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写作班

Sunday, September 24, 2017

冰璇:整座城市



零度逢春

首尔也许有些太娇惯女孩子了。

无论走到哪条路,仿佛五十米之内都能看到化妆品店。电车座位下对着腿的地方都有暖风吹着,贴心了光腿的姑娘。穿着裙子进咖啡店,阿姨会拿来毯子为你包上腿。吃了饭在饭店里补妆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博物馆里最漂亮的物件,都是化妆品的容器。

首尔的女孩子也许有些太被娇惯了。

都是细细的腿,都是精致的妆。一个个脸蛋都跟鸡蛋似的,嘴巴又总是淡淡的桃红,仿佛若是涂了大红色的口红就与这城市格格不入了。瘦瘦白白的,笑起来总像要撒娇似的。看到每一张脸都觉得是出门前化了两个小时的妆,也不知道在家会是什么一副光景。会很大反差么?想着,把自己逗笑了。

东施效颦,尝试下二月单衣光腿出门。逛了个景福宫,倒把自己冻感冒了。嗓子发疼,穿着厚睡衣裹着被子在家喝热水,一边感叹韩国人真是没有温感系统吧。

发了朋友圈的景福宫对面的街,被说像极了郑州火车站,有些土里土气的。仔细回想下,首尔也真的不算高级。似乎没有什么摩登感,连奢侈品的街道都过于生活化了。没有气派,也不追求华贵,连旧时皇帝的宫阙都是小小的寝房,小小的朝堂,褒讲就是精致,可的确和印象中的“皇宫”相去甚远。小家碧玉似的,比衬得有些不起眼了。

博物馆倒建的得体,逛起来的心情却不怎么好,看着总觉得它抢占了我的东西了。很多小孩被大人带着,一边讲一边逛着博物馆,不禁替他们担忧了起来。韩国人的历史观和中国有些不一样,曾经在这片土地上呆过的人都能算进自己历史的一部分,所以是分散的,是土地的历史。而中国的历史是有流动性的,由北向南,再由南往北,是民族的历史。也许这就是我莫名自傲的根源,五千年不断的涓涓细流,是足矣在磐石上冲出沟壑的,在心里冲出沟壑。

首尔多山,却都不大,站在哪里环视都能看见绿色的山头。有的路垦在山上,车走过的时候如同坐了小型的过山车。首尔也有水,汉江横穿整个城市,地标一样的存在,散散步吹小风,依着汉江的公园不少。古时就是它连结着中韩海运贸易,如今河口已经不许平民入内,穿过两韩边境静静流淌 。

所有景点里最喜欢的清溪川,是古时疏通雨水的清流,人造的,汉江第二大支流。战争时期搁置着干涸了,零五年的时候总统下命重修。两旁的wall of hope放满了千人的祝福,倒是很有情怀,溪流重生,冲去了多少年的血迹。水清清凉凉的,两旁的步道上散步的老年人很多,累了就坐下,掏出保温杯和小食,放松着谈话。市中心的位置,陷下一条清静,潺潺水声,不干道路桥上的车水马龙。

只是这清流下埋葬着许多遗迹,也将永远埋藏。

似乎不再在乎什么。有些匆忙地,急急遮去一些,破旧的,历史的,然后带着轻松的心情去看,有些俏皮的。急急褪去棉衣,露出白花花的大腿,是美的,骄傲的,其他的都不重要了。突然想起了MAC sweet seoul,从新加坡回国前打折的时候去试了色,粉粉的,有些过于轻佻了,不是什么和冬天相衬的颜色。想着要回温带过冬,没有入手。

来了才知道原来首尔是不过冬天的,即使所有的花都落了,那些粉唇也绽放在每一个角落。

(几乎是一种大家风范和小家手笔的合迹,恋物的萎靡细腻,思古的焕然正经,亲密而又欢喜,彷佛将一座城市倾倒了,又依照自己心目中的样子再推建而起,『莫名自傲』一句不妨省去,大体往往不如琐细。)

周舟:整座城市



不眠广场

天黑以后,马拉喀什下了一场雨。这座砖红色的城市好像褪了燥热,变得水蒙蒙的,清亮起来。

趁着雨停,我来到位于老城区正中的德吉玛艾芬娜广场。“德吉玛艾芬娜”是阿拉伯语,意思是门前有着一块空地的清真寺。广场倒也名副其实,就是一大片紧邻清真寺的开阔砖地,雨后星星点点地浮着水,像摔得烂碎的玻璃碴子,边缘遍布小块的四方泥地,稀疏种了丛草和棕榈树。几个男人正背着往来人流在草丛中撒尿,空气凉飕飕的,混杂了一股腥臊。广场的尽头,矗着库图比亚清真寺的宣礼塔,在光束的映射下有些惨白。稍近一点的地方,几排塑料棚子亮堂着,大概就是夜市了。

据说这里从白天到深夜都人声鼎沸,所以又叫“不眠广场”。也许是因为下雨,没有想象中的热闹。走近了那几排棚子,也只看见匆匆的三两个身影,裹在当地人唤做“杰拉巴”的及踝大袍子里,尖尖的帽檐下,偶尔闪出一对深邃的眸子。

夜市的最外围,是一排两人高的四轮篷车,吊着四五盏白炽灯,整齐地码着各色水果蜜饯,满满当当的像几座小丘。摊主都是男人,或站或坐在车上,从山顶探出半个身子,此起彼伏地吆喝着“你好”。

又往里走了几步,行人渐多,恍惚间就嘈杂起来。一条小吃巷,两边都是金属搭的塑料棚。巷口的摊位,一只大过脸盆的锅,堆满了蜗牛,煨在铁炉上,腾腾地冒着白气。狭窄的巷道里,站了许多年轻男人,拿着菜单招揽生意。巷子里来来往往的,大多是当地人,间或闪现几个白人,亚裔面孔还算新鲜。刚一走近,那些小伙子便攀附上来,先用汉语生硬地说一声“你好”,再机械重复地用英语招呼人去他的铺子吃饭,一手将油腻的菜单凑在眼前,另一手就企图从身后绕过,搂住肩膀。

