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班: 作品2016
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作品2016. Show all posts
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作品2016. Show all posts

Saturday, November 26, 2016

圣雅:文字光影


回家

1. 超市/上午

小櫻在超市一手提著購物籃,一手提著一箱牛奶,準備去再拿一些豆芽菜。這時她的電話響起了。小櫻挂下電話后,一路小跑到了超市收銀檯。把東西放在收銀檯的旁邊,准备等會兒回来结账。她從超市跑了出去。攔下一輛的士,跳上了車。

2. 小櫻家樓下/中午

小櫻向家的方向跑去,迎面撞上了拖著爸爸跑來的中型史賓格犬。史貴格沒有叫,没有对小櫻感到好奇,只是埋頭到處聞來聞去。爸爸說它在找家。雖然那只是一個遺棄了它的地方。小櫻從爸爸手中接過牽狗的繩子,也被它拖著跑了起來。它一聲也沒叫過,夾著尾巴。它一直低著頭,一直在聞。小櫻準備把它牽上樓,但是狗狗一直往外跑。小櫻往反方向和它拔河。一陣僵持后,狗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任憑怎麽拽,它還是緊緊地趴在地上。

3. 馬路邊/傍晚

從寵物診所清洗完出來,狗狗走走停停,每一次都要小櫻安撫。它中途選擇在馬路邊停下。可能是被過往的車燈驚嚇到。小櫻想要拉著它走上人行道,但是它拒絕移動。小櫻蹲下來摸摸它的頭,安撫它。每走一會兒,它都會停下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小櫻看著它的眼睛,撫摸它的頭,像是在安撫一個任性的孩子。但這個方法似乎比硬拽容易些。

4. 家裏客廳/深夜

小櫻睡夢中醒來,聽到廳裏的腳步聲。腳步聲非常並不明顯,小櫻知道是狗狗在廳裏走來走去。她把臥室門打開了一個縫隙,向外看。是狗狗在廳裏閒逛。小櫻擔心自己嚇到狗狗,便先打開了臥室的燈,然後從臥室走去廚房接水。狗狗停下來,看著小櫻。小櫻回到房間后,把門開了一半,她想躺下也能看到狗狗。狗狗趴在客廳的中間,面朝小櫻臥室的方向。他們這樣看著彼此,不知道誰先睡着了。

5. 家裏客廳/下午

小櫻眼睛瞪得溜圓,她很生氣的看著緊趴在地上的狗狗。它像一個很倔強的孩子,它像是知道自己不肯下樓,惹小櫻生氣了。他看著小櫻,眼裏有委屈、有倔強,還有一直都沒有消退的恐懼。小櫻瞪了它很久,可是它看起來好委屈,好可憐。小櫻瞪著瞪著,瞪出了眼淚,哭了起來。她伸手去摸狗狗的手,神經高度緊綳的狗狗仿佛受到了驚嚇,往後一躲,瑟瑟發抖。

6. 家裏客廳/中午

女人男人和他們的女兒,一家人坐在沙發上。他們和小櫻的母親有说有笑。小櫻蹲在狗狗的旁邊,看著狗狗,眼裏氾著淚光。女人走過來抱起狗狗對它說讓媽媽看看。女人親吻了狗狗的額頭,低聲溫柔的在它耳邊說些安撫的話。她說,狗狗是很聰明的,它看得懂人的眼神聽得懂人說的話。小櫻和母親站在門口送走一家人。媽媽關上,小櫻哇的一聲哭出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她轉身,看著客廳中央狗狗最喜歡趴的地方,那裏空曠的像一場夢,什麽都沒留下。

(宠物比人物可爱,这个元素天生讨喜,故事内容简单朴实,叙述流畅深刻,可是6场不够让人狗之间的情谊沉淀,开头由父亲寻获狗狗的一番折腾似无必要,再杜撰一些小樱与狗狗际遇习性的相似,最后的酸楚才会更加入味。)

亚骏:文字光影


别走,爱我

1. 宾馆套房/深夜

潺潺水声入耳,浩天透过磨砂玻璃及丝质窗帘,愣愣盯着浴室里的悠悠。悠悠洗完后,披着浴巾裸身出来,浩天赶紧缩进被窝,偷偷注视她。悠悠一边擦拭一边走向落地窗,拉开半掩窗帘,扔掉浴巾,点燃一根女士香烟,对玻璃吐烟。俯瞰灯火璀璨,繁华盛世,在这城市高处,烟雾缭绕中,映出悠悠令人心动的胴体。
浩天内心挣扎许久,心事重重,出声让悠悠把窗帘拉上。悠悠似乎没听见,愣愣发呆到浩天第二次请求,才嫣然一笑。悠悠开始自言自语,诉说她16岁时离家出走,看尽世态炎凉的故事。那时,只有每晚街灯伴随的温暖,因此,她喜欢玻璃反光中赤身被华灯环抱的感觉。浩天坐起来,先是语带恼火,而后底气不足,第三次求她拉上窗帘。悠悠掐灭香烟,轻笑中语带调戏,说浩天是小气鬼,并安慰他没人会看到,即使被看到,她也不在乎。浩天突然掀开被子,跳下床拉上窗帘,在悠悠错愕中抱起她扔在床上。悠悠一阵惊呼,开心娇笑道:“还来?”

2. 宾馆套房/早晨

窗帘拉开,不太刺眼的光亮照在浩天疲倦的脸上,惊醒睡着的浩天。雨水布满玻璃,外面一切显得朦胧,悠悠身穿剪裁得体的米色晚礼服,站在落地窗前神色惋惜,右手挎着Leiber玫瑰花手袋,轻轻擦拭窗户内部凝出的雾气。
见浩天醒来,悠悠向他告别,指了床头柜放的那张金色银行卡,告诉他跟以前一样,说完便朝门口走去。浩天连滚带爬冲上去抱住悠悠,语气在愤怒中颤抖,强压内心澎湃,哽咽挽留,叫她“别走”,不要去找那些又臭又老的男人,由他赚钱来养。悠悠神色挣扎,转过身,两人语重心长地谈了一番话后,她表情强装冷漠,脚步毅然坚定地出门,留下裸身颓然坐在床上,似乎失去世界的浩天。

3. 闹市街道/下午

雨停后,浩天漫步在人们匆匆来往的街上,格格不入。他几次掏出手机,心烦意乱,委婉拒绝了另外几个富婆的邀请。无意间,悠悠给他的金卡掉在小水洼中,水洼映出浩天呆滞的脸庞。捡起金卡时,浩天无意间睹见一辆正在卸货的货车,想了想便上去交涉。工头看浩天身体挺健壮,正好上星期有位工人扭伤腰,考虑一下后,欣然同意,给了浩天一个地址,让他明天来工作。

4. 宾馆套房/傍晚

一个多月的工作令浩天肤色黑了点,肌肉结实。悠悠穿着一身散发贵妇气质地黑色晚礼服,与浩天刚进门,她就神采奕奕盯着浩天看,直说变了许多。浩天面带满足微笑,掏出上次悠悠给他的金卡,还了回去。悠悠惊奇讶异,听浩天一番解释与恳求后,佯怒中一把抓过金卡摔在地上,不耐烦地斥责他不要废话快去洗澡。等浩天忐忑躲进浴室后,悠悠透过磨砂玻璃与丝质窗帘窥探,嘴角扬起,捡起金卡塞进Leiber玫瑰花手袋,拉开窗帘欣赏即将入夜的灯火辉煌。浩天出来后,她褪下晚礼服,随手丢给他,并通知浩天下星期陪她去园游会,就走进浴室。浩天发愣地盯着浴室中的曲线身影,似乎难以置信,闻了闻礼服散发的香水味,打了自己一下,抓起礼服飞扑上床,如同抱住悠悠一般,疯狂地一边闻一边滚来滚去。

5. 园游会/晚上

悠悠身穿一套简单地吊带白色连衣裙,如小学生一般扎起马尾辫。她牵着满是笑容的浩天,一会儿逛这里一会儿逛那里。买了Hello Kitty发卡,戴上水晶恋人耳环,吃着甜筒冰淇淋,喝着珍珠奶茶,一起坐旋转木马,更是丢圈圈套中一只大泰迪熊。玩累了,两人躺在草地上看星星,悠悠怀抱玩具熊,靠着浩天肩膀,告诉他很感激今晚的陪伴,说这是她离家后十几年来最开心的一天。两人互相倾诉心事,浩天讲述他如何从小学缀学后,因体弱学历低找不到工作,被朋友蛊惑,走上被包养的路。而悠悠则详尽诉说因为家暴离家出走,遇到她以为的好心叔叔收留,变成被包养的事实。最后,悠悠说道:“今晚,谁也不养谁。”

6. 出租房/早、晚/画面跳接

悠悠找了一份前台接待工作,和浩天合租一套房子。白天两人一起出门工作,晚上两人回来一起做饭、看电视,日子过得温馨快乐。然而,悠悠长期大手大脚习惯了,收入不如以前,经济渐渐吃紧,首饰都被典当掉,名牌衣服、包包几乎都转卖,穿着用度不如以前。浩天看在眼里,为维持家用,回来的时间也一天比一天晚,理由是工作辛苦、赚钱不易。悠悠开始怀疑浩天重操旧业,可她宁愿相信憋足理由,也不忍心戳破。

7. 出租房/晚上

某天晚上,抽水马桶坏了,悠悠意外在水箱里发现一枚Cartier钻戒,以他们目前的收入,根本买不起。悠悠面色平静,酝酿爆发,坐在客厅沙发上默默等待浩天回来。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五点二十分,浩天归来,诧异悠悠还没睡觉,关怀几句却直接触动火山爆发。悠悠掏出那枚钻戒,劈头盖脸指责浩天的欺骗,越说越委屈,眼泪不断流出。浩天默默承受不敢答话,最终,他神色愧疚地反驳一句:“我只想给你一场难忘的婚礼。”悠悠气极,一巴掌打过去,大吼:“不需要!”将钻戒扔过去,摔门而出,浩天紧追出去。

8. 宾馆天台/清晨

宾馆天台的门被推开,悠悠满脸挂泪,浩天紧随其后不停解释与安慰。等两人走到边缘时,悠悠忽然停止哭泣,浩天也闭上了嘴。小雨飘落下来,随着天亮,两人静静看着华灯一盏盏熄灭。悠悠打破沉默说:“你不该骗我”,自言自语诉说浩天所犯的错,以及自己的所求从来不是钱。浩天静静聆听,随着悠悠诉说越发愧疚,他突然跳上天台边缘的女儿墙,站在上面,身后空无一物,打断悠悠说:“如果你要跳下去,我会先你一步去探路。”悠悠似乎不为所动,仰望浩天神色坚定的脸,在他帮助下也爬了上来。两人对视彼此,悠悠淡淡地问一句:“你要走?”浩天深吸口气,平缓心情正要回答,却被悠悠一把拉回天台。没来得及说话,嘴就被悠悠的嘴堵上。悠悠在浩天耳边深情地说:“别走,爱我。”
一场大战在天台上展开,初阳透过细雨,为灯火熄灭后灰色冰冷的城市,添上一抹温暖。

(交际花从良,小白脸发奋,似乎能拍出一部文艺三级片,篇幅明显超出长度,几场戏份必须分开处理,结局心房的释放也得琢磨,文字叙述沉着耐读,画面动作也有细腻的铺陈,可是除了城市气象的冷湿映照小两口子的炙热,还欠缺什么贯穿的氛围或者物象。)

Friday, November 25, 2016

紫彤:文字光影


老夫妻

1. 家里楼下/破晓

七十九岁的阿忠一手拿着两条白面巾,一手扶着楼梯把手,蹒跚地步下楼,走到厨房门口,伸手摸开了电灯开关。在厨房绕了一圈,把保温瓶和两只宝特瓶都装满,连同面巾放在餐桌上,再把桌上的药盒重新填满。
他手撑着膝盖,缓缓弯下腰,拿出橱柜里的袋子,把瓶子和药盒都放入袋子里,又把面巾对折,也放了进去。

2. 卧房/天亮

陽光洒在酣睡中的阿梅(六十八岁)身上,阿梅不自觉,眼睛仍是紧闭,呼吸依旧沉稳。房门被轻轻地打开,阿忠进来。虽然是来叫阿梅起床的,但还是放轻了脚步,来到了床边。他拍了拍阿梅的手臂,唤了几声她的名字。阿梅深呼吸了几次之后,徐徐地睁开了眼睛,仍是睡眼惺忪,勉强撑起身子,呆坐在床沿一会儿,才拖着脚步走向房门。
阿忠一直都耐心地杵在一旁看着,跟在阿梅的后边,帮阿梅开了房门,出去后又顺手把房门关上。

3. 厨房/早晨

阿梅打开橱柜,拿出只剩下一点的面粉,无奈地啧了一声。
她带着倦意地搅弄起面糊,在平底锅上铺开一抹圆。等着面糊结状的时候,阿梅嘴里念叨着叫阿忠快来帮忙装袋,别再摆弄花草。只听外头应了一声,但好几片煎饼都煎好了也不见阿忠进来。阿梅又嚷嚷说算了,索性自己从橱柜中拿出食盒,用水冲了下擦干,就把煎饼装进食盒,又在满是水瓶的袋子里,整理出空位,放进去。

4. 山丘小路/早晨

两老一前一后地在爬山锻炼,一路上和许多人打招呼寒暄,议论昨晚被暴雨压垮的老树。
在半山腰的时候,阿梅的鞋带松了就到旁边的石椅坐下系鞋带。本来阿梅本来就走在阿忠身后,阿忠自然没注意到阿梅的举动。阿梅系好鞋带后抬头一看,几米远外的阿忠一手提着袋子,耸拉着肩膀前进,偶尔停下,伸手揉揉膝盖。阿梅满脸无奈,不舍。

5. 山间长凳/上午

登顶后,两老在树荫下的长凳坐下,拿出水瓶和餐盒吃喝起来。
吃着煎饼,阿梅问阿忠明天能不能不吃煎饼,阿忠斩钉截铁的拒绝,阿梅就让阿忠等会载她去超市买食材。之后,又问阿忠的膝盖还疼吗,阿忠说昨晚她揉了之后就好点了。
吃完后,阿忠掏出手帕擦手,递给阿梅,又把保温瓶的盖子扭开,连同药盒一起给阿梅。看着阿梅吞下药丸,阿忠说阿梅有糖尿病,别和自己一样每天吃煎饼。阿梅打趣地反问难不成要饿死。

