司机逃逸,小店老板不幸去世》……

所以,当有人问我,家乡怎么样的时候,也就只好:“……哈哈哈哈,今天天气真不错哈。你吃饭了没?今天买彩票了没?昨天那啥,听说了吧?”

(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的,才是秘密。文句描述的功底不俗,直来直往刀刀见血,大有一气呵成的传神精彩。趣味横生不在话下,不过也略有电影画面快播外加搞怪旁白的流气。首末两段应当一幕跳接处理,如此就更加浑然紧凑。)

一克秘密:我把日记送了给你,把钥匙留给了自己


穿上雨衣戴上墨镜耳机和口罩因为底下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趁着咖啡和烟瘾起,在这些一无所知的路人中走着,难免感到无聊和骄傲。只好告诉自己如果没有什么事就不要去看一个人的眼睛,因为很可能只会看到自己的倒影;不要去听一个人的声音,因为诉说着的可以是故事也可以是笑话。有人觉得有秘密才有安全,你有我有,然后大家以秘密交换秘密,所以秘密之后还会是另一个秘密。不过说真的,一个人的心就双手合握拳头般大小,哪里需要那么多的秘密。当一个人有了心事,只消给他找一位牧师和高僧最好也把医生请过来。幸好我六根不清净所以注定当不成和尚,也未曾见到过上帝,当然我不需要医生因为我不是生来少了一颗心的那个人。可是如果一个人的心有了事,你大概就需要做很多事情了。除了需要给他一本日记,还请麻烦附上钥匙。我有过四本日记,两本不小心给丢/搞丢了,一本是写满了,另一本是钥匙不见了。所以这一次我很聪明,在日记写满或是钥匙失踪之前,我把日记送了给你,把钥匙留给了自己。

(钥匙是锁头唯一的秘密。七拼八凑的喋喋不休,重复写上了再多次的秘密仍然不是秘密,所以到头终归是一场失败的离题。蹊径更加需要穿凿用力另辟,必然还是一种原形毕露的面对,而不是自以为潇洒的逃离。)

一克秘密:而我却在琴身的反射下看到你紧锁的眉头


在舞会中穿上高跟鞋的灰姑娘,你深知这样一个人,即使脱下水晶鞋,踏着荆棘,有泪可落,却不只悲凉。可否顷刻脱下压力的长靴,跟着音乐一起飞到爱琴海沿岸,一起踩着干净复古的海水走走边边、踩踩沙滩?可否拒绝带有悬浮颗粒的空气,踏着风中澄净的羽毛,到印度洋的明珠中找寻雨后七色土的味道?可否让热带雨林中的守护者可以片刻远离湿渌的尘嚣,和传说中的山神一起守护喜马拉雅山上的圣水?因为我已经在你的琴声中,和你一起起飞了。

带着你的琴,我的笔。

奏响莱茵河的波涛,让阿尔卑斯的积雪一起来跳华尔兹;
奏响挪威的森林,让波罗的海的精灵点亮芬兰的极光照进卖火柴女孩的天堂;
奏响加勒比海盗船长的号角,让哥本哈根深海的美人鱼在日落的泡泡下复活;

你不知道我的灵魂正与你的音乐翩翩起舞,静静的坐在人群中下的心早已澎湃并与你一起驰骋纵横,而我却在琴身的反射下看到你紧锁的眉头。就是那一天,我想成为那个拿着熨斗把你紧锁的眉头熨平的人。阳光慵懒的趴向我床边的大男孩。一声清脆的风铃惊起一只梳理羽毛的小鸟,它的影子在床边你喜欢的素描画上闪过,那是你弹琴律动的双手,如今永远在画中定格。可是,我不想告诉你,那其实是我一年前寄给你的无名心意。

(少女情怀总有以为是诗的秘密。颇有会声会影的唯美神韵,不过毕竟情调稍稚过腻。上山下海横穿童话神话,捕风捉影的渲染总归像是言不及义的充塞,虚虚晃晃的兜转,不若老老实实的将自己定格。)

一克秘密:我和你从不留痕迹


去巴黎前,我和你已经结束。
抵达浪漫之都前,已在12495公里的航程中完成了给你的信,也完结了我和你之间的不留痕迹的旅途。
我和你从不留痕迹,不留痕迹地开始,不留痕迹地结束。
写好的那些字是我和你的第一撇痕迹,亦是我和你的遗迹。