一路拉拉扯扯,我在塔吉锅嘟嘟的浓香里逃离地穿过大半的巷子,最后停在一家羊肉摊前。几口大锅大桶立在棚子正中,三条窄窄的木头桌子配合长凳绕在灶具三面,已坐满了饕客。一个花白山羊胡的老头正从羊脸上削下几片碎肉。他身边围着几个稍微年轻些的,一个不停歇地冲泡着薄荷茶,一个给面包蘸上羊肉汤汁四处分发,还有两个在靠里一点的地方剁骨头。正对着巷道的一面,长条桌前架起的灶台板上,密密地搁着羊头羊脑和肉骨头。接客的男人指给我一个边角的空位,挤挤地坐下。

我要了一碟肉一只面包,却没有餐具,便也学着身边当地人的模样,用手拿起肉,在盛了孜然粉的小瓷碟里滚一滚,丢进嘴里。羊肉炖得极软烂,皮下肥腻的部位又很丰腴,面包吸饱了汤汁,很是温暖鲜美。油晃晃的手指拈起最后一点肉末,盘子里只剩下一颗圆滚滚的羊眼珠。泡茶的络腮胡子用英语笨拙地发了Free的音,递来一杯薄荷茶。一拳高的小玻璃杯,浅褐色的茶汤上漂着几片新鲜的薄荷叶,热乎乎的,甜腻里漾着薄荷的香气。才喝几口,外面又下起雨,哗哗地打在塑料棚上,顺着棚子最低矮的地方急速地倾泻下来。巷子里的行人倏地少了很多,纷纷躲进两旁的棚里避雨。

雨势稍小一些,我喝干杯里最后一口茶,起身准备离开,却被络腮胡子拦住。他又端来一杯茶,指着雨点直摆手,嘴里挤出几个英文单词,示意我再坐一会儿。言谈间,棚里跳进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坐到我身旁的空位上,拾起碟子里之前食客啃了一半的肉骨头。络腮胡子作势要赶他走,面露凶色地喝止,随即两人又相视笑了起来,拍了拍彼此的肩膀。

连绵的雨水好像没有尽头,我看着新客人心满意足地啃着骨头,薄荷的香气仍萦绕在舌尖。远处的清真寺悠然传来诵经的声音。这个广场果真是不眠的。

(古经有云,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讲的不是旅行但也相似,文字的修为也是如此,一眉一目只要贴近了,自然就有最真实感人的情性,看似单啃独沽一幕场景,其实是完全融入就山,从中吃出了万般滋味。)

佩家:整座城市



国境之南

五月末,历经从台北、高雄再到恒春的一夜颠簸,我和E来到了台湾本岛的最南端。也许是彻夜狂欢的后劲太强,早晨的垦丁呈现出别样的宁静,只有欧吉桑在蒸炉生出的袅袅白烟中等待包子的熟成,百无聊赖的黑狗一下一下地用尾巴拍打地上的尘土。

垦丁三面环海,长长的海岸线适合搭配机车的催油声。在美国习惯以车代步的E终于告别了台北的捷运公车,在小岛上找回了行动的自主权。机车行驶的速度快得让公路上迎面扑来的甲虫变成了石头,“啪”的一声惊醒了夏天的躁动。

骑行了数十公里,我们来到了因李安而成名的白沙湾。两人感受着脚下午后的余韵,看一波波的海浪使米白的沙滩出现了棕色的渐层。小孩在斑斓的遮阳伞下叽叽呱呱地抢着雪糕,白沙湾在天海一色的湛蓝下挥发着汗水与活力。那天,我在白沙湾睡了一觉,梦里没有看见理查帕克回头。

岛屿夜间的欢腾聚集在垦丁大街上,Despacito成了店家们争相播放的主打歌,只穿比基尼和打赤膊的洋人三三两两地经过,每回总能吸引几道视线。或许来到垦丁的人有了蓝天大海的抚慰,已不需要靠食物来疗愈身心,所以大街上卖的食物大多是寻常的夜市炸物。但E说垦丁大街是她在台湾最喜欢的夜市,因为酒精的缘故。     

Mojito是街上的热门饮料,为我们调酒的是当地的居民。她眼神灵动,皮肤散发健康的气息,看她熟练地用木棒把杯中的薄荷叶、白糖和青柠汁捣碎,加入苏打水、冰块和朗姆酒,动作行云流水,冒着气泡的mojito在她手上更能显出古巴的热情。

那晚躺在青旅的高架床上,本以为沾上枕头就睡的愿景能在这次旅程中达到,结果脑中却是一整天画面的重播。本着逃离城市纷杂的尘烟,来到垦丁,才发现纷杂的面目不止一种。

(南方本来安逸,最好的文字都是微醺,彷佛催化了记忆的酒精,从白天到黑夜,从机车的流动到电影的梦境,将一片海滩的冥思和一种旅行的放肆,佐伴在一杯带有淡淡薄荷余味的风景。)

沁霖:整座城市



石经河

海拔4300米的空气稀薄,不宜过于激动惊喜,所以经常头晕缺氧。从四川递进西藏,缓慢行驶的大巴盘绕在河流绿树青山。有时窗外会出现一片云海,置身于如此情景,一切琐碎杂乱的心情,也仿佛驾云而归,回到钢骨水泥以前的风平浪静。

藏族是个虔诚的民族。高原生活资源不足,人烟稀少,因此屋子外观朴实,多以灰、白、宗为主要色调,理所当然用石头搭建。然而,沿路的每一座庙宇,却都金碧辉煌光彩夺目。尤其是天空放晴,阳光泻于纯金所镶的屋檐之上,更是光芒四射,像是正要迎接佛祖下凡的排场。导游说,藏族人民的收入有七成会捐给庙里,毫不吝啬,只为求得一家安康。我不是佛教徒,但也在几座庙里捐了点钱。