6.车里/下午

阿忠开车,阿梅因为太累,就在副驾驶座睡着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阿忠越来越慌张,但为了不吵醒阿梅仍是不出声。
半小时后,阿梅醒来,看了看窗外,发现仍然在小区的范围里,一脸错愕地看向阿忠。阿忠脸色凝重地喃喃道明明只要十分钟就能到。阿梅抿嘴,安慰,告诉阿忠去超市的方向。

7. 超市/傍晚

超市里,阿忠问阿梅要买什么,阿梅答面粉。阿忠应了声,开始四处张望。走到冷冻部门时,阿忠指着柜上的牛肉包装,高兴地说阿梅要买的牛肉在这里。阿梅笑语牛肉家里冰箱还有,不过倒是可以买阿忠喜欢的饺子。
因为赶不及做晚饭,阿梅就提议去附近的小贩中心解决。阿忠心生愧疚,黯然地点头答应。阿梅牵起阿忠的手,拍了拍,让阿忠别想太多。

8. 五角基/晚上

阿忠坐在小凳上各个拔盆栽里的野草。阿梅洗漱好下楼,看到阿忠在铁门外,就隔着门和他聊天。
阿梅问阿忠要不要种九重葛以外的花,阿忠斩钉截铁的拒绝,并说自己比较喜欢叫它三角梅。阿梅不解,阿忠说叫三角梅比较好,因为是自己绝对不会忘记的名字。

(老夫妻的一天,颇有小津安二郎和是枝裕和的感觉,没有转折起伏,没有虚假浪漫,没有冲突做作,平实中却充满了无比的温暖,第6场阿忠的『慌张』可以点明,此幕的暗示和互动含蓄精彩,结尾以花名示爱,玫瑰不叫玫瑰,却依然芬芳。)

沁霖:文字光影


命案

1. 大牌74组屋楼下/下午

随着一声巨响,大树霎那间空无一鸟。
不久,组屋楼下出现了一批警察。写有POLICE的蓝色帐篷已搭好,但仍掩盖不住地上所有血迹。深红色的液体继续缓缓地流向一旁的沟渠。路人与居民纷纷围在封锁线外,窃窃私语。一名神情呆滞的中年妇女跌坐在帐篷旁,身边还有一个小孩和一名警察。那女人喃喃自语,一再重复:“70分而已,我的要求并不高啊……”

2. 家/傍晚

临近考试,伟昊一家开车到马来西亚新山逛街,借此机会让伟昊和弟弟珉昊散散心。回来后,兄弟二人便继续埋头苦读。伟昊一直熬夜至凌晨,眼皮不由自主地往下沉。妈妈起床查看,为睡着了的伟昊披上外套,再默默地熬了碗鸡汤,端给他喝。

3. 学校五年三班的课室/上午

所有的同学都去休息了,唯有伟昊坐在课室后排的角落,神情十分焦虑。他桌子的正中央摆着一份科学卷子,上面用红笔圈着“32”。
上课的铃声响起,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了课室。林老师也到了,她看起来心情不错,略略评述了五年三班的成绩,并按照成绩的高低,重新排列了分布考卷的顺序。过程中,她没有一次与伟昊眼神交汇。随着那叠厚厚的考卷变得越来越薄,伟昊抓了抓臂膀,依稀看得出鞭痕,心里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大石压住,不是滋味,脑子一片空白。

4. 家/傍晚

晚餐时间,伟昊的弟弟珉昊迫不及待地向爸爸炫耀又有一科考到了将近一百分。父母开心极了。父母转头问伟昊考得如何,他立刻低下头。母亲把刚要夹给哥哥的鸡腿,放到了弟弟的碗里。那是妈妈给弟弟的第二个鸡腿。珉昊瞥了伟昊一眼,吃起鸡腿。父亲起立离座,走到主卧门口,示意让伟昊跟上,便锁上了房门。

5. 学校五年三班的课室/上午(延续第3场)

“伟昊,李伟昊!” 伟昊这才被拉回现实。他是最后一位被点到的学生。林老师刻意摇头叹气。
下课后,伟昊忧心忡忡地走出校门。许多家长也在门口等着接孩子放学,问孩子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考试的表现。伟昊根本无法注意周遭的事物,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6. 家/中午

到家后,伟昊把两份考卷摊在茶几上,堆积的思绪是脑袋打结。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用身旁的枕头捂着嘴,朝里头大喊。珉昊开门瞄了哥哥一眼。他情绪的爆发,一发不可收拾。透过泪汪汪的眼睛,他的视线转向饭厅的椅子和敞开的窗,用颤抖地手将椅子拉到了窗户旁。
弟弟刚好拿着一个空杯子从房间里出来。就在这同时,伟昊吸了一口气,从窗口跃下。弟弟手一软,玻璃杯碎了满地。

7. 视频/报章/电视新闻剪辑

伟昊死后,他母亲的那句“70分而已,我的要求并不高啊……”占据各大报章的头条。网民围攻伟昊的父母、责备新加坡的教育系统。他们有些正是那些在校门口质问孩子成绩的家长。校方受采访时表示对逝去的伟昊感到无比的惋惜,并一再强调老师们平时都十分关心学生。教育部也做出回应,会及时重审教育体制。

8. 大牌74组屋楼下/下午

伟昊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动不动,血从头部不断溢出。几个路人围上前,其中包括一对母子。女人立刻把小孩拉到一旁,低声斥责:“死人不要看,你要好好读书,不读书啊,就会这样。懂吗?”
雨继续下着,不知是表示对死者的惋惜,还是祭奠着又一次人性的丧失。

(一个小学生之死,暴露了家庭和教育的冷酷现实,虽然改编自真人真事,不过却交叉了前后因果呈现反思的痕迹,彷佛逼近悲剧的真实面目,第6场的情绪爆发尚能收敛,第7场有点错位可免,不然就像『绳之以法』,纯粹说故事才有最大的震撼。)

梅蓉:文字光影


恋初

1. 校门口/午后

深夏的午后。校门口。狭小的门卫室外,白发苍苍的老大爷,挺着一个啤酒肚,穿着一件旧背心,惬意地坐在竹椅上眯眼。门卫室的窗台上摆着一台小型收音机,一首不知名的老歌正从收音机里徐徐传来。门卫室的窗口上绑着一架老旧的彩色风车。风吹过,风车就开始噗嗤噗嗤转动。蝉鸣一阵紧接着一阵,充斥着静谧的校园。天空里偶尔有几朵云飘过。阳光透过树的缝隙,直直地照在校门口的栏杆上,反射出炫目的白光。

2. 停车场门口/午后

阿娟剪着齐肩短发,踩着一辆脚踏车,从校门口进来,正打算拐弯进入停车场。远处有一个高而清瘦的男孩——阿文,也踩着脚踏车,飞奔而来,口里高喊着让开、让开。阿文一手骑车,一手抱球。就在停车场门口, 两人不小心撞到了。阿文及时用脚刹住车。他坐在车上,用脚顶地,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阿娟从车上滚了下来,书本和笔从车篮里翻撒出来,掉了一地。阿文马上从脚踏车上下来道歉。他帮阿娟把散落的东西捡起。阿娟艰难地站了起来,她的身上有好几处破皮、擦伤。阿文满脸歉意,问阿娟要不要跟他回班里,他可以问班上的女生借创可贴。阿娟疼得表情都扭曲了。她明亮的眼里有泪在打转,咬着唇,努力忍住不哭出来。阿娟不说一句话,伸手拿回她的书,放进车篮里。然后,牵着脚踏车就要进停车场。阿文手足无措地拉住阿娟的脚踏车,重复说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脸上写满了着急。阿娟终于疼得忍不住了,哇地哭了出来, 边哭边说,没关系。阿文一下子傻了,愣在哪里。镜头慢慢拉远,阳光穿过绿油油的树木,照在他们的衣摆上,一切都是年轻的模样。

3. 阿娟教室/午后

午后的课室。 外面挂着一块白色的塑料牌,上面写着红字,高一(三)班。课室沉浸在一片哄闹之中。女生们三五成群地围成一堆聊天,男孩们则聚在课室后面,神秘兮兮的讨论着什么。其中有个微胖的男孩掏出改正液,把它割破,倒在地上。然后,掏出打火机,点燃。一片红色的火蛇跳了出来。女孩们吓得大声嚷嚷,男孩们则拍手叫好,好不得意。这一切好像都跟阿娟没有什么关系。阿娟的桌上堆着高高的习题,她双耳塞着耳机,边听课文,边跟卡带复读。How are  you? I’m fine. 英文短句断断续续地从她口中冒出。  阿文匆匆跑进教室,满头大汗。他把阿娟的耳机扯下,摊开手掌心塞给阿娟几个老旧的创可贴,然后又风一般跑走了。教室里顿时炸开,女生们都围到阿娟身边问她是怎么回事。阿娟有点愣住了,她看了看自己的伤口,擦破的地方还泛着一点血迹。

4. 回家路上/傍晚

从学校回阿娟家要经过一段长长的沥青马路。放眼望去,路的两旁皆是黄灿灿的稻田,在夕阳中轻轻晃动。阿娟刚刚擦破了手肘,没有骑脚踏车。两个女同学也牵着脚踏车陪阿娟慢慢走在路上,嬉闹着。阿文骑脚踏车经过,看到阿娟。他停了下来,带着关切的眼神。女同学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就踩着脚踏车走了。阿娟想喊回她们。她们只是不管不顾地走了。阿文有些尴尬,挠了挠头,问阿娟伤得严不严重。阿娟没反应过来,点了点头。阿文的脸色变得有些沉重。阿娟赶紧摇了摇头,想了想终于还是补充了一句,没事。阿文如释重负,陪着阿娟慢慢往前走。夕阳在群山之中悄悄隐去脸庞。

5. 路上/不定

自此之后,阿文几乎天天陪着阿娟上下学。他们骑着脚踏车欢快地奔驰在马路上。高山、绿水和麦野,路过的一切都纯粹而美好。阿文总是喜欢骑得很快,把阿娟远远甩在后头,然后停在某处,哈哈大笑等阿娟追上。阿文喜欢足球,喜欢德国队。他总是不厌其烦地向阿娟灌输金色轰炸机是如何如何的厉害,哈斯勒是如何如何的牛逼。虽然阿娟听不懂,但她喜欢静静地听阿文讲,眼含笑意。之后,阿娟经常喜欢跟阿文讲一些他听不懂的英文,但又不解释含义。 German,Jürgen Klinsmann,soccer……两人回家时会经过一片空阔的草坪,阿文说这是他和朋友们整理出来的。阿文请阿娟找一天来看他踢球。

6. 阿娟家里/晚上

阿娟家里是卖杂货的,玻璃橱柜上摆满了烟酒、饮料等物品。电话声响起时,阿娟爸爸正在算账。阿娟爸爸拿起话筒。阿文捏着鼻子,憋声问,“阿娟在吗?”电话里传来了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阿娟的爸爸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正想挂断。阿娟听见响铃后,从楼上冲了下来,看了眼电话显示屏上的号码,就把电话夺过去。同学有问题找我,阿娟快速的冲她爸爸解释一句。阿娟的爸爸觉得有些奇怪,就站在一旁狐疑的监视着阿娟接电话。
你又有哪道问题不会做呀?阿娟装腔作势地问道。
你爸爸是不是在旁边?阿文在电话那头反问道。
嗯。就是。 这问题还真有些棘手。
明天是周末,我们下午两点要在大草坪踢球,你来看好不好?
好呀,阿云。我明天去你家教你吧。不见不散。阿娟笑着挂掉电话。
阿娟的爸爸面色有些凝重。阿娟,你最近有些怪怪的,没事吧。阿娟的爸爸问道。阿娟摇了摇头,脸上笑出了深深的酒窝。对了,阿娟,你成绩不错,姑姑不是老想把你接进城嘛。我看,过了暑假就去。城里的中学比较好。爸爸像是无意间提起。

7. 空阔的草坪 /下午

阿文和朋友们在草坪上踢球,踢得不亦乐乎。他们用白色的粉笔在地上画了两个正方形,当成球门。阿文当着阿娟的面,踢得特别起劲,各种炫技。阿娟穿着一条浅绿色的裙子,站在场边看着,一会儿开心,一会儿难过。过了一会儿,阿文走来,脸上挂满汗珠,他随意地用袖子抹了抹脸。两人就这样绕草坪走。阿娟的脸上挂满了忧愁,阿娟说爸爸想把她送去城里去读书。城里离家很远。阿文想逼着自己笑却笑不出来。他们就这样站在日头下,相对着沉默。

8. 离别的车站/大清晨

暑假过去了,阿娟要去城里了。几个女生依依不舍的抱着阿娟道别。阿娟一直心神不宁,左右张望,好像在盼着什么。阿文睡过头了,连上衣都没来得及穿,套着一件短裤,踩着脚踏车就狂奔去巴士总站了。嘴里还咬着一片面包,是临出门时他妈妈塞给他的,十分滑稽。阿娟上车了,阿娟的爸爸就坐在阿娟旁边。阿娟搭乘的大巴和阿文的脚踏车相错而过。阿娟在车里看到了阿文,她一直朝车窗望去,可是没敢叫他的名字。阿文到了车站才发现大巴已经离开,心中深深的懊恼着。一张克林斯曼的明信片从阿文的口袋里掉了出来,被风卷起,卷向远方。太阳升起,树影斑驳。街头的天空,有飞鸟和流云经过,青春的颜色就这样慢慢消散在他们共同路过的路上。那条路上有阿娟含笑的样子,阿文踩着脚踏车飞奔的样子,徘徊的山野、麦田深处……

9. 【番外】球场/下午

多年后。阿文开始出现的秃头的迹象,也渐渐有了啤酒肚。他和当年那些球友出了些钱在宽阔的草坪上建起一座简单的足球场。其实,也就是多了两个球门而已。阿文有空时还是会来球场转转,他似乎经常看到阿娟。阿娟还是当年的模样,穿着粉绿色的长裙站在那里笑着。阿娟的笑容淳淳的就像午后的阳光,笑起来时还会有两个甜甜的酒窝。阿文相信缘分终有一天会把阿娟带回来的。
这天阿文又经过球场,看到了一个萌萌的混血男孩。五六岁的样子,身穿德国队18号球衣。 阿文感觉这孩子盘带、传球很有章法,趁孩子休息的时候,就主动过去和男孩攀谈起来。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阿文好奇地问。小孩说他叫Jürgen,和德国球星“金色轰炸机”有着同一个名字。阿文觉得有趣,问道是你爸爸取得吗?男孩摇了摇头说,虽然他爸爸也是球迷,但是他爸爸喜欢巴西队,这个名字是他妈妈取的。他爸爸妈妈是因为足球认识的。说完男孩朝远处指去。那里站着一个短发齐肩的女人,穿着粉绿色的长裙,还是当年的模样,还是那个阿娟。缘分果然把阿娟带回来了。阿文45度角仰望天空,一颗泪流了出来,长叹道,缘分呀,你真是待阿文不薄!

