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世是一场雨
我的前世是六月黄梅的最后一场雨,来得突兀却下不出气势来。过了大满,空气中的青苔气息已然呈浓墨欲滴的深绿,覆在人身上。我是夏初吗?还是晚春?估摸只是青黄不接的一团水汽罢了。
霉斑大概是上辈子造过最大的孽,今生的命簿被阎王大笔一挥送来赤道海岛,江南五千里外,日夜被热带海洋性季风裹挟。作为梅雨时那些没有滚出的闷雷,如今一一用被惊醒的清晨来偿还。我常觉得小岛的大雨有某种陌生的亲切,但总归还是不同,或许因为这儿的雨下得虽然滂沱汹涌,却并非一种积怨死绝。街上那些想着“熬过这场雨”的行人大概不会知晓,年年循环往复的梅雨季节,都是个个以死句读的春天。
(雨霖铃人间凄切,文字通透潮湿而毫不黏腻,像是哀鸣嗟叹而又滴答干脆,跨过国界和季节仿佛翻云覆雨的,似乎落到哪里都是冷暖交集的苦雨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