旅程的最后一天,我们从稻城亚丁沿路返回。在新都桥通往塔公镇的途中,路过了一条36公里长的河流。到达之前下了场大雨,河水高涨,河流急促,朝着我们离开的方向淌去。河的两岸大石堆积,像是心情,有些沉重。再仔细一看,这些石头不同于途中所见。藏文以白字黑边雕刻于上,或成堆、或独立,偶尔还能看到彩绘的观音菩萨,由几块堆落的大石组合而成。原来上面刻着工工整整的,是经文。

据说,这是山上有位爱画画的喇嘛的主意,几十年的努力积累才有今日一处景观,“石经河“也因此得以命名。河道内旁,曾是冰凉的洪流巨石。如今当流水遍遍抚过石头,经文像是被重复吟诵,灌溉了下游洗衣饮水,曾将积蓄无限捐赠的藏民。我看不懂,但却也不由得被喇嘛的虔诚所动。

那天,我和妈妈处于圣水之上,绑以经幡,撒以龙达,希望可以接近河水流过后,袅袅诵起的平静。然而,当落入河水的龙达被冲上岸,雨水蒸发,我们也知道,接下来还是要回到,那座空虚冰冷的输水管森林。

(旅行其实也是修行,捡拾四处的人文地景,放进心里一一顶礼,旅人以一条河的湍流书写一个民族的诚静,虽然段落的安置有点别扭,不过文字形容错落有致,隐然流露向往真善的纯念。--修饰结尾。)

高畅:整座城市



庐山记忆

人们喜欢去回忆,中华民族更是有这样的情节。在这片华夏土地上亦有众多地点让这个民族铭记历史的过往。庐山也是其中之一。

初入庐山有些失望。说是三月实是阳历的三月末,庐山的春天总是比平地迟一个月。绿意虽满山,桃花正含苞。然而虽然不是花季,依旧有甚多游人抱着各种心情来游玩。山区如同闹市,道路平实,砖瓦齐整。放眼山坡,陡峭的、略微平整的面上皆是一栋又一栋的小楼房。行车在景点之间,总会碰到几个小旗子,摇摇晃晃,或等待游客,或沿途解说,可见旅游业之兴盛。方便是方便了,就是缺少了些仙气,没了轻盈的感觉。

因为地广,山势有的地方平缓利于行车建路,有的则陡峭俊秀。俊秀之处也就都变成了景点。既然是山,那脚程也就少不了了,看好风景还是需要付出汗水的。

在山上并非登山,而是下山看景然后再上来。三叠泉就是这么个有趣的景点。乘轻轨缓行山谷之中。下方有溪水滑过山石,白了色彩,磨平了棱角,与两旁的树丛形状相合,让山有了柔和的形状,有几分可爱。

到了站点,看到了人群,还不至于拥挤。下几个台阶,到了检票口。 出了检票口向深处望,枝枝桠桠中间几段古朴的阶梯。人道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初时还意气风发大步向前。到半路就有人呼哧带喘,慢了脚步。而听常客道:“这才一半呢!”沿路峡谷变换多姿,下时累了停驻欣赏更有滋味。岩壁层层叠叠如同老者的皮肤,沧桑感尽显。

半路之后水声渐起,将心中期待逐渐升腾,人也快了脚步。片刻,远处一片小布条挂在山间,有趣的很。再往下走逐渐见了翠玉的池水,清能见底。大池子的清亮实属难得,真真的波光粼粼。而瀑布却无九天之势,上流的布条,倾泻而下来如老人为数不多的白发。或许是人多,让这位老人家忧心了吧。

庐山已不似诗中景象。它因人而承载了千万年的记忆,人们在景色中寻找千万年的记忆,但记忆没时没刻得在被人们改变、创新。庐山的真面目,挺沉重的。而以后会更沉重。

(开头的民族之志和结尾的历史之思大可不必,纯粹才能彰显本来的面目和魅力,文字的灵气和秀气皆具,但是收慑景观的步调尚可放缓,沿着路道一起慢慢起伏跌宕,走出一座山最完整的形韵。)

郅豪:整座城市



雪场

从新千岁机场坐巴士到二世古雪场大约两个半小时。车上同行的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中国家庭,都带着各自的小孩。大概是刚从飞机下来,久之的疲累无聊结束后小孩们在车上叽叽喳喳地哭闹,更甚者还在座位上蹦跳喧哗,大人们也不管。本想趁机好好地在车上眯会儿眼,这倒是不可能了。一路上看着灰蒙蒙的窗外,雪地上不均匀的枯树,矮矮的屋,霎时间竟也到了。

山上满眼的白茫茫,冷风吹梭,寒意凛冽,气温肯定在零度之下,远处是独伫的雪山美景,映衬着阴冷的天空。一夜跨越十几度的温差来到这,惊觉的冷让这苍茫显现得不真实。雪场脱离城市,和风再大吹到这也自然稀疏,日式气息没有那么浓厚,除非是和本地人打交道,不然还真难觉出自己在日本这个独特的国。

休息日,游览者里外国游客不如本地人多,偶遇一家五口人在周末出来游玩。两个老人,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妇,带着推车里大概一岁多的男婴。那婴孩脸颊冻得通红,圆鼓鼓的很是壮实,浑身被羽绒背囊裹起来,脑袋却是光着的,手也露在外面,父母完全没有想过要给他戴帽子和手套,可能是刻意锻炼罢。大人们兴致颇高,在一边聊天,观赏,孩子坐在推车里,安静地转动眼睛,一声不吭,丝毫不哭闹,也显得怡然自得。

我在山顶的木桌边停顿,眯起眼,看黑色鸟类在身边扑闪翅膀,又三三两两地流连在桌子上。呼吸间是冻彻入骨的寒冷和新鲜空气。山坡上看到些身影缓慢移动,是一对父母带着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孩子在攀爬。父亲背着行囊走在最前面,母亲和孩子走在后面,背上也各自有个背囊。或许是运动带来的热量,三个人都把身上的滑雪衣脱了下来,露出黑色毛衣。已经逐渐靠近山顶,大约还有几百米左右的路程。一条拐弯曲折的小径,有迹可循,是徒步者可以登上山顶的路线。雪山壮阔,群峰连绵起伏,如此高度和气候,攀爬上来,不是简单的事情。三个人看起来都已很吃力,移动缓慢,不时停下来休息。但小小的孩子,显得无限自如,镇定而不拖拉,不抱怨。童年时便领略到与自然接近的力量,付诸身体的运动,得到实践的经验和感受。父母是带领者,也是真实的榜样。
       