(昔有才子佳人的情节模式,今有两小无猜的动漫套路,不过只要故事说得精彩,情节内容的三段进程,人物形象的一动一静,天地自然的相辅相成,一概安排妥当,也颇有隽永的风貌,然后再来一番相聚离别的纠结,几种元素的置换,就是所有爱情初萌的样子。)

Thursday, November 24, 2016

秋丽:文字光影


YOLO

1. 家/--

(使用黑白或棕色拍摄效果)
她对着他哭喊:“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要离开你了,你却什么反应都没有。跟你在一起就是这样,一点刺激感也没有。我们离婚吧。”
她擦去脸上的眼泪,提起行李,往大门离开。而他也只能默默地坐着,看着她与在门外等待的男人离开。

2. 家/晚上

James放了工,回到家里洗澡,准备热水。拿着热乎乎的杯面,叹了叹气,进去房间,开了电脑。他正在上网为新游戏程序寻找灵感。搜查了许久,偶然看到了一个叫YOLO(You Only Live Once)的网站,于是无聊的James就好奇地按了进去。
填了一些基本资料如国家、性别、年龄和嗜好后,网站就弹出一段话:
“是否觉得生活无聊乏味?如果是就请按以下按钮,让YOLO为您决定。请不要顾虑,马上勇敢实行显示出来的指示,开启你人生精彩刺激的篇章!”
反正都花时间填了资料,James觉得再按也无妨。后来网站突显出来的指示是:
“去韩国济州岛与大自然接近吧!”
James觉得莫名其妙,笑了笑。困了,他便躺在双人床的一边,却似乎怎么都睡不着。望着旁边的空位,不知想什么,想到睡着了。

3.德士/傍晚

James在德士里用手机搜寻“济州岛自然景点”。突然收到Philip的简讯,写着:
兄弟!听说你终于接受公司放给你的长假!也好,都过了那么久,你也是时候该去散心透气了!需要我的话,记得打给我哦!;)
James关了简讯,带着微笑,望了望天空,叹了一口气说:“外国的天空似乎显得更美丽。”

4. 街边摊/深夜

James在酒店里肚子饿,但又觉得酒店食物太贵,所以到街上找吃的。幸好走不久就看到一间卖海鲜小吃的小摊。James兴奋地坐下,点了几道菜和米酒。
突然,坐在另一桌,穿着性感而漂亮的女子走上来,坐在James的桌位。看似半醉半醒的她,对着James嚷着一堆韩语。James在她那一段话里,只听得懂不同国家的名字。仔细看,才发现这位女子好像是在他的航班上做紧急简报的空姐。James一直对女子说他不会韩语。女子没听到,继续喝酒,大声嚷着,引来了旁边几位男士的欢呼。
James为女子感到不放心,便马上把女子背在身上带走。

5. 酒店房/早晨

James在酒店房里的沙发醒来,发现女子已不在床上。桌上摆着一杯咖啡和一碟三明治,旁边有个字条。字条以英文写着:
您好James,
我为昨晚失态的行为抱歉,也感激你不但没占我便宜,还让我安全舒适地睡了一晚。看你睡在沙发的样子也挺可爱的。吃了早餐梳洗后,在酒店大厅见吧!我请你去吃好吃的,当做报答你的大恩!
Clara。

6. 咖啡馆/上午

James和Clara在咖啡厅边吃边聊,似乎挺投缘的。两人都非常热爱咖啡,也想过退休后开间咖啡馆。
聊着才巧妙地发现Clara20岁时,也上了YOLO网站。在激奋下,决定放弃父母要她苦读的医学,而去追逐自己的空姐梦。但因自己工作经常不在韩国,结果男友劈腿,两人在一年前分手了。Clara昨晚是因为行程和经理吵架,所以喝得那么醉。
James仔细地听着Clara诉说,被她豪爽的性格给吸引了。

7. 飞机/白天

(镜头扫过飞机上的乘客后,重点只在James的手机上。背景有空姐为乘客呈现紧急简报的声音。)
妈妈的简讯:
宝贝呀!怎么出国也没跟妈说,你平时都不会这样的!你弟弟看了脸书才通知我们。回到新加坡后,记得打给妈咪哦!
Clara的简讯:
谢谢你在这几天让我过得非常快乐,相信你也是吧?希望我们能保持联络!记得想我的时候,就抬头望望天空!XOXO

8. 咖啡馆/白天

坐在咖啡馆角落的James 对着笔记本电脑上的程序看腻了,就转而抬头望天空,似乎在想什么。
突然,后面走来一位女子,以韩语温柔地说着:“亲爱的,喝点咖啡吧。”
James把笔记本电脑屏幕放下,坐在他面前的是抱着婴儿而在甜蜜微笑的Clara。

(人称的使用混乱,情节的安排模糊,构思明显不足,内容需要阅读的部分过多,多少干扰了叙述的流畅性,去济州岛不算YOLO,其实就简单写成一次旅行中的邂逅,结局出现『婴儿』,到底是悲是喜的效果也不确?)

佩家:文字光影


错过

1.夜总会/凌晨

酒客吆喝声此起彼落的夜总会内,化着浓妆的Coco刚结束了一首舞曲,摘下脖子上吊着寥寥无几的花,着急地赶向下一场表演。踏出门口前,她向坐在台前,穿着体面的中年男子阿伟点头示意。

2.街道/凌晨

空旷的街道上,停着一辆车,那辆车的窗子被摇下来了,里头伸出一只夾着香烟的男人的手,这男人是Coco的经理人阿海。Coco和几个浓妆艳抹的歌星坐上车后,他便随意地往外丢下了烟头,发动车子。面露倦意的Coco怀里抱着黑色的化妆箱,落寞地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景物。

3. 宿舍/下午

窄小的小房间内,摆着一张摊开的沙发床。Coco坐在上面,紧盯着小电视中梅艳芳在演唱会的身影,拿着笔在本子里记下舞步。手机铃声响起,是妈妈打来抱怨说这个月的家用迟了,而且一边照顾孙女又要操持家务很辛苦。放下手机后,镜子中倒映出她紧锁的眉,带有婴儿肥的脸在接电话后更显憔悴和苍白。

4. 餐厅/下午

在阿伟连续半年的捧场下,Coco答应与他交往了。这天,两人刚看完电影。阿伟在车上说,彼此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希望可以早日结婚。看着阿伟欲言又止的神情,她说,你家人还不知道我有个4岁的女儿对吧?阿伟沉默。

5. 宿舍小房间/晚上

房间里,Coco看着手机上女儿笑得一脸无邪的样子。想起照片是第一次去幼稚园接女儿放学,带女儿去吃快餐拍下的。接着,她脑中闪现这几年来的生活片段(独自守在客厅瞪着墙上的钟、男人发酒疯、手机里的暧昧短信、抱着襁褓中哇哇大哭的女儿一起哭泣、父母错愕的样子、减肥虚脱到坐在浴室的地上起不来)。


6. 宿舍小房间/晚上

沉思许久,Coco对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拿起粉底液开始上妆,准备工作。

7. 夜总会/凌晨

结束表演后,Coco的步履依然匆忙,经过台前那个位子时,她没有耽搁一分一秒。

8. 街道/凌晨

上车后,Coco脸带笑意地对阿海说,下周是女儿的生日,请他不要排班给她。阿海点点头,问着Coco女儿的近况,车子启动了。

(此戏可配上陈小云的舞女,风尘女子的浮世绘弥漫戏味,含蓄内敛的情绪极为迷人,第5场脑海闪现的手法犯规,而且无甚必要,如此安排其实有点老套,第7场除了『耽搁』的描述,对人物的决定和心意,描述不妨明确一些。)

靖颖:文字光影


第五个街灯

1.广场的街灯下/深夜

人烟稀少,老秦坐在木凳上,白背心挂在他单薄的身躯,看起来格外冷清与孤寂。附近的高楼大夏已经打烊,只剩下几盏零散的街灯撑着黑夜,老秦还没收拾摊位,眼前摆放着整齐的塑胶鞋垫以及补鞋的工具。他从口袋摸出一包烟,打火机擦出的火光映在他的眼里颤抖,他吸了一口,盯着摊位最前端摆放的高跟皮鞋,重重呼出一团白烟。翻开皮包,一张泛黄的照片,里头女孩笑得灿烂凝视着他。老秦在微凉的夜坐了好一会儿,直到烟把夜烧得更黑,他才把皮包合上,低头将工具收进一个布袋,再把东西堆放在手推车上,克隆克隆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广场,老秦身影逐渐消失在街头的另一端。

2.广场的街灯下/中午

吵杂的广场上,老秦依旧坐在同一个位置摆摊,手握着一双皮鞋开始钉钉补补,阿辰坐在前面一边等待一边和老秦攀谈。两人算是旧相识,老秦熟练地削鞋垫,问阿辰上次托他去打探女儿的消息结果怎么样。阿辰苦笑着摇头,神情有些复杂地安抚老秦,抬头就看见穿着办公室服装的小琴拿着便当朝他们挥挥手。小琴是社区福利社的义工,每天都会往广场送便当,平常都穿休闲衣服,今天以正装出现令阿辰有些吃惊问她怎么啦。老秦盯着她的那双高跟皮鞋,停下手中的修补动作,眼里闪过一丝落寞,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小琴将便当递给老秦,爽朗笑了笑解释说等下要去面试。在他们闲聊之余,老秦打开便当,看菜色一眼,不由自主“哼”了一声,用汤匙把豆芽菜刮到一旁,专注地吃起饭来。小琴笑他挑食,老秦沉默一阵子说他女儿不喜欢吃豆芽。阿辰和小琴怔住,互看一眼有些惊讶,小琴小心问那你喜欢吃什么,老秦苍老的脸庞难得露出一丝温柔,轻声呢喃:卤蛋,她最爱吃卤蛋。

3.老秦家/晚上

橘黄色的灯不足以照亮整个客厅,老秦的脸一半被黑暗笼罩,另一半露出十分复杂的神情,有些痛苦但同时也是极其温柔的。手拉车上的高跟皮鞋被他布满皱纹的手取下,他用一块布仔细擦拭,发现鞋垫一些脱落,便起身去拿补鞋的工具。客厅的桌子摆满工具,老秦专注地修补,最后拿起刷子把鞋垫刷干净,满意的表情浮现在老秦的脸上。杂乱的小空间里,只有鞋柜那一处打扫得最干净,他去厨房拿出一块湿布把鞋柜擦干净,再把刚修补好的高跟鞋放在自己的鞋子旁,一大一小,他望着两双鞋走了神,良久后才将鞋柜合上。

4. 广场中央/中午

走出地铁出口处的时候,小琴就觉得今天的广场的气氛莫名的躁动,人群仿佛因为炎热的天气显得格外吵闹,她心里惴惴不安,加快脚步,纸袋的便当摆摆荡荡。果然走到广场,就看见一群人沿着广场的形状围成一个圈,不断窃窃私语。再靠近一些,就听到圈内有人爆出一声粗口,接着又听见叮叮当当的声音,仿佛有人把东西往地上砸。小琴心里更急,往围观的人群里钻,好不容易挤进圈内,才发现老秦把别人的摊位掀了,而阿辰正在吃力地拦住老秦,地上趴着一个人,明显被人打了一拳。老秦眼神凶狠,不断想挣脱阿辰的束缚,小琴连忙上前抓住老秦。地上的男子吃痛站起来,指着老秦骂他神经病,明明女儿早就死了,还一直到处问女儿的下落。话一落,围观的人瞬间炸开,老秦更是用力挣扎,乱挥舞着紧握的拳头,小琴的便当一时握不紧,落在地上,里头的饭菜都洒在地上,卤蛋从纸袋滚了出来。那男子见老秦疯了似的神情,把地上的工具拾起,然后拖着自己的摊子走了。老秦冷静下来后,把自己的手拉车拉到刚才那位男子摆摊的地方,把自己的工具一个个卸下。人群逐渐散去,此时老秦才像个泄气的气球,双肩垂下,刚才的锐气完全褪去,只剩一张倔强固执的脸静静驻守在街灯下。

5.小贩中心/中午

阿辰帮老秦顾摊子,小琴拉老秦到小贩中心吃午餐。他眼神恍惚坐在椅子上,小琴把一盘杂菜饭放在桌上,然后将汤匙和叉子放入他手中叫他快吃。老秦把腮帮子塞得满满,狼吞虎咽吃起饭来,不断把饭往嘴巴塞,小琴也没问什么,只是静静看着他,红了眼眶。

6.广场街灯下/晚上

天色渐暗,朦胧的蓝天抹上悲凉又温暖的粉红色,小琴坐在老秦旁边,两人的身影在最后一丝的余温中靠拢。老秦静静削着鞋垫,两人沉默良久后,小琴从书包里掏出一袋茶叶蛋递给老秦。老秦放下工具,接过那袋茶叶蛋,他安静地剥蛋壳,眼前人群开始散漫,周末的傍晚都是如此惬意,街头艺人也适时演奏一首首歌曲,好几组家庭都坐在广场的阶梯上,身体随着音乐轻轻摇摆。此时此刻小琴的眼睛氤氲而温柔,老秦咀嚼着茶叶蛋,头上的街灯亮了起来。

7. 广场的街灯下/傍晚(倒叙)