在她的身边写着你,是一种煎熬。煎熬是因为我很幸运,幸运是因为我走出去之后我还能走回来。
之前我陪着她的时候想着你,我懊悔。
之后我陪着你的时候想着她,我惭愧。
我在与她隔着一个空位的距离继续写着你。

游偏了巴黎铁塔、凯旋门、圣母院、香榭丽舍大道后,连带着写给其他人的明信片和给你的信,到了罗浮宫内的邮局,贴上印着拿破仑凯旋姿态的邮票,投进了长得并非你想象中那种欧洲邮筒的邮筒。

后来,PPWTHLMM等接连收到了明信片,你的呢?或许是冥冥中注定,注定让这块记忆消失在这12495公里之间,注定我和你不留痕迹。

(爱情的开始和结束,其实最好都是秘密。文字的搬弄看似稍有用心,但是整体毕竟还是留下了凌乱的痕迹。爱情不妨故弄玄虚,但是写作必求根底,异国的景致和情调大可磨得更细,不然就浪费了12495公里的距离。)

一克秘密:每当家里电话响起


每当家里电话响起,我总是不肯接,父母问我为什么,我的答案都是“就不想接啊!”。其实,真正的原因,我从来没向任何人说过,因为这段回忆,我不想再次记起。

5年前,阿公因为肺癌去世了。那个时候是我人生最痛苦,最低潮的时候。我这辈子不会忘记,在那一段日子里,每当阿公的病情一恶化,医院就会马上打电话来,另一端就会传来冰冷,毫无情感的声音——“他病情恶化,需要马上开刀”、“他刚刚吐血了”。在阿公患病的六个月里,每一次电话一响,我听到的无一不是这一类的通知。

“他快不行了,请你们快点来医院。”这是我最后一次接起电话时所听到的。同样冷冰冰的话语,化为刀片一般锋利的音节,直直横横的割进肉里。

因为有过这样的经历,我多么想要忘记的经历,所以我如此害怕电话响起。我很害怕电话另一端会传来什么样的坏消息。是谁出事了吗?有人生病了吗?还是出了什么意外?所以到今天,5年后的今天,我还是很怕电话响起的那一瞬间。只有在接起电话后,话筒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我才能把心中的恐惧放下。

这个秘密已住进了我心里的一个小角落,永远都会沉重的住在那里。

(生命的易逝和脆弱,大概都是我们在人世间,知悉的最后一个秘密。字词的变换和凝练不足,交代事件之余也要记得渲染感觉。阿公病榻上的容颜不妨稍加补入,整体流露的情态必能更加真切。略修文句,让恐惧比较具体。)

一克秘密:那是长大的滋味


人生可被秘密填,有秘密的人生富有故事,更是充神秘感。而人的多面性一部分是了保守秘密而形成的。那一面的自己脆落、害怕,充满警戒,犹如妖的玫瑰花,在绚丽多彩、艳丽动人的外表下,却长满了刺。

长大是一种什么样滋味?对每个女孩来说最期待,最希望得就是能够快点长大,就像妈妈一样。电视广告里不断推销的化妆品,百货公司里那琳琅满目的漂亮衣服,以及凸显女性身材和自信的高跟鞋,都是女孩朝夕盼着的饰物。她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够像橱窗里的模特儿,穿上漂亮的衣服,吸引众人的目光。

人的欲望往往让她有想尝试的冲动。在家里无人的情况下,她打开了母亲的衣橱。衣橱里那些飘逸、华贵和性感的衣服是她梦寐以求的女人装。穿上一条修长的裙子,涂上艳丽的口红,踏上母亲略大的高跟鞋,看着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想像自己会成为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甚至女人,那是长大的滋味。橱柜里那神秘的女性用品,更是吸引她的目光,好奇心促使她驻足呆望着许久。那是女人的必备品,是女孩蜕变成女人的过程,也是她当时所渴望的成长的标记。

,我相信你的沉默会成我最佳的聆听者,也会帮我保守秘密。成长中的女孩埋藏着无数个秘密,而这个秘密重达一克,因为它承载着我当时想长大的欲望,那是八岁的身体,十八岁的心灵。