这种自如,显然需要一种独立而丰富的生命模式和一个完备的社会支持系统,这里面应该是有各种复杂的构成。社会和个体对待成长的价值观,对待生活的价值观,感性和理性的平衡,加之信仰的骨架以及一种安稳和谐的体制的支撑。大的基础,建立起微小的形态。就如同幼小的孩子,需要得到父母和家庭的榜样,在带领和实践之后,生命的形态才能有一种质地。这种质地,清朗,和谐,独立,个性鲜明。

逗留好一会,肚子饿了,准备下山腰吃点东西。原本是灰得分不清早晨傍晚的一天,不料灰蒙蒙的天也慢慢清晰了起来。一天没见光线洒在这苍茫的雪地上,现在看来,倒也觉得分外明亮。

(或许是雪地冰天的感染,语调似乎也趋于清醒冷静,像是一种行旅中对于行为人性的观察,加之民族养成之间的对比,巨细靡遗之中尽显睿智的洞悉,不过赞扬的姿态偶有过露,不若结尾从景致里取喻。)

晓榆:整座城市



蒂卡波

六七月份该是纽西兰最冷的时节。我虽常与朋友夸耀纽国宜人的气候。可若真是到了冬天,昼夜的温差,饶是拥有厚厚的脂肪,也常在夜里辗转反侧。而我们偏选在这个季节去高山湖泊,蒂卡波湖旅行。

只因与我同行的友人说,想看一次雪。

下午从基督城驱车前往蒂卡波,蜿蜒几十公里山路。到达湖畔已是傍晚时分。如果说上帝把最纯净的蓝天白云都给了纽西兰,那纽西兰一定是把所有的蓝都给了蒂卡波湖。趁着夕阳还没带走他最后的余光,我不带任何思索的摁着快门。虽是深冬,可湖水还不至结冰,泛着粼粼波光的湖面衬着连绵的冰川,悄悄诉说藏在这一片寂静中的小秘密。

而这小秘密,也许就属于静静立在湖边的小教堂。这座名为好牧羊人(The Good Shepherd Church)的教堂是以一只牧羊犬雕像命名的。据说是为了称颂当时开拓农田的先驱者们,记下他们的丰功伟绩。与平日所见到的教堂不同,这座哥特式石砌教堂以黑灰为主色调。石,本就给人沉稳,严肃之感。整座建筑在茫茫一片雪白中尤为显眼,也为这灵秀湖山之间平添一抹庄重。

一节窄窄的石梯上去便是教堂正门。因着粘腻的石苔和未消融的薄冰,我们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踏出每一步。紧闭的石门上满是岁月斑驳的痕迹,虽进不得内里细看,触摸着凹凸不平的石墙,仿佛也能听到它古老而庄严的声音。走到教堂侧面,踮起脚尖透过窗棂到也能窥探一二。

微弱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扬起的细小灰尘为教堂里的一切都笼上一层薄纱。只能隐约看到,几排木质椅子和圣殿。忍不住眯起眼睛想看的、得更清楚,却是什么也看不到了。只在心里想着,若是早点到,说不定能赶在关门之前进去瞧瞧。这也是这次旅行中唯一的遗憾了。

(行旅悠扬借山川一路蜿蜒,文字亦如融雪般清澈,环视了壮阔的湖光山色,最后落在游人的好奇和想象,只是结尾以遗憾作结有点无味,不若让神思进一步放牧。)

麟博:整座城市



兰卡威
     
水汽密集在高脚杯外,聚拢成一滴,随海风的节奏,缓缓滑下杯沿。“日本那边的申请差不多开始准备了,等这次旅行回去以后就提交硕士申请。”小基围虾侧坐在我对面,我一边看海,一边听她聊明年的打算。“生活很充实,”一阵停顿后对话戛然而止。我下意识侧过头,发现她小心翼翼的抿了抿嘴,“所以,最近情绪怎样?”我一愣,从海边抽离开来。

精神层面的不适,不像身体的疾病,没有伤口,所以难以诊断。加上抑郁这个标签本身比它所描述的状态更突兀,所以隐瞒更像一条安全通道。向来都以为自己是个坚强的人,但如果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是不是我从来就未曾看清过我是谁。这些想法可能是最先的征兆,好像一层面纱被掀开,恐惧露出真实色彩。

第一次跟小基围虾开口讲的时候,她也变的沉默。“但我没有想过轻生这么沉重的话题,活下去的热情还是在那里的,只不过暂时的凝固了。”就好像你在春天的田野里,本来沉浸在花香,下一秒却冷不丁的停住了脚步,意识到野花一下子不够填补脑海的空间,而填补这块空洞必是徒劳。

但这并不代表,感官被麻木了。恰恰相反,因为它们变的过于敏感,所以只能保持原地不动来避免系统负荷。我记得坐在教室里,突然一下感到同学和老师隔着空气在贴近,任何一丝动静都紧锁喉头。我离开座位,笔直走向洗手间,趴在隔间墙上,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感官才慢慢回归毛孔。我记得希望自己的世界就退化成这口小监狱里,没有改变,无需行为。

 “时好时坏,多数时候还是能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我回视小基围虾,沙滩周围偶尔有人字拖踏过。小基围虾用吸管摆动着莫吉托里的薄荷叶,我们两同时吸了口冷饮。

睁眼起床的瞬间是最困难的。因为新的一天,又要重新假装活泼,还要与人社交,试图隐藏体内的空缺。一般到了下午五六点就会异常疲倦,电池用尽,无法继续表演。一觉醒来,又有十几条短信等待答复。