手机响了,老秦接起电话,听到另一端的声音,疲惫的脸展开难得的笑容,声音也温柔好几分说:那我在广场从右边数起的第五个街灯的位置等你。周围摆摊的一看就知道是他的女儿打来的,纷纷带着羡慕的口吻调侃老秦,怎么一个粗犷的男人碰到女儿就变得如此温顺等等。老秦有些别扭地挠头,也没否认,隔壁摆摊的阿李拍了拍他的背感叹他终于熬出头了。老秦把刚补好的高跟皮鞋拿起来打量,嘴角满是慈祥的笑容。等了好久,都没有女儿的身影,老秦开始有些焦虑不安,远方传来刹车声,他抬头望去,眼里满是惊恐。

8.广场的街灯下/深夜

老秦从香烟盒里拿出最后一根烟吊在嘴里,再往裤袋探出打火机,用颤抖的手努力擦了几下,都没有任何火光。小琴握住他不断战栗的手,从他手中取下打火机,用自己镇定的手擦出火光,老秦把头湊向微弱的火苗。高跟皮鞋躺在摊位的最前端,却永远不会引来它的主人,小琴望着老秦的侧脸,眼角的鱼尾纹在灯光下隐隐约约闪烁泪光,小琴撇开眼,凝视远方的街灯,眼被老秦呼出一圈圈的白烟熏得有些刺痛,抬起头憋着泪。只听老秦用微乎其微的声音说:她还在,一定还在。小琴仰头看,灯光有些刺眼,她不禁眯起眼来心想:这盏街灯永不熄灭。

(文字充实氤氲氛围,补鞋老者的凄楚颇为感人,细节方面也顾全周到,场景铺展相扣紧密,不过义工怜悯的部分稍多,第7场的调度也有点匆促,街灯的意象稍具文艺腔,不妨就以『修补』作为贯穿:第3场鞋柜里有一双坏得无法修补的高跟,正是女儿意外时穿着的鞋子。)

王莹:文字光影


致命红唇

1. KTV外 /晚上

民警在KTV外维持秩序。叶曦然开车赶到,出示证件进入外围的警戒线。一名民警边带她前往案发地点,边向她解释案情。
死者名叫蓝琪,是一名年轻女性,今天是她的生日,所以和几个朋友来KTV庆祝生日。死者的朋友已经被单独看守等待问话。

2. KTV包厢①/晚上

叶曦然戴上手套进入KTV包厢。警队的同事,还有鉴证科、法医科的同事都已赶到,正在检查现场。
现场保持着案发当时的状态。茶几边有一箱啤酒,但茶几上已经打开的酒瓶不多,还有几碟瓜果零食。另一边放着死者收到的生日礼物,还有死者的手提包。
死者倒在沙发上,法医秦竣检查尸体,初步鉴定为毒杀,进一步的尸体讯息要等尸检之后才能确定。
叶曦然环顾现场,指出现场相对整洁。可能是开场不久,大家还没闹腾开,可以排除死者在酒醉混乱中被投毒的可能。队长顾炀进行了反驳,认为在KTV昏暗的环境下,要掩饰投毒的行为是办得到的。比如坐在死者身边的人,或者放置毒药之后向死者敬酒的人。只是这样极其容易暴露凶手的身份。
叶曦然不以为然,说顾炀说了等于白说。顾炀笑着回答在得到涉案人的证词,以及法医、法证的报告前,他当然不会妄下定论。
法医和法证标示好尸体和证物的位置,将他们带回去鉴证。

3. KTV包厢②/晚上

叶曦然和顾炀依序审问参加生日会的涉案人,以及服务那间包厢的服务员。其中赵丽丽是死者大学时期就认识的闺蜜,徐子颢是死者的男朋友。从这些人口中得到的重要情报如下:
第一,案发现场的酒水、食物、酒杯都是KTV提供的。
第二,蓝琪中途去过一趟洗手间补妆,赵丽丽陪着她一起去的。
第三,徐子颢一直坐在蓝琪旁边。赵丽丽原本坐在蓝琪的另一边,但和蓝琪一起去洗手间后,她回来的较晚。就坐到了靠边的位置。
第四,身为寿星,不少人都像蓝琪敬过酒。但蓝琪的酒量很好。
第五,审问期间朋友们对蓝琪的死都没有他们表现得那么伤心。徐子颢的情感把握得很好,但稍显冷静。赵丽丽则用夸张掩饰紧张。

4. 警察局办公室/深夜

一行人分头进行了调查后,在办公室里集合,讨论案情。
根据鉴证科的报告,他们在死者酒杯残余的酒中检测出蓖麻毒素,是一种从蓖麻籽中提炼出来的毒。蓖麻籽的获取途径不困难,有相关知识和设备的人应该都能制造出这种毒素。
但在其他的酒杯、酒瓶以及其他物品中里都没有检测到毒素。倒是酒杯上的口红印,包括酒杯外侧的口红印都有蓖麻毒素。可是死者手提包里的口红里却没有毒素残留。
而且死者手提包里有两支口红,一支浅红色,用了一半,另一支大红色,是崭新的。叶曦然指出前者和死者当天的妆容更为匹配,可是死者被发现时,嘴唇上的口红颜色更接近后者。女生通常不会随身带着两支颜色相差这么多的口红。
这时尸检报告也出来了,死者的死因的确是蓖麻中毒。尸体的嘴唇,双手食指、拇指的指腹都检测到毒素。而且嘴唇上的毒素是非常完整的覆盖了两片嘴唇,包括嘴角。如果是吃东西时被蹭到的,不应该会有那么完整的残留。最有可能的就是涂口红的时候,但口红中却没有毒素残留。
一行人陷入苦思,并且在脑力的消耗之后急需食物的补充。有人提议叫外卖。不久后,外卖的披萨送到。大家一边看着资料一边吃披萨。叶曦然像是要化食物为智商般大口地咬着披萨。顾炀抬头时叶曦然嘴角沾到酱汁,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擦嘴。
叶曦然接过纸巾,正好是拇指与食指指腹接触纸巾的姿势。她一愣,伸出另一只手,同样用拇指与食指捏住纸巾的一角,慢慢朝嘴唇贴近。然后惊喜地大喊:我知道了!
从尸体表面毒素的残留痕迹来看,除了上唇妆,还有另一种可能。女生在涂口红时,如果觉得颜色太深了,有没有卸妆工具,就会用纸巾将将多余的口红抿掉。将纸巾置于双唇纸巾,包括嘴角都会触及到纸巾表面。如果凶手在纸巾上下毒,再让死者用有毒的纸巾抿掉口红,那么毒素就会在死者进食的时候进入体内。
这么一来,陪着死者一同去洗手间补妆的赵丽丽嫌疑就是最大的。队长立刻吩咐警员重新排查证物,重点搜查KTV内的纸巾。
不久后,警员报告在KTV的角落发现一包纸巾。经过鉴定,上面有蓖麻毒素和赵丽丽的指纹。

5. 赵丽丽家/白天

叶曦然和顾炀一行前往赵丽丽家实施抓捕。按门铃后无人回应,破门而入,发现赵丽丽死在客厅的沙发上。赵丽丽穿戴整洁却没有上妆,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红酒,旁边是红酒瓶和装有蓖麻毒素的小瓶子。开着的电脑上写着遗书,说明是她杀了蓝琪。
遗书上写着大学时期她曾经害死过一个女孩。那是她的同学,长得非常漂亮,当时和她暗恋的学长走得很近。她为了让女孩在学长面前出丑,在明知道女孩对杏仁过敏的情况下,偷偷往女孩的饮料里放了杏仁粉。她放杏仁粉时被蓝琪看到了。这么多年,蓝琪一直以这件事作为要挟向她勒索。她忍无可忍,才下杀手。

6. 警察局办公室/白天

经过鉴定,赵丽丽家中找到的的确是蓖麻毒素。她的红酒里有相同的毒素,是中毒而死。大家都因为能够结案而松了一口气。叶曦然却觉得中间还有疑点,顾炀见她闷闷不乐,询问是否还有怀疑。因为他也一样。
首先,遗书是电脑打的,不能确定是否为赵丽丽所写。
其次,有毒纸巾的出现帮他们快速锁定嫌犯。可是在KTV里,赵丽丽完全有其他方法销毁纸巾,比如将它冲进马桶里。而不是藏在KTV的角落这种警方一调查就能找到的地方。
其三,赵丽丽是如何确定蓝琪一定会上洗手间补妆,并且需要用纸巾擦掉多余的口红。
叶曦然心中的一点却和顾炀有些不同。
首先,赵丽丽的遗体非常体面,这可以是女孩爱美的心态使然,想要以完美的姿态离开。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不可能不上妆。
其二,按照遗书所写赵丽丽是承受不了内心的自责畏罪自杀。可这并不是她第一次杀人。而且从先前审问时候的态度来看,赵丽丽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愧疚,或者说自责。从性格上分析,赵丽丽不是一个因为罪恶感而轻易自杀的女生。
其三,遗书上说赵丽丽是受不了蓝琪的勒索才实施谋杀。可事情已经这么多年了,为什么是现在?一定有着某一个契机。
而且,两人同时发现赵丽丽家少了一样东西。重新梳理案情,并且调出遗书上那名被赵丽丽害死的那名女生当时的资料。然后,两人相视而笑,因为所有的疑点,都解释通了。

7. 审讯室/白天

叶曦然以协助调查为名将徐子颢请到警局。将赵丽丽谋杀蓝琪,而后畏罪自杀的事告诉徐子颢,并观察他的神情变化。徐子颢的表情依旧非常到位,表现出他的冷静。在叶曦然说出这一切都是徐子颢的计划时,他也毫不慌张。
叶曦然说出了她对这起案件的所有一点,并且一一解答。
首先,蓝琪手提包里那支chanel rouge allune 99的大红色口红,是徐子颢送的。他们已经找到购买记录,就在案发前不久。这是为了确保赵丽丽投毒的成功率。蓝琪和徐子颢在热恋,徐子颢可以轻易地让蓝琪换上这只口红。但口红的颜色太艳丽了,不适合蓝琪。女孩子都爱美,只要赵丽丽在这时候提出意见,能轻易地让蓝琪用纸巾擦掉一部分口红。
赵丽丽比蓝琪晚回包厢,有足够的时间处理掉有毒的纸巾。但她没有这么做,也许是因为她相信她的同伙能帮她处理掉。
他们查看了案发之后的徐子颢家附近的监控。赵丽丽去了徐子颢家,并且没有离开的记录。所以赵丽丽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徐子颢在自己家杀害赵丽丽,然后偷偷送回她家。为了要掩藏尸体讯息给她洗了澡,把她家布置成第一案发现场。证据是赵丽丽家里找不到她当天穿得那一套衣服。大概因为上面留有赵丽丽和徐子颢在一起的证据而被徐子颢销毁了。
徐子颢笑着说这都是推测。赵丽丽当晚确实去过他家,但很快就离开了,也许监控刚好没拍到。警方并没有实质的证据。
这时,警员进来送资料。叶曦然说之前没有,现在有了。在叶曦然与徐子颢周旋的同时,顾炀申请了搜查令。在徐子颢家找到了还来不及处理的大行李箱,里面有赵丽丽的毛发。还有赵丽丽手臂上有一处伤痕,虽然贴着创可贴,伪装成遇害之前的受的伤。但警方在他家做了鲁米诺测试,找到了赵丽丽的血迹。
罪证确凿,徐子颢坦白是他利用赵丽丽杀了蓝琪,而后杀害赵丽丽。
从徐子颢留下的有毒纸巾的证据,叶曦然认为一开始的计划是让赵丽丽因为杀人被捕,不是预谋杀人。并且不明白要留下赵丽丽曾误杀大学同学的讯息。正是这个讯息,让警方锁定徐子颢——因父母离异而和女孩分隔两地的哥哥。如果不是这关系,警方不会锁定徐子颢,对他进行调查。
原来徐子颢一开始接近蓝琪就是为了寻找妹妹去世的真相。而后接近赵丽丽,诱导她杀蓝琪,目的是坐实赵丽丽杀人犯的身份。蓝琪明知赵丽丽要害他妹妹而不组织,也是罪有应得。
杀赵丽丽是一时冲动。因为她毫无悔过之心,甚至责怪徐子颢的妹妹那么轻易死掉害她被威胁这么多年。在遗书中提到妹妹,是为了让她死得明明白白,哪怕这回暴露自己。

8. 审讯室外/白天

叶曦然靠在墙上,看着徐子颢被押走,深深地叹了口气。顾炀拿着两杯热咖啡走到叶曦然身边,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叶曦然埋怨地说她都累了一夜了还给她喝咖啡,她要睡觉。但还是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像是CSI剧集内容的介绍,虽然已经破格合并浓缩,但是情节和对话的篇幅严重超出规定,悬疑转折的巧思有趣,但是亦如所有此类剧情的元素,都是灵机一动的警察和百密一疏的罪犯,而且口水多过血水。)

慧婷:文字光影




1. 課室外/下午

下午兩點半。建輝在課室外頭撥電話給維庭。平常都會提早十分鐘到課室的她,今天卻還沒出現。電話響了許久卻沒人接聽,建輝決定再撥打一次,這次卻被電話的另一頭掛機。建輝眉頭深鎖,心中開始不安,想要到維庭的家去看看情況,但卻不知道她家地址。建輝只好發通簡訊給她,希望她能儘快回覆,然後神情黯淡地回到課室。

2. 建輝的房間/晚上

房間裡只剩下一盞桌燈亮著。建輝把手肘放在書桌上,若有所思地滑著手機。他再次撥打電話給維庭,這次她終於接起電話。維庭在電話的另一頭,充滿歉意地向建輝解釋自己得了重感冒,所以待在家裡休息。建輝關切地想要前去她的家裡照顧她,可是維庭卻拒絕,說有媽媽在家裡看著她。建輝難免感到失望,口氣卻無所謂地叮嚀維庭好好保重身體。通完電話,建輝好像洩氣一般,望著天花板發呆。

3. 巴士站/黃昏時分

這天傍晚,建輝一如往常地送維庭回家。他們在巴士車站下車,然後維庭告訴建輝自己得趕快回去處理一些家事,所以不能看著他上另一輛巴士回家。建輝貼心地說沒關係,相互告別後,維庭就衝衝忙忙地過了馬路。建輝突然冒起一個念頭,看著維庭到了對面的組屋,便偷偷尾隨著她。

4. 遊樂場/黃昏時分

維庭快步來到組屋區裡的一座遊樂場。有一位上了年紀的婦女,坐在遊樂場旁的長椅上,不停安慰在懷中睡著的小男孩。維庭衝上前去抱起那個男孩,而男孩被維庭的動作吵醒,一發現是熟悉的摟抱,哭泣地喊“媽咪”。