(女人和成长这回事,都是谜,所以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遣词用字稍有局促,首段和穿插其间的论叙也大可删去,专注于女孩偷穿妈妈衣服的一节。那种关于欲望的战战兢兢,才是最精彩独特的环节,因为文字纵使是一件衣服,穿上去却要像是自己的皮肤。)

一克秘密:再一次埋葬这尘封已久的秘密


大扫除了。

我极不情愿地推开储藏室那沉重的大门,放眼望去,里边的一切都堆积满灰尘。
在黑暗狭隘的角落里,弃放着一个毫不起眼的展示柜。
寸许高的尘埃,沉淀在奖杯上,是过去辉煌的见证,亦是一份封存已久的回忆。

我自小活在一场完美的梦镜,成绩名列前茅,连年获奖。

但,美梦不是永恒的,升上初中后,我被残酷的现实惊醒了。
曾经不可一世的我,却成了庸庸之辈。
巨大的落差,令我的自信心深受打击。
我那极度膨胀的自信,瞬间转化为强烈的自卑。

我开始质疑自己的能力。
人前,我依旧强颜欢笑,仿佛丝毫不受影响。
实则,我不想让父母亲看到他们曾经的骄傲,沦落至如今脆弱可悲的模样。
只能默默地拖着伤痕累累的残躯,在房间里如孤狼般自舔伤口。
我开始变得孤僻离群,深锁心房,更谢绝了父母的关心。
实行了自我封闭,一切苦楚都由自己默默承担。

就这样,我渐渐无心向学、自暴自弃,浑浑噩噩的荒废时光。

多年以后,我与死神来了一次亲密接触,发觉了家人与生命的可贵。
我愧于这些年对家人的负担与亏欠,更羞于把自身的愚昧公诸于世。
此后的我也重新敞开心房,恢复过去无忧无虑的自我。

凝视许久,我放下奖杯,关上沉重的铁门,再一次埋葬这尘封已久的秘密。

(秘密的浮光是人生的掠影,一眨眼之后就是潮退落英。过去现在跌倒爬起,然后再来一段励志的提醒,极少能够避免沦成这般沉闷无趣。陈腔滥调务去,断续的文句也该注意,写作才能找到比较真实的意义。)

一克秘密:因为你是双子座


突然很想念YF的太阳饼和铜锣烧。人生的聚散离合还真是无常。那时我们在国家图书馆K书,下面还有F1赛车一圈一圈绕的那种兴奋感,还有我们去BUGIS拍贴,拍了一版又一版,然后去那家经常去的店大口大口吃炸酱面的时候,当她说起台湾,说起一起去买东西,泡温泉时,我们都激动难耐的心情。这一切的一切,都随着那最后的一次,我们在碧山的见面,和之后她飞往桃园的班机,烟消云散了。

我的人生,有各式各样的双子穿梭,停留。不过到最后,也大都不知不觉地远了,不见了。他们给我的生活留下了缤纷的色彩,即使到后来,由于各种原因分别了,在我心里,有的是怀念,而不是留恋。

很多都还有联系,很多都没有了。有时候,他们会出人意料地打一个越洋电话,只为知道现在的我过的好不好。我说,“发个简讯就好了嘛,或者MSN视频,打电话多贵呀”。他们就只是傻傻的一笑,说就是想你了嘛。

很多时候,我还真想不通他们究竟是从哪弄来的我的电话号码,毕竟那么久没联系了。他们就是这么让人难以捉摸。我从不去猜他们的心,太复杂了,我不喜欢,他们也不喜欢。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频率总是那么相近的原因吧。我们都喜欢多姿多彩的简单生活。就算有时候自己也想不通了,不过也就那么一会会。

如果真的有宿命一说,我想我的生命里少不了双子这个特别物种的光临。每当认识一个新的朋友,当我得知ta是位双子的时候,都会在内心掀起小小的一阵窃喜。这是我藏在心里的一克小秘密。虽然他们留给我的并没有天蝎,狮子来的深刻。单是那种若隐若有的距离感,是值得我们去珍惜,呵护的。

因为你是双子座。

(夜空静谧了千万年,所以藏了最多的秘密。虽然欠缺经营,但是不着边际之余却有明朗诚恳的语气,自生一种轻盈愉悦的调性。文字的画面质感尚可提升,后半有点冗杂说理,不若以一个心照不宣的场景收结。)