那段日子,几乎每天都想吃炸鸡。以前总有所谓的原因克制自己不要暴饮暴食,因为童年作为胖子留下的阴影,使身体会命令拒绝食物的快感。但炸鸡的诱惑好像是那时候唯一能让我提起情绪的东西。一口咬下,虽然能感觉到以前时常体会到的愧疚感,但咀嚼变成了一种仪式,每口摄入,都是在承诺等自己好起来后会着手于减掉现在增加的体重。吃的越多,要变健康的动力就越大,于是希望自己可以快点好起来。
     
陷进去后会走出来,然后再陷进去,再走出来,周而复返就像潮涌。耳边,浪花声一阵清脆后持续沙哑,海平面越远越平坦。兰卡威的海滩,很安静。阳光大肆的浪费在海岸上,更往岸上走,遮阳伞下的烧烤摊把海风腌制。脚尖下,海浪才不理睬人们眼中的目的,随自己的心情拍打沙滩。 我嫉妒这片海,我嫉妒指尖的时光,和对坐又要分开的小基围虾。为什么人都喜欢远航,为什么不能像海,做永恒的停摆。

(行旅为了发现自己,文字坦露如海风徐徐,但是肺腑敞开虽然也算风景,面对伊人吐露心迹纵然不是矫情,内容毕竟还是脱节,不过宁愿犯险离题,兰卡威作为一道暧昧的布景,看来是真爱无疑。)

洁仪:整座城市



爱宝乐园的玫瑰花香

最后一次去游乐园是十多年前,小时候只当成另一个玩乐的地方,不懂得欣赏其中的浪漫和魅力,长大后才发现游乐园是多么珍贵的存在。

呈现在眼前的是童话故事的城堡。城堡的天空不会看见商业大楼或高级公寓,只有纯蓝色的一片帷幕。通过城堡的大门就如进入这个童话中,现实的一切都抛在大门外的世界。此时我的心情也是单纯的兴奋和期待,没有任何烦恼或不安。这一刻,所有事情都显得好渺小,无所谓。我就只想沉浸在这个梦境般的世界中。这就是爱宝乐园(Everland)的魔法。

面对着各式各样的玩法,我并不寻求刺激,只想感受游乐园的平静,漫步在街道上,让棉花糖般甜美又柔软的气氛包围着。虽然爱宝乐园是许多韩星拍摄的景点,自己也曾期待看到偶象常去的地方,但真正来到这里却没有想到这些,只想珍惜眼前的每一幕。随着心情往前走,我便来到了玫瑰花园。

从来不知道伊甸园(Eden)长什么样,书里也没读过,但这个场景应该就是伊甸园了吧,我是这么想。眼前的画面像是温暖的棉被铺盖着大地的玫瑰花海,没有一处见不到颜色亮丽的新鲜花朵。玫瑰有各种各样的品种和颜色,白色,黄色,红色,蓝色等等,像是误入了神明的玫瑰收藏。每一朵玫瑰都绽放得格外鲜美,绿叶也毫不逊色地添加了大自然的色彩。周围的白色罗马建筑和壮观的喷泉,让人遐想这就是美丽的仙子精心养成和玩乐的花园。身边有许多情侣也在欣赏着花朵,虽然我是一个人,却也相同的透过了这片玫瑰花海,感受到热情,高贵,优雅的浪漫。

艳丽的玫瑰花海像是有层玻璃,看似薄弱,稍微轻轻一碰就会和这个童话一起粉碎。我不敢去触碰,而只是用身体去感受这一刻。然而灰姑娘也有时间的约束,四个小时一转眼就到了。我走出城堡的大门,同时也回到原来的世界中。

(文句仍有顿塞之处,虽然已经尽力多姿多彩,不过当景物只有斑斓和美丽,活在百花丛中也会厌倦,结尾繁华归来算有亮点,其实那个原来的世界才值得书写。--略为修饰字句。)

Saturday, September 23, 2017

丽莲:整座城市




如煙

三月份,初春時節,並未料到有雲霧。早晨時分,從海芋大道的公車站,沿著馬路往西南走,看到橋頭邊沿的階梯而下,便能到陽明山下湖地區的「文學步道」。由於地勢較低,不再聽到城市的喧鬧,取代而之,是耳朵的與世隔離。眼前雲霧瀰漫繚繞,有如蒙上一層薄紗,時隱時現,籠罩前方的去路,清幽靜謐。遊人少,多數是年長者,單行或雙對,緩緩地沿著步道前進。他們似乎已習慣,在雲霧飄渺之間,欣賞白綠交織的海芋園和清澈的河流。

海芋在雲霧瀰漫下沈睡。這一睡,似乎不理會世俗的眼光,只顧自身清白。許多人誤以為海芋純白色部分為花。但是,那是佛焰苞,看似精緻的漏斗,沾上幾颗清澈的晨露。苞片裡有黃色的肉穗花序,上面才是開滿了微小的小花,排列整齊。我深吸一口氣,並未聞到香氣。起初不解,後來想起,這或許跟花語「潔淨」一詞有關。

潺潺流水聲,是悅耳動聽的。步道的另一邊,僅用一條銀色環鏈鎖條,從一個爬滿青苔的矮小石頭,聯繫至另一個石頭,作為欄柵。河水階梯式地流下,由於河道寬,所以流速慢。即使是碰擊露出水面堅固的石頭,也激起小浪花。一直流至下游,流速最緩。這宛如生命之河,洗條心靈,凡是所經歷的,終將是曲折,終將會沖決,終將會告一段落。

氣候冷涼,雲霧依舊瀰漫繚繞。外套上兩邊口袋放了兩包暖暖包,雙手不時藏進去,保暖。沿著步道走,我再深吸一口氣,再吐出,隱約看到白煙從嘴中冒出,彷彿沈澱在心中已久的話,已經如煙。

(如果真有眷戀,其實只需看個几眼,像是印象派的靜物寫真,也有如一首迷離恍惚的清平调,文字幾乎清淨無暇,在風景的流動中,遊人靜觀其變,讓花語開化洗滌,然後融進霧裡。--改题。)