5. 遊樂場/黃昏時分(延續前場)

建輝站在離遊樂場的不遠處,震驚地看著這一切。他忍著心中冒起的複雜情緒,叫出了維庭的名字。維庭抱著男孩轉過身,看到建輝就在眼前時,臉上首先浮出驚訝的表情,再來是虧欠地看著建輝,眼眶不禁濕了起來,然後向建輝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6. 遊樂場旁的長椅/夜晚

維庭和建輝坐在同樣的長椅上,一發不語。建輝首先開口,問維庭那個男孩是誰。維庭彷彿心已堅定,直認那是她的孩子。建輝語氣激動,質問為什麼要隱瞞他,維庭直言不知道建輝會不會接受她的孩子,所以一直等待在最好的時刻向他坦白。建輝感到受傷,回想過往的日子,才發現原來維庭不讓他到家裡探望的原因。維庭看著建輝困擾地抓著頭髮,便握住了他的雙手,冷靜地看著他說,孩子是她生命的一部分,絕對無法分開。如果建輝無法接受孩子,那她可以離開他。建輝抱著維庭,希望自己對她的愛能更堅定一些。

7. 幼兒園/中午

建輝站在幼兒園的校門口,手裏握著一輛藍色的玩具車。校門打開,孩子們一窩蜂地跑出來。男孩跑到了建輝的身旁,握住他的手並抬頭望著他。建輝感覺到一隻溫暖的小手握著手掌,低頭微笑看著男孩,蹲下來擁抱他,然後再把玩具車交給他,最後踏上回家的路途。

(故事巧合的时机有点牵强,不过分场的节奏掌握恰好,通俗的痕迹像第6场的告白,可以再稀释肉麻的成分,有趣的是人物身份和年龄的安排,可是因为局限无法更好酝酿,真爱和天真恐怕没差。)

晓惠:文字光影


女儿

1. 阿娇家厨房/晚上

独居的阿娇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站在窗前注视着楼下的一幕。一名少女正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从对面的组屋走来。在这片大雨中,没有撑伞的女孩狼狈往前跑。街灯将女孩的影子无限拉长,在黑夜中似一个不速之客的造访。

2. 阿娇家客厅/晚上/延续前场

门铃“叮咚叮咚”地响了,阿娇打开了门,见到了刚才在窗口看到的少女。少女从头到脚都湿透了,声音颤抖着地说明了来历——她要找阿娇的女儿:小灵。久违地再度听到死去女儿的名字,阿娇愣了愣,连说话的能力都忘了。阿娇失魂落魄地解开了大门的锁,让这名来自远方的陌生人,这名提出要借住三天的女儿好友欣欣,走进了她的世界。

3. 阿娇家客厅/晚上/延续前场

临近午夜12点,屋外的雨势似乎并无转小的迹象。阿娇坐在沙发上,手上握着小灵的遗照。在相框中的小灵,定格在永恒美丽的十四岁。那是,小灵车祸去世前,留下来最后笑容。沐浴后的欣欣,换上了睡衣,坐到了阿娇的身边。欣欣问起小灵的死。阿娇百感交集,眼神里满是止不尽的悲伤。阿娇要欣欣早点休息,落寞地径自走向了房间。待阿娇关上了房门,欣欣拿起了小灵的照片,陷入沉思。

4. 阿娇家饭厅/早上

隔天早上,欣欣起了个大早,给阿娇准备了一桌子的食物。阿娇尝了一口欣欣的厨艺,婉转地建议带欣欣到外面吃午餐。

5. 公园/下午

吃完了午餐后,阿娇和欣欣来到公园散步。欣欣离开片刻,阿娇则坐到长椅上休息。此时,微弱的叫声从阿娇所在的坐位下方传来。阿娇蹲了下来,探头望去,看见一只黄色小猫缩成了一团。阿娇将小猫抱出,轻轻地抚摸着它的背。看来,是一只迷路的小猫。不远处,几名少年正在驱赶着一只体型较大的黄猫。只不过,无论他们如何把黄猫赶走,黄猫总是不放弃地再跑回来,像是在寻找着什么。这场小骚动,引起了阿娇的注意。她抱着小猫靠近,小猫一见到大猫就叫个不停,阿娇会意地把小猫还给大猫。大猫怜惜地舔着小猫,欢迎它回到妈妈的身边。小猫对阿娇喵了几声,似乎在传达着谢意。阿娇失落地望着猫母女渐渐走远的身影,身后的欣欣则看着阿娇面容上的情绪波动。

6. 公园小亭/下午/延续前场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阿娇和欣欣到公园小亭里避雨。两人并肩而坐,因为对彼此感到陌生而尴尬。欣欣主动聊起小灵的话题,试图打破隔阂。阿娇感慨,欣欣在理解小灵这件事上,更胜于她这名不称职的母亲。见到阿娇内疚的神情,欣欣告知了她到来的目的。原来这不是偶然的相遇,而是必然的约定——因为,这是欣欣和小灵之间的承诺。她们说好了,如果有一天小灵为了任何理由,离开了阿娇这名妈妈,那欣欣一定会代替小灵的缺席,成为阿娇的女儿。阿娇压抑许久的泪水夺眶而出,欣欣以一个拥抱安慰着她。

7. 回家的路上/傍晚

欣欣在前,阿娇在后,两人一前一后地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欣欣问阿娇晚餐该吃什么,但阿娇并未回应。欣欣回头再叫了她一遍,阿娇抬头看欣欣。欣欣的笑容,在夕阳的照射下,无比美丽。甚至,让阿娇有一种错觉,仿佛是小灵回来了。才不过一天,阿娇已经开始不舍,该如何在不久的以后,对这另一个女儿说出再见。

(故事的前因后果甚多连结,文字叙述还算圆满,不过分场尚需慢慢酝酿,才能流露出该有的情感厚度,公园老猫小猫的影射稍许刻意,结尾母亲不舍的情绪,以及欣欣将离的情境,可以更加具体外化。)

艺君:文字光影


愛如潮水

1. 夜店/凌晨兩点左右

「幹!」
一個年約四十,上身佈滿刺青的大哥猛地推開包廂的暗色玻璃門。守在門外放風的小弟有些調侃,眉間好笑得看著大哥,摩拳擦掌準備要進去包廂時,有些錯愕地呆在半推的門口處。背景裡迷惑著磁性的聲線,震得人蠢蠢欲動。酒精蒸發的酸香濃烈,一隻隻丟了魂的手臂揮舞在舞池中央,像漲潮,齊心拱起一浪浪的音樂至高潮再跌落。這群兄弟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女人」的雙腿之間,突然哄堂大笑,「靠夭!恁爸還沒看過這麼『誘人』的貨色。」然後又是一陣狂笑。幾個湊熱鬧的,往「女人」身上吐了口水,喊著要給大哥收驚,然後勾肩搭背的搖晃出去。
遠處的玻璃天窗有些不合時宜的撇出半月,「女人」此刻陷在沙發裡,臉上的潮紅是慍怒和不甘,指尖冰冷得輕微顫抖。淡淡地把暴露在空氣裡的熱褲拉上,半抬著下巴,半咧著眸,有些清冷的從桌上紙巾盒裡抽出一沓紙巾,輕柔地拭去身上的污穢。

2. 寢室/淩晨五點半

破曉前的白色是死,窗簾上散落著躍躍欲試的光亮。「女人」把包裡的物品取出,卸下掛在上面的黑色吉蒂貓。在包裡夾入小空氣包把皮革撐平,放置到左牆的玻璃儲物櫃裡。這款最新的Chloe Faye斜肩小包是「女人」躊躇了許久,才花下大本買下來的,藏藍色的中性設計透露著「女人」的精緻與自信。
來到梳妝台前,熟練地從抽屜裡拿出化妝棉,開始仔細的卸妝。「女人」把假睫毛小心放到收納盒裡,然後開始摸索著頭皮裡的夾子,歪著腦袋,輕輕地將一頭假髮取下,一頭濃密短髮躺在髮網裡溫順。浴室白熾燈閃了幾下撐開光,門掩,滴滴答答的流水聲起。

3. 寢室/淩晨六點十分

浴室出來的男人身軀瘦小,三七旁分頭規矩得有些秀氣。從轉角的櫥櫃取出今天要穿的淺灰色襯衫,係上一條深藍色的領帶。公事包的皮革深沉,唯有一隻黑色的吉蒂貓懸在鍊頭,讓他有些跳tone。他滿意的在手腕內側噴上略微中性的CK One香水,輕輕拍在頸間。走出客廳鐵門時,又收腿,探身在玄關的全身鏡前,扭頭檢查眼角的清潔。然後再關門,往樓下的公車站走去。

4. 公車站/早上六點半

一夜未眠的男人頻頻掩嘴打著哈欠,旁邊的一名看似剛畢業進入職場的年輕女生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他幾眼。他察覺到了,卻不想加以理會。忽然,余光裡瞄見女人那雙黑色的低根高跟鞋,不覺多留意了兩眼。
偌大的公車站裡,排滿了人。車子不斷滑過,卻沒有車鳴聲。廣告欄裡,「屍速列車」的電影海報頗有「Walking Dead」的風貌,男人看著對面同樣等車的人群,勾起一抹不解的笑。
那名女生躊躇著,終於鼓起勇氣,輕拍男人的肩,男人回頭,不解。
「請問,那隻黑色吉蒂貓,是在哪裡找到的?」

5. 金融區行人道/八點四十分

公司在斜對面的街腳,男人站在交叉路口的西邊。太陽升起的日光,近乎橫射的穿梭在城市裡面,高樓裡的光線是複製的反射,有一縷輕輕擦過男人的西褲邊緣。男人從口袋裡拿出工作牌,上面清晰的印著「任天祥」。那是男人的名字,平凡,一如此刻的他。
綠色行人燈亮,任天祥走著,似乎還在想著早上的那名女生。他似乎有些懊惱沒有問出高跟鞋的出處,有些不奈的止步。傾面襲來的行人,和後面趕來的人相互交錯,他抓了抓耳垂,眼神從散漫中醒過來。來往的人潮讓他有一刻的窒息,他想起高中時在2米游泳池裡溺水的情境。仰著頭,急促的,卻只敢吸進去一點點的空氣。
沒有時間了,行人的提示秒數走著,他比小綠人的腳步還要快一些,不知怎的就到了公司樓下。自動玻璃門的反射裡看不出他任何神色,身體線條勾勒出窈窕的輪廓,他有些混沌於此刻的晝夜。然後,輪廓裡顯現同事Yvonne的身影向他揮手。任天祥喜歡她一向的俐落,理了理額前紛落的幾根不規則。向前一步,玻璃門輕易就開啟了。嘴角牽起適當的弧度,然後招手。
「嘿,早。」

6. 日本酒吧內/晚上九點

下班後的小聚,最適合在日式酒吧裡。公司不遠的距離,散落的客人多數是加班後直接過來的。正經的職業裝,圍在一張方形的小桌旁,好像很熱絡,卻各自隔閡。廚師英子在中間悠閒地忙活著。她遠遠就看見任天祥幾人,不顧地舉著手上的小刀,大剌剌地和他們招手。笑著哈腰走進內廚,拿出熱好的清酒,「啪」地就放在他們還沒來得及坐穩的桌前。
「Kon ba n wa!」
「wa呷咪碗糕啦!妳是不會講國語喔!」任天祥的同事調侃著一向愛裝日本人的英子。她朝任天祥調皮地抬眉,吵吵雜雜的打鬧過一個晚上。
已經醉茫茫的任天祥,趴在桌上。英子準備店裡的打烊,此刻已經是淩晨接近兩點了。

7. 日本酒吧門口/淩晨兩點半

兩名同宿舍的同事同坐一輛計程車回去。英子換下一身廚師的裝扮,白T牛仔,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水靈,給人感覺天然無害。她有些瘦小的身軀攙扶著無法站穩的任天祥在街邊的長椅上坐下,任天祥軟趴的倒頭睡狀。英子燃起一根菸夾在指尖,另一隻手順著臉頰把頭髮撥到耳後,側著身看著任天祥此刻規矩的西裝領帶,不屑的「嘁」了一聲。卻無法移開視線,遠遠俯視著任天祥有些出汗的鼻尖和兩片過薄的唇瓣,更加懊惱的抓抓後腦勺,輕輕咒罵了一句,踩掉那根還沒燒完一半的菸。轉向鮮少有車子來往的長街,遠處的交通燈還在不停的轉換。
長椅的鐵硬邦邦地硌著任天祥的頭,他脖子有些僵硬,胡亂抓著頸間的領帶鬆動,換了個姿勢,差點就要掉到地上。英子輕巧地用腿頂著長椅,把他固定在長椅裡面。
整個夜色都靜謐了下來,英子幹脆坐在地上,換以背部頂著長椅。後面傳來任天祥粗礪的酒鼾聲。她撿起剛才踩掉的菸,拍一拍上面的灰,拿起打火機又點了起來。

8. 夜店/三天後/晚上十一點

大波浪在空氣裡卷著髮香,街上男生若有似無地多關注了「女人」幾眼,幾個常客認了出來。「女人」自然也察覺到了,含笑地邁著步伐。
背後傳來機車的聲音,擔心是那幫兄弟又來亂,「女人」心有餘悸地看過去, 幾分慌張。卻看見英子熟練地把車停穩,從後座車箱裡拿出兩袋壽司往夜店裡送餐。
「女人」沒有刻意迴避,毫無異狀地繼續向前。
英子很快地從夜店出來,轉著手中的車鑰匙往機車走去。和「女人」擦肩而過的CK One香水讓英子想起任天祥,她有些沾沾自喜地拿起手機。卻先被「女人」包上罕見的黑色吉蒂貓所吸引,那是英子去年特地殺到日本帶回的全球限量。
看著「女人」紅潤俏皮的薄唇,英子的手垂在兩邊,憑直覺,顫抖地按下通話鍵。

(日常生活如同行尸走肉,有时扮装才是本色演出,性别如水自由自在,见者却当是猛兽洪水,社会的歧视和偏见以外,文字的叙述渲染出人物内心的欲力,可是转化成镜头框格,单凭静态的气氛和言行,或许会有难度和欠缺。)