Saturday, January 25, 2014

一克秘密:而且还会尽情地继续偷


新年快到了。

每年的这个时候,心里是很不是滋味。

新年应该是个期待节日,因为可以拿到那振奋人心的——红包。封不管装的是紫色的、红色的,还是蓝色的,在拆开那瞬间的幸福是无比的。多么平凡又简单的快乐,却是多么遥不可及的。

“红包给我,我来帮你们存进银行里!”小时候妈妈是这么说的。
“我给别人,那我当然应该拿回我的本钱啊!”长大后妈妈干脆不掩饰了。

所以我家的新年并不快乐,新年对我们三姐弟来说是苦涩的,什么春祥和的气氛,一点都感受不到,甚至希望少收一点红包,也少受一点伤。

不行了,这样下去真的会让我痛恨新年的。

就这样有一年,我们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偷藏一两封,而这一偷,就偷了几年,而且还会尽情地继续偷……

我只不过是要回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我的祝福,我的金钱,也让我的新年有了那么一点快乐,那么一点期待,那么一点意思,仅此而已。


(有些秘密不是秘密,只是做过了没人知道的一件事而已。题材应景应节,文句基本通顺,但是整体充斥了中学作文的笔气和习气。写作必须告别这类章法皮相,用文字搜索更深沉的自己。)

一克秘密:摘掉面具,你们也如我一样


我把你的书包藏起来,是因为,我不想承认对你的妒忌。

七岁的我不知道什么是面具,但也学着大人们装扮起来,而好学生的形象里容不得“报复”。原本只是一个有点过分的玩笑,却在你、他和她的愚笨中变成不可收拾的恶劣行为。这原本就不是我的错。人无完人,你我都不例外。就像你,虽然声音嘶哑,成绩一般,却也住在豪宅,顶着精致的五官,游走在同学们和老师之中,又有谁抱怨你言语的不动听呢?就像我,虽然藏起书包,饶有兴趣地观看你们寻“宝”不得的焦躁,戴上面具后,依然是你眼中亲密无间的朋友,你又何必在意我假面下诡异的冷笑呢?

你们无需摆出一副副正义凛然的样子,那不是你,而是你今天所选的面具。摘掉面具,你们也如我一样,跳动着一颗漆黑发亮的心!

(我们选择穿戴的面具,即是我们的秘密。开头颇有悬疑,应是一出充满暗潮的内心戏,却演变成说教的讽刺剧。遣词用字稍有钝拙失准之处,其实是用大人的想象去揣摩小孩的世界,需知文字不宜发愤直言,只需如是观照人性的面具。)

一克秘密:蓦然回首的瞬间,竟发现她想要的是你


你曾说过,这世上没有比我更奇怪的女孩了。

只因为,我承认你让我很心动,却理智地忍下了相恋的冲动。

我给的理由是,你太桀骜不驯了。你却笑说:“我这个叫作孤独。孤乃王者,独乃独一无二。懂不懂,傻妞?”

我没懂,又回答你明明就是狂妄不羁。这时,你又长篇大论了,洋洋洒洒说了一堆,我只记得最后一句:“我可以夸我自己,因为我知道我是娱乐自己。我不允许别人夸我,因为别人夸我就是害我。”

我望了望天,心想到底有没有必要这么复杂啊……

但很多时候都是如此,你喋喋不休地说,我晕头转向地听;你总有道理可讲,满怀抱负而力行实践,我却只爱单纯地写写故事,过我简单的小日子。

于是,我总想,当文学遇上哲学,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只是,后来你我不再见面,就连简讯和网络通讯都没有。因此,我一直没机会告诉你,事隔数年,我曾将你化作笔下的一个男主角。由于诸多原因,女主角最后选择了一个令她感动,却不曾让她心动的男人,而你就这样飘然远去,不再在她生命中出现。

故事里,同样的事隔多年后,女主角在蓦然回首的瞬间,竟发现她想要的是你,一直都是。

(往往是这样的,只有在偷偷为自己虚构的故事里,才会透露最真实的秘密。倾述的节奏掌控恰好,波动起伏也如点水般动人,可惜泛起的却是流行剧文艺腔的涟漪。既然文字已可驾轻就熟,接下来就不要活得媚俗。)