刘原:整座城市




天子之都

第一次来到北京的人,往往会惊讶于北京的市中心的破旧,相比于其他大城市市中心的车水马龙,高楼林立,北京的市中心却出人意料的朴素,并没有高楼——最高的楼不过是北京市政府的十层楼房 ,其余最高的楼房也不过4,5层高。

尽管在高度上并没有什么石破天惊之处,但几乎每一栋留在这座当了近一千年首都的城市里的楼房,都带有着某些岁月的痕迹与不为人知的故事,比如说,紫禁城。

紫禁城是明清两代帝王的宫殿,位于北京市中心的中心,这是一座有着六百年历史的建筑,历经沧桑,却依旧挺立。从地图上看,紫禁城似乎只是占据了市中心的一小块——连一环的五分之一都没到,但只有真正走进去的时候,才能感觉到整个宫殿的巨大与宏伟——尽管在高度上已经远不能媲美现代建筑,但走进紫禁城依然会令人感觉到压抑,让人意识到住在这座宫殿里的并不是寻常人。

古代人迷信,相传帝王是天上的紫微星,故将宫殿命名为紫禁城。据说为了维持皇室的威仪,整座紫禁城里没有哪怕一棵树———我也确实没有看到任何树。朱红色与黄色是这座宫殿的主旋律,是帝王的主旋律,也是孤独的主旋律。

在太和殿里,我见到了那块著名的“正大光明”牌匾,围绕着正立于太和殿的龙椅,有多少故事曾经发生,又有多少故事不为人知。紫禁城有这宽阔的护城河,将它与整个北京隔开,也将皇帝与这个世界隔开——整个紫禁城,只有皇帝一个男人。皇帝们在紫禁城里设置了祈年殿,以期能让王朝代代相传。但这个王朝终究还是无可奈何花落去了。就如同千千百百个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故事一样。即便是紫禁城,终究也不能保佑城里的人能血脉相传到永远。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全文仅有一处旅人出现,读来更像是建筑和历史的一番注解,大开大合的文字调性,仅是重述了朝代城墙的恢弘,须知任何故事和景物,都要细看微观才有情趣。)

盈萱:整座城市



552米深的夜

香港的五月,是春季至夏季的渐层。除却正中午的短暂炎热,大部分时候都是清爽暖和的。这是一个好客的天气,少了春季的潮湿多雾,香港的风景一览无遗,能见度相当高。双十年华的毕业之旅也就敲定在了五月中旬,向着远近闻名的太平山山顶奔去。

太平山是香港岛最高的山峰,海拔552米,当地人称之为山顶。早期据说因其高海拔,是很多达官贵人的避暑胜地。而今,太平山山顶所俯视的维多利亚港夜景与北海道函馆、意大利那不勒斯并称世界三大夜景。好虚名的我们也将行程定在夜间。

太平山的风景在山脚下便已足以让人眼前一亮。在耐心等待半个小时后,我们在中环花园道兴奋地搭上了独特复古的山顶缆车。缆车沿着轨道前进,全长1.4公里,时约8分钟。缆车向山顶行驶时,会因坡道27度倾斜而被迫往后仰,轨道的震动也迫使木制的座椅不时敲打着背部,说实话称不上舒适,但靠窗的位置提供了不少慰藉。这时的天色未晚,缆车缓慢的上升,维多利亚海港由大变小、高楼大厦由近变远、视野由低变高,一种景物高度倾斜的视觉幻象清晰地印入眼帘,令人目不转睛。

抵达太平山顶,凌霄阁独树一帜的半圆造型是许多人啧啧称奇的原因。但更吸引人的是凌霄阁顶楼的摩天台428。诚如其名称由来,摩天台位于海拔428米,是一个360度的观景台。

这时夜幕低垂,一踏入观景台,夜晚凉风扑面而来,有些许寒意。不过拥挤的热潮逐渐挥去冷风,每个人都争相涌向观景台的最佳观赏位置。在观景台的正面,有着最高的俯视角度、最优美的景物色彩、最完整的香港夜景。一望无际的墨黑色夜空中,耸立着幢幢高低不规律大楼的点点星光,与闪耀着缤纷色彩的维多利亚港,勾勒出一幅精致的风景油画图。

这是一个渲染平静的夜景,好像人群吵杂都无法惊动它的惬意,让人凝视着它就感到安静闲适。我们在观景台上享受着位于城市中心难得的一方净土,直到寒冷的风无声地催促我们让位才离去。

(临景摹色一应俱全,虽然略有导览文字的样式,像是要精确记录此行,不过幸好穿插了旅人的游兴抒情,让这一片已经被写过无数遍的夜景,多了属于个人的风情。--修改题目,夜晚是属于诗的。)

靖媚:整座城市



一个人,一座城

一下了高铁,我立马就感受到了这座城市毫不掩饰的热情。

不是说釜山靠海吗?印象中靠海的城市都不应该刮着凉凉的海风,况且到达釜山时,还是台风季呢。灼热的温度配上拥挤的人群,还没走到出站口,我就已经汗湿了后背。

抬手抹了下额上的汗,懊恼自己怎么会在夏天来呢?虽然之前上网查过,网友就说过不管什么季节来,这城市奇葩的天气都不会是一般人能快速适应的,但要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宁可在冬天穿两条厚厚的毛裤再套上军大衣和雷锋帽被路人笑死,也比忍受这奇热的天气来得强吧。

埋怨釜山的热流,一直在祈祷如果下雨就好了的我却在隔天被狠狠地打脸了。

在出去逛景点时下了暴雨,自己以一副像是刚刚抗洪回来的造型出现在房东太太面前时,本来害怕会因为自己身上的水湿了一地而被骂的我,却意外的被房东太太一把拉到沙发上坐下,一条干毛巾就这么递到自己手中。

“自己抹,热水我给你烧开了,趁早洗个热水澡免得感冒。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成天玩得这么晚才回来,出门也不晓得备把伞,一个人在外地自己不护着自己指望谁会心疼你啊。”

本以为釜山人都像综艺节目里形容的一样,说话都是用霸气的方言,凶凶的语气,豪爽地让我有些不自在,但房东太太的话我听得鼻子一阵发酸,因为那一点也不温柔的话语背后真切的关心,让我在异地他乡感觉到家一般的温暖。

也似乎了解到,在不善言辞的外表下,釜山人那颗比谁都要真诚的心。

喜欢一座城市会有什么理由?