Wednesday, November 23, 2016

思敏:文字光影


精神病院的老男人

1. 精神病院/中午

昏暗的探病房没有任何窗户,一张长型桌和两张椅子摆在房间的正中央。一个穿着夹克的男子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夹在指尖的烟。不久,房间的门被推开了,走进男子视线的是一名男看护和一名身材臃肿的老男人。老男人身上套着白色的病服,手上拷着银灰色的手铐,进门后便直勾勾地打量着男子,嘴角紧紧地挽成一条线。
看着老男人的到来,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就把自己的不安掩饰起来。男看护把老男人安置在男子对面的椅子上,顺道提醒男子把烟灭了,便急匆匆离开探病房。
男看护离去后,房间陷入一片沉默。双方僵持了一会儿,老男人跟男子要了一根烟。男子顿了下,从烟盒抽出一根烟给老男人,并为他点燃了火,也为自己点燃了另一根烟。烟雾缭绕的空气中,两人的脸庞变得模糊。男子自我介绍说他是一名摄影师,这次来是想为病人摄影,并采集一些病人的故事刊载在自己的摄影集里。老男人说他这几年已经把自己的故事向不同人复述了无数次,也不差这一次,反正病院里的日子如此漫长,说说故事也好打磨时间。

2. 大成的家/早晨

在酒吧喝了一夜后,大成醉醺醺地回到了家。家中的客厅空无一人,大成显得有些焦躁,快步往主卧室迈去。如大成所料,他一进到卧室就看见了阿丽。
阿丽正对着梳妆台上的镜子梳头。当阿丽看见大成满脸通红地出现在镜子映像时,她惊慌了,手中的梳子也因颤抖而掉落到地面。大成听到梳子撞击地面的声响后,心中无处发泄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出发口,接着便对阿丽一顿咆哮,斥责她连梳子都拿不好,一大早便搞出声响让他心情烦躁,过后对阿丽一顿拳打脚踢。怀孕的阿丽在整个过程中只能拼命地护着自己的肚子,眼角流下愤恨无助的泪水。

3. 大成的家/傍晚

大成从睡梦中醒来后,感到头有些晕眩,全身肌肉酸痛不已。他闻到衣服上残留的酒味,脑中模糊的记忆顿时变得清晰起来。在了解到自己今早对阿丽的所作所为后,大成感到悔恨、懊恼不已,急忙从床上爬起,着急地在屋内寻找阿丽。然而,大成把家里都翻遍后,却怎么也看不到阿丽的踪影。他在客厅里尝试拨打阿丽的手机,但阿丽的手机却处于关机状态。焦虑的大成一把拿起摩多车钥匙,夺门而出。

4. 大成的家/凌晨

找阿丽找了一天的大成疲惫地回到家里。一踏入屋内,大成便听见电视的声响。疑惑而满怀期待的他赶紧步入客厅,果然看见阿丽坐在沙发上。阿丽的身上还有大成对他家暴的痕迹,一片青青紫紫的,看得大成十分内疚。大成在阿丽旁边的沙发坐下,一阵无语。过后,大成突然站起身往房间的方向走去,回来时手上多了一筒药膏。他扭开瓶盖,在手指上沾了些药膏,轻轻地摩娑在阿丽身上的青紫色。阿丽看着电视,眼泪缓缓落下。

5. 公园/早晨

大成搀扶着大腹便便的阿丽在公园散步。这时,迎面走来一家三口,爸爸妈妈牵着孩子的手,一路有说有笑。看着和乐融融的那家人,大成脸上浮现出一抹向往的神情。他对旁边的阿丽说他以后会把酒戒了,不会再伤害阿丽和宝宝。阿丽看着大成憨憨的样子,淡淡地笑了笑又继续往前走。后头的大成急忙追上去,丝毫没有注意到其他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6. 大成的家/中午

门铃响了,大成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两名警察告诉大成说阿丽昨天中午从这个单位跳下去,自杀身亡,并要大成和他们回警局协助调查。大成听后一脸愤怒,斥责警察胡言乱语,并声明阿丽还活得好好的。大成为了说服警察阿丽还活着,便叫警察随他一起到主卧室去见阿丽。两名警察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随大成到主卧室去。
大成到主卧室时,阿丽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当尾随而来的警察踏入房间后,大成伸手指向阿丽,大声叱骂警察捏造阿丽的死亡。两名警察望向大成所指的方向,却见梳妆台处空无一人。两人面面相觑,眼里一片茫然。尽管心中存有疑惑,警察尽责地再次要求大成随他们返回警局。大成大发雷霆,坚决不肯跟他们走。无奈之下,两名警察强行拘捕大成,大成在拒捕的过程中打破了梳妆台的镜子,镜片碎落一地。一番挣扎后,大成还是敌不过两名警察,在满口怨骂中被拷上手铐。
阿丽见警察逮捕大成,惊慌地向警察求情,但两民警察却忽视她,径直走出房门。此时,被警察带走的大成却没发现,地上碎裂的梳妆镜中没有阿丽的映像。

7. 大成家楼下/中午(切回一天前)

大成家楼下的平静很快就被一声巨响给破坏。一个孕妇从楼上堕下,鲜红色的血迹从体内至外扩散,沥青路很快就凝聚了一圈红色。附近路人见状,一些急忙致电救护车,一些则远远观望,窃窃私语。不久,医护人员到场了,他们很快就确认了孕妇的死亡。就在路人以为没戏而要纷纷离开时,其中一名医护人员突然失声喊道:“婴儿还活着!”。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8. 精神病院/中午

老男人说完故事后,烟也烧了三根。但他不打算就此打住,顺手从烟盒抽出第四根烟点燃。老男人说别人都不相信他的故事,还一直告诉他阿丽已经死了。接着,老男人仿佛顾忌隔墙有耳般,神秘兮兮地向四周环顾一眼,然后把身子倾向摄影师,轻声透露阿丽已经偷偷混入病院,并会在这里长长久久地陪着他。摄影师听后沉默了,他吸了一口烟,说他相信老男人的话。
接着,摄影师望向老男人后方,向站在老男人身后的阿丽报以一笑。阿丽看见后也温柔地笑了。相较老男人如今的苍老,阿丽的样貌依然如28年前般,没有改变,只是以往凸起的腹部已经变得平坦。老男人看见摄影师的动作后,脸上露出错愣的表情,手微微颤抖。摄影师随着坚定地望向老男人,说他就是阿丽肚子里的孩子。

(鬼片的流行面目依稀可辨,但是诡异悬疑的气氛还算酝酿到位,某些增添后的情节有点画蛇添足,第6场阿丽不该出现,末场摄影师的坦露也多余,恐怖多是源于读者/观众的参与和联想,恍然后才会不寒而栗。)

旖丽:文字光影


哥妹俩

1. 家里饭厅/除夕夜傍晚

妹妹坐在饭厅里,百无聊赖地在滑动手机屏幕浏览Facebook。厨房里传来铿铿锵锵的锅盘碰撞声,还有鱼下在油锅里的“嘶嘶”声,望向厨房就可以看见老妈子在为年夜饭忙碌的身影。过了一会儿,老妈子端过来三菜一汤,吩咐妹妹帮忙盛饭。家里用的是传统的公鸡瓷饭碗,妹妹盛了三碗热腾腾的白饭,然后拿起第四个碗犹豫了一下,转过头问老妈子哥哥今年回不回来吃饭。老妈子说哥哥昨天打过电话来说今天应该会回家的,可能是路上堵车所以还没到家。妹妹半信半疑地挑了下眉毛,还是盛了第四碗饭。爸爸坐在一旁,一边看报纸,一面不耐烦地抱怨说不要再等了,他们三个人先开饭吧。妹妹又坐下来继续滑着手机,但指尖不禁点开了跟哥哥的信息对话框,打了一句“回来吃饭吗?”,却又立即删掉。

2.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车后座/ 20年前,下午

阿姆带着刚出生的妹妹和6岁的哥哥坐车从医院回家。车后座上,留着板寸的哥哥撅着嘴看着阿姆怀中熟睡中的小婴儿,然后问阿姆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伯母摸摸他的头,安抚他说当然两个都喜欢。哥哥撇过头去看着车窗外迅速后退的风景,嘀咕说他觉得妈妈应该比较喜欢女儿。阿姆也愣了一下,又摸摸他沮丧的小脸蛋,劝他不要胡思乱想。这时,车窗外经过摇着铃铛卖冰淇淋的印度人,哥哥忽然想到什么好主意一般地转过头,天真无邪地问阿姆,可不可以把妹妹卖给阿布内内?

3. 从公园回家的路上 / 15年前,傍晚

夕阳西下,云霞满天,哥哥操控着遥控汽车,妹妹跟在遥控汽车的后端乐呵呵地追赶着。看到此情此景的哥哥,嘴角也微微上扬。一直到遥控车突然撞上了一个大人的鞋尖,妹妹抬头一看,看见妈妈板着一张脸站在他们面前。妈妈呵斥哥哥怎么那么晚才带妹妹回家,并蹲下检查妹妹腿上一堆被蚊子叮的包。哥哥抿了抿嘴唇,一言不发地冲上前去抢过地上的遥控车,匆匆跑回家里,徒留妹妹茫然又不知所措地望着哥哥离去的背影。

4. 家里,哥哥房门前/ 13年前,下午

哥哥的房门紧闭,妹妹穿着小学校服,拿着手中的小奖杯站在哥哥的房门前。她似懂非懂地听着爸爸在房里责骂考试成绩退步的哥哥,阳光在她身后留下长长的影子。她悄悄地走向中厅里书橱的方向,抬头盯着书橱的顶端,上面摆放着满满的奖杯,有全级第一名、绘画比赛冠军、羽球比赛冠军、跆拳道比赛冠军等等。她搬来小凳子,踩着凳子爬上了电脑桌,然后把手中的小奖杯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书橱顶端的一个小角落,与哥哥的众多奖杯们并列。那是她第一次拿到的一年级全级第一名。

5. 家里,客厅/10年前,考试期半夜

一片黑暗之中,手电筒照射到奖杯之时,反射出刺眼的光。妹妹赶忙把手电筒照向别处,在漆黑中沿着微弱的灯光摸索前进。结果走到客厅之时,却见到哥哥已经大模大样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了,而且电视的声音还开得很小很小,甚至还可以清楚地听见隔壁房传来爸爸的打鼾声。妹妹惊讶地用嘴型问道“你不是明天考试吗?” ,哥哥也不甘示弱地用嘴型回答“你不也是?”。最后兄妹俩妥协地一人占据一个沙发,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视上的日本动漫。妹妹偷偷地转头瞄了一眼乐在其中的哥哥,嘴角微微翘起,觉得和哥哥拥有同一个秘密实在太好了。

6. 家里,哥哥房间/ 9年前,放学后下午

这天放学回来,穿着校服的妹妹经过哥哥的房门时,却闻到里面传来一股烟草味。她不禁在房门前止步,心底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此时,房门正好打开,哥哥穿着没扣好的校服,递给妹妹一个烟灰缸,叫她帮忙把烟灰倒掉,而且倒在离家里越远的地方越好,并且不要告诉父母。惯于听从哥哥命令的她点点头,捏着鼻子拿着哥哥的烟灰缸,往屋外走去。他们之间又多了一个秘密,但这一次,她有一点开心不起来。

7. 妹妹房间/9年前,晚上

门外传来很激烈的吵架声,妹妹背靠着房门,怕得不敢开门。她听见爸爸在斥责着哥哥的种种,说他疏于学习成绩退步,中学没毕业就学人家喝酒抽烟等等,哥哥也不时回嘴反驳几句。吵架声越来越激烈,甚至还有玻璃破碎的声音。她担忧地从钥匙孔里往外偷窥,正巧看见爸爸伸手打了哥哥一个耳光,哥哥也愤怒地还手了。两人拳打脚踢地打了起来,妈妈在一旁掩面哭泣。然后哥哥从钥匙孔大小的视野范围中消失,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提着一把菜刀在与爸爸叫骂。
妹妹在房间里窥看得心惊胆跳,拿起手机拨了999,却迟迟不敢按下通话键。在妈妈拼命哭喊着求他把刀放下之时,哥哥终于卸下刺猬自卫般的一身尖刺,把菜刀丢到一旁。爸爸也气急攻心,不再与他纠缠,愤愤地往客厅走了。妹妹看着哥哥往自己的房门走来,接着敲门声响起。她有点慌乱,片刻之后还是战战兢兢地打开了门。哥哥进来后一语不发,径自往她的床上一躺,又点起一根烟来。她坐在雪白的瓷砖地板上,假装很专心地在看自己的书,眼角却一直在偷瞄哥哥。正在吞云吐雾的哥哥,脸上却流着两行泪水,一吸一顿地无声哭泣。她默默站起身,拿了几张纸巾递给哥哥,自己转身坐下之时,也悄悄拭掉了眼角的湿润。

8. 家里饭厅+客厅/除夕夜

已经晚上9点了,饭桌上剩下一碗白饭和整整齐齐摆放着的一双筷子,剩菜都用碟子和锅盖给盖住了。爸爸板着一张黑脸,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妹妹也坐在客厅里,手里却还紧握着手机。想起自己和哥哥过去的种种,她叹了一口气,从手机里的通讯录里翻出哥哥的电话号码,拨打了过去。电话“嘟嘟” 了很久,久到她想要把电话盖掉之时,电话接通了,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哥哥的声音。她有些微地慌乱,开口也有点结结巴巴的尴尬,问哥哥几时才回家。哥哥回答就快到了,问家里还有留给他的饭吗。她紧绷的脸部线条蓦然变得柔和,回答说有啊,等下热一热就可以吃了。她瞄了一眼爸爸,他仍然假装心无旁骛地看着电视,但刚刚还一直板着的黑脸,却已被一丝笑意所取代。

(首尾夹杂回忆的叙述结构,多少有点累赘和取巧,故事似乎源于个人的经历,文字的描绘因此含蓄逼真,孩子与父亲之间的关系,具有细腻的表现,尤其妹妹的形象,让人感到亲切窝心。)

勇宏:文字光影


熄灭的誓言

1. 礼堂台上 / 早上

毕业典礼的司仪用手上的麦克风念出最后一位学生的名字,张小薇。观众的焦点集中在小薇身上,并且给予当天最强烈的掌声。小薇穿着一件蓝色的毕业礼服,开开心心的走到舞台中央与系主任握手。系主任将手中的毕业证书交到小薇的手上,然后合拍了一张纪念照。小薇之后走下台回到座位。