一克秘密:你给我阳光、空气、水和猫粮


暂时、我的C先生
细雪般、易化的C先生
不知何时戛然而止,止与不止好难控制的纸中火……
她的C先生

但仍有一份持重,卵不击石的自知之明
你只想偷腥,而不是宠养
我是你捡到的流浪猫
抱了一晚,也不敢抱进家门

猫还是心境孤野地游荡
你给我阳光、空气、水和猫粮
你给我一切活下去的条件、理由和力量
但不给我,家

猫想要家,是从看别人胖胖的脖子戴着防虫圈儿和小铃铛开始
像姑娘们无名指上的戒指
家猫蹒跚过市,幸福的一串潜台词
“喵 ~ 我是有主人的 ~~

猫想要家,有名正言顺的被窝、沙发
主人喜欢或厌弃了,
都要抱抱的蹲坐蜷缩,在膝上,给它
抠眼、刮鼻、挠下巴……

猫想只跟主人蹭腿、摇尾、叫喵喵……
碗里有牛奶,盘里有吃不完的小鱼小虾
满地是玩具鼠、毛线团、弹弹球……
有恃无恐地跃上餐桌、踩大床

铁门里,主人已有这样的宠爱了
野猫回到自己的草丛
和螳螂、流星一起回到流浪

猫想等一个好人牵它回家
哪怕是他的7th Heaven
“流浪的猫在外想念你,亲爱的……”

C先生

如果有一天
你在老地方,看不见猫咪了
不要为它忧伤

它被好心人牵走了
它有登堂入室的尊贵了
有彩色的脖子圈,叮铃叮铃……
走一路幸福的声音

那些柔柔踩在你心上的梅花印
像永在天幕的礼花
失去重心,时空凝结
是一串走出冬雪的感激

踩心,踩心,踩心……
梅印,梅印,梅印……
珍重,珍重,珍重……

喵呜,喵呜,喵呜……


(思念总是喵呜喵呜的叫,女孩于是变成了一只心事重重名叫秘密的猫。文字的心思缱绻如诗,最低最低的那个自己,都有让人动容的万般哀戚。不过还是尽早修成人身,因为一句一句不能间断的人间,才有可以肝肠寸断的因缘。)

一克秘密:这个身体,你还会要吗


亲爱的恺:

那一天躺在你床上,借着电脑透射出的光亮直视着彼此的时候,你在犹豫着什么? 是不是我的好奇心再次拨开了你的面具,暴露了赤裸的你,所以难堪?还是在交换秘密之间,我们开始嫌弃彼此?

其实,剖开然后向你掏出我的秘密时,在我流泪而模糊的视线里,我在你眼角看到了一种怜悯。还是厌恶?我很想开口问你,可是我只会哭。或者那时,我也不想知道答案。

这个身体,你还会要吗?

曾经被他驱使的身体,你知道了之后,到底有什么感受?现在是不是已经接受了,还是你只是遗忘了呢?我是鼓起多深的勇气,才告诉你这小时候的阴影。你问我他还有对我做过什么的时候,我心里涌起了无法掩饰的羞耻,你要我说什么。但你也只问我这么一句。那过于冷静的态度是为什么?是不是你也干过这种事,所以能够这样无动于衷?我是那么想过的。然而,他还是活在我的生命里,而我还活在这个过去里。

如今,虽然我们知道彼此的秘密,但也好像不曾造成过任何伤害或改变。毕竟,那是小时候的事了。然而,这个身体也因为你找到了新的意义,稍稍覆盖住那段记忆。

如果身体刻着记忆,在我的身上,大概也只是留下了你的而已。我很庆幸。

橄榄

(因为欲望的无止无尽,身体比心底,其实藏了更多的秘密。似是在倾述间动了真气,导致遣词用字有点失准无力,既然已经愿意坦露,文字的情绪可以更为平复,用一种冷凝去对应残酷。略修字词,让描述和感觉比较对位。)