可能其中最简单的,就是爱上了吧。

(从外热的气候到内热的阿祖妈,行文的焦点和有点散漫,天湿人善难以成就地方的景致,结尾的写法也不无取巧之嫌,其实不妨以完整的一天写来,旅人的体验才能饱满。)

芳茗:整座城市(旁听)



长城

没有滔滔流水的银河在连接天地,它平静的卧在群山之中,却仿佛波涛汹涌,气势凌人。它是奇迹,也是外星人看到地球文明的唯一地标。清平乐·六盘山中说过,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长城因此成为好多人所向往的地方,一生定是要去上一回,也做得一回好汉。

居庸关是长城重关口之一,也被称之为天下第一关。是在游人中较为受欢迎的一个上长城入口,因为它相对平缓。从入口处的宽阔大道上,可以看到不少人在围绕着一块石头,原来那是有毛主席题字的石碑。潇洒的笔画倒也和那崎岖的长城有几分相似。人们摸,抱,爬到台子上,积极的欣赏着主席那龙飞凤舞的笔触。

虽说居庸关已经是较为平缓的一段长城,但都后倾路也异常陡峭,长城是一条沉睡在山中的巨龙,巨龙的吼声化作凉风呼啸而过,游人们将头缩进领子里继续向前。看到他们,如同看见了几千年前,千千万万的人迎着冷冽的风和狂暴的雨,把砖块砌在这高至如云的山中。长城一天天的高耸,他们一批批的倒下。最终成就了秦始皇的一世英名。

慢慢的,有些游人乏累了,便停下脚步拿出不知从哪里来的石头,在长城的墙壁敲敲刻刻,一阵云雾散布开来,他们慢慢幻化成将砖头一块块扛在肩上的苦力。云雾散去,原来他们刻下了双方的名字。犹如刻在三生石上一般。

古代惩罚罪人有墨刑,脸上的字伴随他们一世,而后随着肉体的腐化而消失,他们的罪行就被世人所遗忘了。而如今的游人,即使生蛆,他们的名字也会伴随着屹立在这里千年的长城,永远,不朽。

(文字的气势和韵味皆足,但是前半却也有点典型,长城显景千古流敞了何止万里的笔墨,后半带有迷幻的特色,颇为纤柔缠绵,不妨将主体带入,人在风景中才能看得亲密和真切。)

宇汧:整座城市



西塘古镇

总有一天,我会再回到这个地方。

那是在2013年的某一个冬天。记得当时刚入初冬,寒风如利刃般划过脸颊,侵入着身上的每根毛孔。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我将双手插入口袋里,静静感受着周围静谧的气息。清晨时分的古镇很宁静,仿佛正为一个新的故事拉开序幕。

西塘古镇最著名的莫过于游船码头。站在桥上俯视下方,只见每艘船上都载满了客人,船只们在我面前不断来回穿梭。船长用力地将船桨往水里划,留下一条条美丽的弧线。走到桥头,一群大约三四岁的小朋友正玩着捉迷藏,在我面前窜来窜去。他们脸上因沉浸于游戏世界而漾起了幸福的笑容。我拿着手中的单反相机,将他们最纯真的动作和表情记录下来。孩子们稚嫩的嘻戏声,让整个冬天充满了生气。

古镇上有着各式各样的店铺,每间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一家叫猫的天空之城书屋。书屋属于小清新风格,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明信片,还有两只慵懒的小猫咪趴在桌上休息。书屋里幽静的环境,特想让人坐在里边喝着咖啡,呆上一整个下午。走到巷尾,只见一位老阿姨站在一家小档口前,大声地叫卖着豆腐汤。袅袅炊烟从热锅里缓缓升起,随着豆腐汤的香气弥漫整个巷口。

当天色逐渐黯淡下来,街上的灯火一盏一盏的打开。微弱的橙红色灯光,却照亮了整个镇子。街上的人口越来越多,四周也开始变得吵杂和热闹起来。原本看似平凡寂静的古镇,在此刻变得像夜市般热闹。店小二们披着厚厚的寒衣,站在店铺外面,不断拉拢着路过的客人。基于低气温的关系,他们说话时口里总冒白气。站在店铺门外,我能够清晰地听见店内客人们畅饮,聊天的声音。那一晚,他们似乎不醉不归。

西塘古镇的每个角落,蕴藏着不一样的故事。不知现在的它,是否还和当初一样?

(文字也像是明信片式的图照,虽然描绘形容尽皆各得其所,地景风物也都有恰当的渲染衬托,但是少了旅人独特的体验和感悟,也就沦为一种标准游记的样板。)

嘉敏:整座城市



雨后天晴?