2. 礼堂台下 / 早上

司仪使用手中的麦克风,要所有坐在台下的毕业生们起立,宣读南丁格尔的誓言。小薇举起了右手,五根手指向上,而左手拿起已经点着的蜡烛,和同届的毕业生一同宣读誓言。宣誓完毕后,司仪向大家宣布典礼到此结束。小薇捧着毕业证书跑到礼堂后方,去寻找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的爸爸妈妈。小薇给了妈妈一个拥抱,但视角同时意识到,现场有许多女毕业生的男朋友皆出席了毕业典礼,并且正在甜蜜的拍合照。小薇无意识的用左手去触摸着戴在颈项的心形项链,手机突然在手提袋里振动起来。她从手提袋里拿出手机一看,才记起下午两点半要到曾经实习过的医院去面试。她匆忙的把手上的东西收进手提袋里,并和父母往礼堂的大门走去。

3. 医院门口 / 下午

小薇终于到达了医院门口,她顺手查看一下戴在左手腕的手表,才令她暂时松口气。手表显示的时间是一点半。小薇查看了医院的标示,才知道医院的人事部要往哪里走。

4. 诊断成像中心 / 下午

在前往人事部的途中,小薇经过了一间诊断成像中心。一张病床被推了出来,与小薇擦肩而过。小薇意外看见病床上躺着一个熟悉男子的面孔,脸上还带上了氧气罩。她转过身来,静静的望着渐渐离她越来越远的病床。当小薇想要转回往人事部的方向时,她碰巧遇到了一位在这里工作的前同事。她从前同事的口中得知病床上的男子已经是肝癌末期。前同事与小薇道别后,小薇慢慢的往人事部的方向走去。在行走时,她再次无意识的用左手去触摸那条戴在颈项的心形项链。

5. 人事部 / 下午

小薇走到了人事部柜台登记,而接待员要小薇坐在一旁的椅子等候。小薇从手提袋拿出了一罐矿泉水,开了盖然后喝下,然后用自己的双手不停地在脸颊上轻轻拍打。这时,接待员请小薇进入会议室,与护士长进行面试。十分钟后,小薇开开心心的从会议室走出来。护士长在会议室外嘱咐小薇下个星期一九点到6B病房向护士经理报道,而小薇以微笑和点点头来回应。

6. 病房 / 早上

小薇身穿一件白色的连身裙,左胸口也戴上了“张小薇”的名字牌。小薇走进了6B 病房,向病房的护士经理报道。护士经理向小薇说明一些在病房的责任之后,就叫小薇去负责照顾在加护病房的患者。小薇走到了加护病房的门前,推开了那扇门,走进里头。

7. 加护病房里 / 早上

小薇关上了门后,转过头后才发现,竟然是那位熟悉男子的面孔。他依然戴着氧气罩,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小薇慢慢的走向躺在病床上的他,泪水不停的往脸颊下流。小薇轻轻的触摸他的头发,然后用手背来触摸他的脸颊。

8. 加护病房外 / 早上

突然,加护病房外的红灯亮了起来,医生和护士匆匆忙忙跑进了加护病房。这时,小薇从加护病房慢慢的走了出来,而手不停地在发抖。小薇坐在加护病房外的椅子上,并且把戴在颈项的心形项链取下,双手紧握着然后闭上双眼祈祷。病房内突然传来好长的“嘀”声,唤醒了祈祷中的小薇。小薇将项链打开,见到了和那位男子一起拍的旧照片。小薇将项链贴在左胸口上,然后说出一声“对不起!”。

(故事的设想有点离谱,情节线索的发生和推展,人物情态的捕捉和暗示,在多番巧合的硬凑之下,几乎毫无一丝说服力。如果是女人守护患病爱人床边,预谋发奋考上护士,最后让爱人安乐死亡,剧情或许较合乎逻辑。)

尹骏:文字光影


剩下的世界

1.废弃市中心 / 早晨

一双深蓝色的双眼,直勾勾地望着眼前的高楼大厦。从胸前所缝上的名字,就可以知道眼睛的主人名叫威廉。威廉穿着靴子在脏乱的人行道上大步行走,脚步声在东倒西歪的高楼大厦间回荡着。威廉不时拉一拉肩带,确保背后的汤普森冲锋枪还在。一路上偶尔有深不见底的小坑,迫使威廉绕道而行。在绕了几个坑之后,威廉又拉了拉肩带。此时,在威廉眼前的是名为“Mandy’s essentials”的一间陈旧的超市。该超市的招牌已经严重的风化,几乎看不到名字。威廉用手扫了扫身体,再伸出手拉开大门。

2.超市 / 中午

不太灵光的轮子在布满灰尘的地上移动。手推车里装着琳琅满目的零食。威廉继续看着清单,在曾经装满食物的一系列架子前缓缓移动。清单上有些字已经模糊不清,而威廉只好凭直觉从两袋饼干中选择一袋。到了柜台,威廉将食物全数装进褐色的纸袋中,勉为其难地向大门走去。离开之前,威廉又拉了拉肩带。

3. 废弃市中心 / 下午

威廉抱着纸袋在马路上走着。下午的阳光从他背后照射过来,在地上形成了修长的影子。原本悠闲的气氛,被突如其来的地震摧毁。威廉失去了平衡,而纸袋中的物品撒落一地。其中几个物品掉入了先前的小坑之中。威廉抱着头,扑倒在了地上。这个维持了仅仅几秒的地震很快就结束。威廉拉了拉肩带,然后迅速地捡起了地上的物品,继续快步前行。与先前相比,那些无底小坑也变大了一些。

4. 公寓楼下 / 傍晚

威廉将公寓大楼的大门关上,快步走到电梯口。公寓大楼的大门正好对着夕阳,而微弱的阳光从大门上半段的玻璃窗透过。在等电梯的威廉拉紧了肩带,目不转睛的望着大门。威廉的左手不断地按着电梯的按钮。过了一阵子,电梯抵达的声音使威廉回过神来。威廉拉开电梯的铁门,冲了进去。在将铁门关上的同时,威廉瞪着电梯键盘。在过了大概五秒后威廉才按下了十号键。

5. 公寓走廊 / 傍晚

威廉瞪着眼前的“10-12”,头顶上的灯管散发着微光。犹豫了一阵子。威廉将手伸向门把手的同时,又马上收了回来。他回过头看了看背后的“10-14”,又看了看走廊另一端的“10-16”。威廉将手中的纸袋放下,拿出了记事本。翻了翻几页有点模糊的字之后,他的目光锁定在“brown door with silver plate”之上。威廉这才拉了拉肩带,捡起纸袋走向“10-16”。

6. 公寓厨房 / 午餐时间

威廉快速地将蒜头切成片,扫入锅中。威廉转过头,看着食谱上的“Potato beef Stew (Serves 3)”。蒜头在锅内逐渐被烤熟,而威廉又迅速的加入肉块以及其他佐料。搅拌过后,威廉将锅子盖上,然后离开厨房。威廉再度拉了拉肩带,接着走向厕所。

7. 公寓客厅 / 午后时分

威廉坐在沙发上,阅读一本没有封面的小说。他悠闲地喝着一杯红茶,听着收音机上的古典音乐。威廉随之拿起附近小桌上的一个松饼,将其递入口中。威廉忽然深呼吸,然后迅速站了起来。他以飞快的速度冲进厨房,将灶头上的火熄灭。与此同时,威廉不小心将桌子上的一个婴儿碗撞倒在地上。锅里的炖肉已经发黑,一股乌黑的烟不断从锅里冒出。威廉立刻将锅放入洗碗盆中,然后倒入大量清水。威廉沮丧地扫了扫头发,然后慢步走回客厅。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随着将肩带取下,放在大腿上。威廉接着长叹,然后闭上了双眼。

8.公寓客厅 / 早上

一双呆滞的深蓝色双眼,直勾勾地望着眼前的高楼大厦。窗外繁华的街景反映出了一个富裕的国家才拥有的景象。一条脱色的肩带绑着一把陈旧的汤普森枪,横躺在威廉的大腿上。身后,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将一包又一包治疗痴呆症的药丸递给一位与威廉一样年迈的女士。年迈女士身边一位中年男子握了白袍男人的手,然后将一叠钞票交给他。威廉眼神一阵迷茫,缓慢地站了起来。年迈的女士蹒跚地走了过来,开始安抚威廉,轻声地告诉他灶头的火已经灭了。威廉牵着女士的手,傻傻地笑了。他们一齐坐下,而威廉也顺手轻轻地拉了一下肩带。

(故事不无不可玩弄twist的棒喝,不过叙述的线索必须巧妙紧合,蕴含黄粱一梦式的命题,否则即是无理的凑泊。文字动态的描绘传神,但是细节的安排似无深意,虽然可解为失智病患世界的残败,可惜对于人物却没能产生更大的移情。)

羽婷:文字光影


寻找

1. 北京胡同 / 清晨5点

北京,是阿娟所到的第七个城市。阿娟来到这座城市已经两个月了,找了份送报纸的工作。一般的送报员都是每天固定负责一个区域的报纸派送,但阿娟却跟老板要求每天都去不同的区域派送报纸。清晨5点,天还没亮,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阿娟照例把报纸捆绑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开始了每天的第一份工作。阿娟有些枯黄的头发整齐地盘在头上,瘦小的身子骑在有点生锈了的自行车上,双脚使劲蹬着踏板,穿梭在北京的胡同里。阿娟挨家挨户将报纸放入门口的信箱里,照例在放入报纸的时候,附上一张寻人启事。寻人启事上的小女孩是她的女儿。

2.上海复旦大学 / 近午

阿娟在北京待了一年,几乎把整个北京城都翻过来了,还是没有找到她的女儿。她只好又收拾行李,辗转来到了上海。阿娟还是与在北京时一样,从事各种涉及区域广的工作。只是阿娟显得更加苍老了,人家一年老一岁,她一年跟老了七八岁似的,那张脸整日里都是黯淡的,那头枯黄的头发也变得更加稀疏了。这天中午,她到上海复旦大学一女生宿舍送外卖。见到订外卖的女生时,她照例递过一张寻人启事,问接外卖的女生有没有见过她的女儿小颖,说她女儿在四岁的时候失踪了,现在已经10岁了,在脖子上有一块拇指大小的胎记。但结果还是一样,没有人见过她的女儿。但是阿娟并不失望,她早已经习惯了。

3. 广州火车站外 / 近午11点

阿娟在上海待了大半年,结果和在其他城市时一样,还是没有找到她的女儿,就又来到了广州。这天,快中午了,阿娟在广州火车站外卖糖葫芦。阿娟总是在人流量大的地方寻找,她相信这么多人,总会有人见过她的女儿。火车站人来人往,阿娟穿梭在人群中,将插着糖葫芦的靶子扛在肩上,脖子上挂着一块寻人启事的牌子。牌子上还贴着一张四岁左右女孩的全身照。
阿娟看到火车站外的阶梯下趴着一个看起来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特别瘦小。小女孩趴在一块木板滑轮车上,面朝下,一头半长不短的头发乱蓬蓬、脏兮兮,双腿在膝盖处被截肢了,右手也从手肘处截肢,只留下左手是完好的。在小女孩的面前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瓷碗,里面有几张一角、五角的角票,还有几个五毛、一块的硬币。在瓷碗的旁边还有一张皱巴巴、脏兮兮的纸铺在地板上,上面写着一段每个乞讨儿童都一样的悲惨遭遇。
阿娟怜悯地望着这个孩子。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钱,大多是一些一元、五元的纸币,面值最大的一张也不过二十元。阿娟挑出一张五元的纸币,向小女孩走去。
阿娟走到小女孩的面前,把钱轻轻放进小女孩面前的瓷碗里。然后,阿娟又从自己的糖葫芦靶子上摘下一串糖葫芦递到小女孩的面前。小女孩伸出左手,接过糖葫芦,抬起头来,看着阿娟。伸出左手的动作使她的上身失去了支撑,整个前胸趴在木板上,她只能使劲仰起头来,才能看到阿娟。孩子的小脸蛋黑黑的,像是长期在太阳底下晒的。阿娟在孩子抬起头来的一瞬间,吓了一跳,这孩子的脖子上也有一块与小颖一样的胎记。阿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瞬间瞪圆了眼睛,眼中充满了震惊,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阿娟想要大喊出声,却发现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用双手紧紧掩住因震惊而大张着的嘴,落荒而逃。

4. 出租屋内(地下室)/ 中午12点

阿娟失魂落魄地回到出租屋里。打开出租屋的门,四周漆黑一片,阿娟伸手拉了下门边从墙上垂下来的一根线,灯泡昏黄的灯光稍微照亮了这间屋子。房间大概二三十平米左右,家具很少,一目了然。一张生锈的铁架床靠墙放着,床上放着一个枕头和一张与枕头不同花色的被子。枕头边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孩,梳着两根羊角辫,甜甜地笑着。破旧的电磁炉放在一张木桌上,正对着门口,算作灶台,也算作餐桌,旁边放着一张掉了漆的红色塑料椅。仅此而已。这间出租屋其实只是一间别人的地下储藏室,没有窗户,常年不见阳光,下雨天的时候又特别潮湿,只有在大门上有个小窗户作为通风口。
阿娟走进屋里,连门也忘了关,魂不守舍地走到灶台边,无意识地拿过已经有些发黄的半颗白菜,开始一刀、一刀地切了起来,那还是昨天剩下的半颗。

5.陕西三原村 / 傍晚

六年前,陕西三原村。正值夏天,乡下晚饭吃得早,村里的人们总爱在晚饭后到村口去活动。这天,太阳才开始落山,村民们就已经陆陆续续来到村口了。老头儿们开起了棋局,老太太们拿着蒲扇坐在树下闲聊,男人女人们也开始打起了麻将,孩子们则在一边玩捉迷藏。阿娟只一心专注在麻将桌上,根本无暇去注意女儿小颖在做什么,觉得这几个孩子天天都在这儿玩,不会有什么事。
这边,4岁的小颖和其他孩子玩捉迷藏玩得正开心。轮到小颖去躲,抓人的那个孩子正趴在树干上数着数。小颖看着其他孩子都往村子里跑去,她便转身往村外跑。小颖知道村子外的鱼塘边有个新修的凉亭,她想到亭子后面躲起来。其他大人和孩子都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到小颖出了村子。
直到晚上10点多,大家都陆续回家休息,家长们都各自领了自己的孩子回家去,阿娟这才发现小颖不见了。一开始阿娟还以为只是孩子贪玩,上哪躲着去了,还没出来。于是,就自己一个人随处走走,边走边喊小颖。后来找了半个多小时了,把整个村子都走了一遍,还是没找到小颖,才发觉事情不对劲。于是,她赶紧叫来其他村民,又问了刚才一起玩的几个孩子,才得知大家在天还没黑的时候就没见过小颖了。这下整个村子都炸开了锅,大家各自拿上手电筒,村里村外到处找,连镇上派出所的警察都来了。但找了一晚上,也没找到小颖。