一克秘密:我始终没能看清她的样子


你知道的,那一阵子的我对于周遭的人事物都感到特别敏感。

今天下午,我像往常一样乘搭地铁。习惯性地环顾四周,没位子,但还好不算拥挤。找了个较为自在的角落就停靠了下来。之后,忘了是哪一站,一个男子进入车厢,并可疑地走到了一位女生的后方。我当时就有种不祥的预感,便一直观察着男子的一举一动。

那一瞬间,恐惧涌上心来,相同的事情发生了。

他不自然的往前倾,下半身若无其事的趋近女生的腿间,若有似无的顶撞着。从侧面窥探,有点看不清。女生似是察觉又或许没有。周围的人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打瞌睡,玩手机,发呆。我表情却渐渐扭曲,想起了那种碰触感。我一时僵住,无法思考。掌心冷汗不断冒出,下意识的只想逃离。

下一站我就夺门而出了,坐在月台冰冷的石板凳上,理智渐渐恢复。我从头到尾都没敢上前制止,任由自己自私的害怕着,懦弱的只能以颤抖的右手紧握左手。

抬起头,呼啸而过的地铁太快,我始终没能看清她的样子。

(一个秘密会繁殖出另一个,而且越想逃离越不能自己。动作描绘有点不够到位,恐惧不需点明,就让后果带出前因的颤栗。首末两句起合出色,平淡里似有汹涌,选择不能看清『她』而非『他』,可见拿捏的恰当火候。)

一克秘密:我找不到叫住你的那把声音


你从反方向走来我伸出手想触你的手臂发现你不是一个人。你的手搭在的肩上脸侧站着的右。你看着说话转过头看你我看笑了你却因此看不我。

好不容易回转过我隔着距离跟在后头想着要不要喊出一声爸。可是太拥挤我找不到叫住你的那把声音。你走出地下道而我不再跟去。我只想要回家。

回家的路上我反而怀疑起自己会不会是看了,不是你?可是那晚你回来,穿着的是那件深色条文衫,几个小时前还和她的花色小洋裙,在商场的人海中成为个若的背影

你曾经问过那天到底生了什么事。我也不只一次吞下想要揭穿你的冲。我曾很想要你知道那天532我也在那里。我想要你内疚要你不好受所以那晚上的据是我刻意留下的。但在也都无所了。只要你一天不只要你每晚回来只要我妈这辈子都不知道,个秘密我也会守住一子。

(同一个秘密却是两种滋味,父亲甜美而孩子酸涩。叙述略嫌直抒,不过语气诚挚,前段的简练刚好,但是也不妨多些情态的细节,如此才能看出嘴脸。后段似是想要交代情节,错过了可以更内敛的展现。补入洋裙一节,增加一点颜色的昏眩。)

一克秘密:我却不再喜欢你了


亲爱的C先生:

  很好奇,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开心?惊喜?无奈?烦恼?如果可以,我真的好想亲眼见见你现在的表情。
  已经不记得到底是多少年前了,也许十年,也许更久,一个相貌平平,口音奇怪,个子矮矮,还有点微胖的转校生来到了我的班级,我的世界,我的心里。当初的我,成绩不好,性格不好,也从来没有被夸赞过可爱。而你,虽然不能说是清秀帅气,但班里从老师到同学看你都很顺眼。而我始终想不通的是,像你这样一个会弹琴,会书法,会主持,会写作……好像什么都会的男生;像你这样一个被许多小女孩深深迷恋的男生;像你这样一个我连话都不敢说的男生,为什么会说喜欢我?
  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都忘了,你那真挚的眼神,还有那种初恋懵懂的滋味。在我本来就还不算长的生命中,有一半都是你的影子,你带给我的感受不能算是刻骨铭心,甚至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我就会不再记得它,但我明白,这样的感受一生不会再有。
  可惜的是,我们终究没有走到一起,甚至连“曾经拥有”都没有。你去了你梦寐以求的国度,距离我直线距离都远得连我如何伸长了脖子也望不到。你在尘世的烦恼和不安中跌爬滚打,而我,不管走到哪里,都有最亲的父母和最好的伙伴,憧憬着未来,也静心于现在。
  你对我说:“在一起吧,我都等你那么久了,谁说在一起就一定要考虑未来?”我想说:“我也等你很久了,虽然并非是为了什么承诺,但至少也不该是这样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亲爱的C先生,我明白你有抱负,也有梦想,在心中所念还未达成之前,可能一切对你来说都是不那么重要的。我也一样。很希望能和你一起实现愿望,拒绝你不为别的,只因为那时的我才突然醒悟,原来你和我做着不同的梦,许了不同的愿。你的话就好像是一记耳光,在脑袋“嗡”的一声响之后,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你那么云淡风轻地扇了一巴掌,我却清楚地感到脸上的一阵火辣。
  在我习惯了你奇怪口音的时候,在你比我高了,一点也不胖的时候,我却不再喜欢你了。
  时至今日,我虽然没有刻意想要忘记你,记忆却不听使唤地一点一点模糊。也曾讶异,一个人竟然能将那些曾经喜欢的感觉丢得如此彻底,我甚至一度和你一样怀疑着,我喜欢过你这件事。
  这样的怀疑一直到我认识了现在的男朋友,他和你一样很会弹琴,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像你。我终于明白,那些由你而来的不尽人意早已经沉淀在我的内心深处,化成心灵的养料,使我了解了许多。因为遇到过你,我才明白什么是适合,什么是不适合,才明白了也许爱情并不是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喜欢,而是当我发现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愿和我搭同一班车,去同一条路,看同样的风景时,那种被理解,包容,信任的感觉。这样的安心,甚至让我觉得好过于你曾经给我的一切照顾,关心和幼童般的甜言蜜语。
  五年前,爸爸曾调侃我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爱,不晓得如今他会怎么看?
  亲爱的C先生,无法看到你读信时的表情真的很遗憾,这本就是一封不打算被寄出的信,所以请允许我去想象你现在的眼神,虽然我连你的长相都记不大清了。你不要误会,并不是我忘性太大,而是我曾经一见你就脸红,又害怕被你看到,所以从来没有正眼把你看清楚。如果可能,我想现在的我一定可以心平气和地直视你的眼睛。
  也许你真的不知道,那八年我曾经喜欢你的时光。你让我错过了被父母长辈认为是洪水猛兽的早恋,你让我被错认成一个心无旁骛的好学生。不过,亲爱的C先生,如今这些全都不重要了。这些幼年时候的小秘密,微小得我几乎无法将它们付诸于纸笔。而未来的人生画轴这才慢慢打开,我想,那绝对是个写都写不完的浩大工程。而不管前路怎么艰辛,陪伴身旁的那些人才是最能给予我温暖的。他们让我坚定着信念,保持着愉悦,不至于在茫茫人海中迷失了自我。
  所以啊,亲爱的C先生,我心里的小秘密,虽然你看不到,但我还是想祝你,幸福永远。

(每一个人似乎都有如此一段,爱情无法陪着长大的秘密,娓娓的语气攀着记忆,文句虽然皆有流畅的韵律,但是倾述似乎过去耽溺。曾经的恋人纵有千言万语,但是回想的文字只需清清楚楚的去看一眼,才是最苦甜的留念。)

Sunday, January 19, 2014

一克秘密:我進入了她,終於發現離不開妳



說了分手之後本來應該是難過的,可是我卻突然很餓,所以吃了一碗下了七顆魚丸的魚丸麵。接下來才是漂泊的開始,從一座酒館到另一座酒館,那些身體和音樂在黑暗中磨蹭,偶於燈光的明暗間露出輪廓,其實都是最孤獨的影子。以為可以在喧囂的裂縫中抵達記憶的出口,不過長島的昏眩似乎太短,清醒的那一刻我就明白,這一輩子注定是來不及的。牆角邊有一位短頭髮的女孩,握著酒杯微微晃動了起來,額頭的汗漬和唇上的口紅反照著凌亂詭異的熒光,眼神飘忽大概只是醉了三分之一,餘下的三分之二有點接近一種瘋狂的惆悵。我走向她覺得就是盡頭,問她打烊後要不要吃魚丸麵,結果去到了另一個房間。彷彿是一場秘密儀式中探悉而知的秘密,我進入了她,終於發現離不開妳。

Saturday, January 18, 2014

親愛的,靈魂裡的洞:一克秘密




靈魂有許多許多的洞
在還未完全腐爛之前
讓我偷偷的告訴妳
其中埋在裡頭的
一個秘密
重達一克
給妳
埋在妳的洞裡

(圖片取自postsecre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