6. 陕西三原村外 / 上午

第二天早上,村子外的鱼塘边围满了人,人群外还停着两辆警车。一个孩子背朝上浮在鱼塘的中央,身上的衣着与小颖失踪时所穿的一样。两个警察撑着小木船靠近漂浮的孩子。现场气氛凝重,没有人大声喧哗,也没有人交头接耳,大家只是紧盯着鱼塘中的孩子。警察把早已没了生命体征的孩子拉到船上,翻转过身,正是昨晚失踪的小颖。小颖被送上岸,阿娟早已在岸上等待着。阿娟只是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在怀里,没有哭,更没有歇斯底里地叫喊。她给孩子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将孩子落到脸上的发丝捋到耳后,微笑着在孩子脸颊上轻轻一吻。阿娟在众人怜悯的目光中,抱起孩子,往村子里走去,边走还边轻拍孩子的后背,嘴里哼着摇篮曲,就跟过去每一晚哄小颖入睡一样。

7. 出租屋内(地下室) / 中午12点半

阿娟把半颗白菜切得乱七八糟,直到切到了手,才回过神来。她看着泛黄的白菜叶子,想着这是小颖最喜欢吃的菜,便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8. 武汉汉口步行街 / 晚上7点

武汉汉口的步行街上,行人三五成群,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有说有笑。阿娟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皱巴巴的蓝色棉布上衣,头发杂乱蓬松,一头干枯的黄发里参杂着些许银丝。阿娟手中举着一张寻人启事,寻人启事的内容还是和以前一样,连照片也没有改变。阿娟双眼呆滞,缓慢地在繁华的街道上走着,也不上前去向路人询问,只是边走边说着有没有人见过我的女儿。路过的人见她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并没有过激行为,便也都不理睬她,径直走自己的路。

(失落与寻找是生命最大的主题,母亲于天涯海角的搜索,文字突出了极为饱满的电影感,带动了读者/观众也一起寻觅,第5场实为两段必须分开处理,结局的意外转折,寻找复失落的真相揭底,更添无力和唏嘘。)

俞杉:文字光影


回家

1. 厨房/傍晚

小明趿着人字拖,一摇一摆地晃进厨房。他肤色古铜,身材瘦削。虽然才十一岁,眼中却透露出不符合年纪的叛逆和早熟。他把书包往椅子上一丢,说了一声回来了。奶奶背对着他,应了一声。她从水缸里舀出一瓢水,倒进漆块斑驳的盆子里,洗着菜。
小明一屁股歪坐在长凳上,一只手搭在饭桌上。他的关节粗大,指甲又长又脏,不断抠着桌角的暗红色油漆。他望了一眼奶奶的背影,又把目光撤到自己发黄的耐克球鞋上。面色有点心虚,但语气骄纵地谎称要买练习本,向奶奶讨要五块钱。
奶奶头也没回,数落小明被班主任做家访时打了小报告,说他在学校里和高年级同学打架。小明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挠了挠头皮。
此时,阿玉婶走了进来,说中午接到了小明父母的电话,明天随着大货车送货,途经县城,会赶回家待一个晚上。奶奶立马停下手上的工作,往满是污渍的围裙上擦了擦手,拉着阿玉婶询问。小明拎起了书包,低着头,躲进了房间。

2. 小明卧室/傍晚

小明趴在枕头上,侧头望着窗外。外头几近一片漆黑,偶尔传来几声蟋蟀的鸣叫。他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好一会儿,才把头正回来,把视线投在自己卡着污垢的长指甲上。

3. 厨房/清晨

小明和奶奶就着榨菜,扒了几口粥。小明匆匆吃完后,擦了擦嘴。他拎起书包,搭在肩上,说了声,“我去上学了。”
奶奶停下了筷子,喊住他。小明停在门口,没有回头,只留下一个被晨光模糊的白色的背影,奶奶劝小明留下来,在家等父母回来。小明将书包往肩上提了提,语气不耐烦地说今天考试,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4. 河边/中午

小明坐在岸堤上,从地上拾起石块,往河里打水漂。连丢了几个石块,他觉得索然无味,仰头往草坪上栽倒,枕在军绿色的帆布书包上,木然地望着天空。
几朵稀薄的白云在蓝天上缓缓移动,天色渐渐泛黄。

5. 院门口/傍晚

小明在院门口放慢了脚步,徘徊了几遍。他瞟了瞟正在收谷子的邻居王大爷和正在喂鸡的陈大娘,脚步稍稍停顿。他们没有抬起头搭理小明,只顾着自己手上的活,一如往常。小明不禁露出疑惑的表情,往门里探了探头。小明迟疑地迈了进去。

6.大厅/傍晚

小明迈进大厅,扫视四周。从左到右。没有发现什么,于是再仔细地,缓慢地从左到右,视线往竹席,矮茶几,长板凳上又慢慢扫了一遍。

7.厨房/傍晚

奶奶往桌上摆了两份碗筷,见小明走进厨房,唤他来吃饭。小明往桌上扫了一眼,面上神色先是暗了下去,但又松了一口气。他坐上了长凳,捧起碗筷,低头吃饭。奶奶解释道,由于临时改了路线,绕道了,所以父母没能回来。
奶奶从裤袋中掏出五张皱巴巴的一块钱,放在桌上,说“这个拿去买本子吧。”
小明默不作声地吃完饭,放下碗筷,一把抓起桌上的钱,走出了厨房。

8.小明卧室/晚上

小明推开卧室的门,打开灯,以大字形扑倒在床上。他一动不动地趴了一会儿,把攥着钱的手伸进枕头下,试图掏出一张发皱的全家福。他捏着照片,指甲干净,整齐。是刚修剪过的样子。但他刚掏出一半,又用力把照片连同五块钱塞了回去。脸依旧埋在枕头里,肩膀却抽动了起来。他狠狠抬腿,不甘心地砸在床上。
枯黄的灯光在小明的背影上渐渐模糊成一片光晕。

(人间的牵绊看不到线,所以必须从细节着眼,场景排开人物登场,粉墨即是心思,人伦的缺憾以及孩子的爱恨,当金钱成为社会失温的补偿,指甲的乌黑或者洁净,正是情绪和控诉最为深邃的表现。)

璟仪:文字光影


好朋友

1. 组屋楼下户外篮球场/夜晚

秋夕一个人不断的在篮球场独自练习投射,可是怎么射都射不好。周围满地都是篮球,秋夕终于投进一粒球,高兴的瘫软在地上,慢慢地把眼睛闭上。

2. 组屋楼下户外篮球场/傍晚

秋夕与另一个女生正在练球。这位女生有双明亮的大眼睛,绑着高高的马尾巴,汗水不停地往脸下滴,嘴唇边却不失微笑。她让秋夕仔细地观察她每一个步伐,而且不断地重复这一系列的动作,一步步地带领秋夕学习怎么投射。天色也逐渐地暗了下来,两人一身的衣服都湿透了,瓶子里的水也没了。而当秋夕正要踏出篮球场去装水的那一霎那,只听见后边传出一声巨响。秋夕回头一看,那位女生手已昏倒在地。秋夕跑到那女生的身旁,不停地呼喊着她的名字,可是她始终没有反应。

3.医院/夜晚

秋夕跟着救护车来到了医院。此时女生的父母也赶到急诊室外,表情沉重严肃。当他们看到秋夕的时候,母亲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秋夕把信拆开,里头的内容写道“秋夕,如果你看到这封信时,就代表我已经快不行了。对不起,我一直不忍心跟你说其实我已经病了很久。在这剩下的几天我只希望能够多陪你。虽然我不能再陪你练球了,不过请你永远都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这八年来我们一起哭过,笑过,疯过的种种回忆,我都不会忘记的。我很庆幸能够认识你,这位好朋友。谢谢 ——丽欢”。在读完这封信之后,秋夕的眼泪不断地往下滴……

4. 校园户外篮球场/傍晚

秋夕与团队一起练球,可是无论她跑得多快,还是没有人愿意把球传给她。在训练结束之后,教练以一副命令的样子,交代她负责捡球,把地方收拾干净。而其他的运动员则是对她视若无睹,只管商量去哪里吃晚餐。尽管如此,秋夕还是保持着乐观的心情,快手快脚地把东西收拾收拾。

5. 组屋楼下户外篮球场/夜晚

训练结束回家,秋夕来到组屋楼下的户外篮球场。秋夕立在门旁,想要踏进篮球场,可是腿在此时却不听使唤,猛然地回缩,身体则是微微地发颤。她紧握着拳头,飞快地逃离现场,从此以后都不再来这里。

6. 室内篮球场/下午

整个篮球场弥漫着朝气与欢呼声。高挂在墙壁上的海报写着“2016年度社区校园友谊比赛”。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比赛经行得如火如荼,很快就来到了大决赛。无论是观众还是参赛者,个个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关注着最后一轮的比赛。
丽欢过世将近一年了,秋夕从那时候起为了提高自己的球技,几乎天天独自练习,以致于手掌起泡,变得非常粗糙。不过这些努力并没有白费。在这次的比赛中,秋夕的表现不俗,连续地为团队赢得十多分数,整个团队的合作表现也大大的提高,所以被派上场的次数也就多了。在比赛倒数十秒,秋夕又为团队投下球,引发全场骚动。

7. 餐馆/晚上

在赢了这场比赛之后,每个人带着兴奋与愉快的心情来到餐馆,享受教练安排的庆功宴。在庆功宴上,不只是团队,就连教练都称赞秋夕的球技进步了很多,希望她再接再厉。在这欢乐的气氛中,秋夕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开心的,不过心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时不时呆呆地望着对面街道的篮球场。

8. 灵灰安置所/早晨

秋夕终于能鼓起勇气来到她的面前,简单地把周围打扫干净,再把奖牌放到灵位上,对着照片里的人微笑,说道“还好没有辜负你,我的朋友,丽欢”。

(巾帼热血的题材不算新鲜,故事场次的接续还算完整,第3场遗书的安排极为牵强,奚落排挤的情节也属旁枝,应让彼此交集的情感戏份从开始就奠定,否则最后死生的惦念就缺乏力道。)

俊良:文字光影


業務

1. 辦公樓電梯/傍晚

下班了。國強和幾位同事一塊搭電梯。兩位男同事正在討論待會去吃得記燒臘還是美景釀豆腐,順道問了正在發呆的國強要不要也一起。國強回拒了,說今天回家吃飯,媽媽有煮。電梯在三樓停下,走進了幾位唧唧喳喳的女同事,她們正在議論上次搭訕的男生。電梯門開了,國強排隊打下班卡。嗶。打卡機上出現一行熟悉的日期。國強愣了兩下。

2. 大學講堂外的座位/十年前,傍晚,晴朗

桌面上是《經濟學》,厚厚的。國強心不在焉,手裡晃著圓珠筆,右眼仿佛養著兩隻紙鷂,左眼跟著。走廊上有零零散散的下課的同學,她們青春和美麗,偶爾有男生,但比較多女生。天氣很涼,像國強。再次低頭翻書的時候,突然有個女生走來,有點冒昧,並且有點覺得自己唐突的樣子,問國強能不能給她五分鐘的時間。國強來不及說,但眼神里已經同意給她五小時的時間,女生坐下,向他自我介紹。玉鳳,佳佳投資保險公司業務員,像是國強眼中那隻走失的紙鷂。玉鳳第一句問道:請問你有儲蓄計劃嗎?國強當然沒有儲蓄計劃,於是就向玉鳳簽下合同。十年。

3. 學校餐廳,電影院,撞球場,等/十年前,晴天

國強和玉鳳成了好朋友,除了儲蓄和投資上的咨詢,兩人還經常一起吃飯,一起看電影,一起打球,一起玩遊戲。從此,孤單的國強不孤單了。這時的天氣很暖,也像國強。

4. 咖啡廳/兩年前,晚上,雨天

日子很快過去,像玉鳳家附近的咖啡廳的風鈴,來去很分明。國強點了一杯摩卡。冷冷的雨天就應該喝上這麼一杯燒燒的摩卡。風鈴響了,玉鳳抖抖傘上的雨水,也點了一杯摩卡。咖啡廳并不安靜,有很多年輕但長相平凡的男女。玉鳳從包包裡取出這個月的儲蓄保單,遞給國強。國強沒有看便往公事包裡夾。兩人沒有太多的攀談,像是電量不足又懶得充電的舊手機。國強勺著摩卡的時候,玉鳳先說,也許做完這份合同就不做了。國強點頭說好,然後問起玉鳳最近的婚事辦得怎麼樣。這時玉鳳才微微笑了,說平安進行。咖啡沒有喝完,兩人沒有走開,雨沒有停。

5. 玉鳳家,國強辦公樓/一年前,白天

十年的合同沒有續約。玉鳳和他先生生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嬰兒。國強每天都在辦公樓工作,每天打卡上班,每天打卡下班。沒有變,連細微的改變都沒有,生活還是照常進行。

6. 辦公樓樓下/傍晚

嗶。打卡機上面顯示:下班愉快。國強把外套脫下,掛在手裡。夕陽把整棟大樓照得橙黃。街上還有很多忙碌的人。國強舒了一口氣,往地鐵的方向走去。這時,有個年輕的佳佳保險公司的業務員攔住他。有點冒昧,並且有點覺得自己唐突的樣子,問了國強一句:『請問你有儲蓄計劃嗎?』

(影像是showing的叙述方式,虽然文字颇有余味,但是似乎无从转化成画面,内心的淡泊和纠结,两个人之间似有若无的情愫,时间的流逝,皆难以表达顺畅。有几场戏必须以蒙太奇的镜头交接,如此处理大有不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