台湾的故事你看多了,读多了,但请允许我再说一次:我爱台湾。不管是人,事,或物,我都爱。或许是偶像剧电影看多了吧。

在花莲的第二天也是最后一天,仲夏天的居然还下了一整天雨。晚上,雨好不容易停了,我决心要把握这仅剩的每一刻。

七星潭这个地方,相信大家并不陌生。但仔细搜察后,之所以叫七星潭,还有一个你可能不知道的说法。据说,从那里能够最为明亮的北斗七星。你心里可能会想,“那导游为什么都是在白天带团去呢?”就是说啊。等一下。不然,就去七星潭观星去!同行的朋友都说我疯了,现在哪还有车去呢。反正毕业旅行嘛,不是都该做一些年少轻狂的事吗?我查到了一间租电动车的店,打电话过去询问,老板就热情的说他能在我们到店里去取车。不知面不知心的,花莲人也太热心了吧!到了他的店里,墙上贴满世界各地寄来的明信片。有冰天雪地,有海边冲浪,还有热情的沙漠。听老板一说,原来都是曾光顾过本店的游客们回国后或去到别地方时,寄给老板的。他边解释租约条款,边说着自豪的小店,还蛮有趣的。“要吃西瓜吗?很甜哦!”看起来刚吃完晚饭的老板,指向了桌上一盘切好的西瓜,边吃边问。作为怕生的新加坡人的我们,推辞了老板的好意。

一切准备就绪,我们踏上了电动车,往七星潭骑。车子的时速限制在三十公里,所以沿路的风景格外清晰。仔细一看,下过雨的花莲,别有一番风味。它不是一个发展成熟的城镇,没有什么高楼大夏,大多都还是保持早期店屋与排屋的格式,古色古香。这里,完全感觉不到城市的仓促,就像雨后的空气,特别清新。泊油路上的雨水映出街边街灯和招牌色彩,披上了新衣。

到了七星潭,我们把车子停在一旁,走到了海岸。除了几组人正在钓鱼,就只有我们。好死不死,那天刚好月圆,绝不是观星的吉日,但既然来了,也只好碰碰运气。躺在石滩上,往上一看,只见天空中还留下了不少乌云,和若影若现的明月。星星,如果真的很用力,找不见了的钻戒的那种用力,才看得到几颗。是谁说雨后会天晴的,好想挖他出来海扁一顿。天真的我们还以为只不过是云嘛,等它飘走就行了!那一等就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不如等到天亮啊!可以看日出!”我说大婶你疯了我可没癫,要等你自己等。再说,那么多云,确定有日出看吗?

最终,北斗七星没看到,日出没等到,我们就这样骑着电动车回去了。

电动车是还回去了,但大雨浇不息的热情,海水冲不掉的回忆,深深的烙印在我有限的前额叶里。

(虽然说话般的语调和陈述有点过露,但是摆明了也就坦然俐落,文字突出一种不假掩饰的本色,雨夜探潭彷佛雪夜访戴,旅行的意义不在于目的地,而是必须拥有说去就去的冲动。)

雯琪:整座城市



大邱

第一站-西门市场

望着观光车窗外,到处都是春天的痕迹。樱花的花瓣随着风飘散着,缓缓地着了地。我与婆婆带着愉快的心情等待着到达西门市场。 西门市场建于1920年代,是大邱历史最悠久的市场。由于市场位于大邱城的西侧,因此得名西门市场。过了一会儿,我们便到达了西门市场。我们走向了入口,开始我们的探索之旅。

刚踏入市场,气氛显得暗沉。空气中弥漫着不同药材交织的味道,灯光昏暗,店主多数都是年迈七旬的长者,整个市场就像一颗奄奄一息的老树。仔细一看,市场里的人们的步伐都偏向于悠闲缓慢的,与我想象中的充满活力,步伐节奏快的韩国迥然不同。

边走边看, 我们穿过了卖家具、卖衣服与卖菜的一区,终于盼到了最吸引我们的熟食一区。熟食区的空气参杂着不同美食的味道,稍有些油腻。小吃摊卖的就如在韩剧里看到的辣炒年糕、糖馅煎饼、鱼饼片、油炸小吃等。当然,也有些摊卖拌饭、各种面条、饭卷的摊位。熟食区的气氛截然不同,可能是食物赐予人们的力量吧。

那里聚集着刚买完菜的大妈们,边吃边大声的说笑,听着有些吵杂。抗拒不了美食的诱惑,我与婆婆融入了人群中,找到了两个空位享歇足,同时享用午餐。

下一站-寿城池。

(行旅文字不外见闻夹杂观想,虽然局部仅是事物的罗列,但是文句还算轻快流畅,而且景观站点起始将续的结构大有巧思,结尾不妨给婆婆一个大快朵颐的特写。--略为修饰字词。)

美卉:整座城市



江城

去年,从冬末到初夏,我曾看着无数的花朵在这座城市悄悄绽放。一开始,大地才不过初醒,后来不知不觉便已是百花齐放了。

当时,初夏的来临,既意味着莲花即将盛开,也意味着我即将离开。其实,最初到武汉留学时,我毕竟人生地不熟,因此难免对于这个新环境心生胆怯。不过,待着的日子一久,我对于这里的一切也自然渐渐地熟悉。于是,在闲暇之余,除了与朋友相约出门以外,我也喜欢上了独自四处游走的这件事。在那段期间里,我发现偶尔能依着自己的步伐走着,并静下心来感受周遭环境中日常而琐碎的小细节,也可以是一份简单的满足。

就在某天,我在前往汉阳江滩的路上时经过汉阳公园,于是索性就决定去见识一下。这眼看带有几分禅意的小园林里头有个池塘,而池面上正唯美地浮着几朵盛开来的莲花。虽然那时也就只有那么区区的几朵,倒是恰好让只当陪衬的荷叶也绽放一下自己的光彩。周围的岩石点缀着园子里的一草一木,使这片绿意盎然的景象更显得赏心悦目。

这当然绝不是什么让人叹为观止的壮丽景观。这只是一座平凡无奇的公园。然而,也正是如此,这种低调的宁静,难得遇见了,于是我不由停下脚步,拿起手机拍下几张照片留念。

初夏以后,武汉的花朵还会开,也会谢。或许我再也回不去,但我不会忘记在我曾度过的季节中,那些最美丽的花朵,以及最美好的纪念。

(旅行取远,摹景取静,夏日荷塘的清幽恬淡,可惜写来稍欠氛围的营造,文字仅是勾勒景观的轮廓,少了落墨的渲染,而且入园必须出园,江城一偶的游历才算完整。--略为修饰字句。)

缘庭:整座城市



东京地铁站

今年的六月份去了东京旅游。去之前已经听闻,那里有全世界最戏剧化的挤地铁局面。尤其是遇到工作族的上下班时间,乘客时时刻刻都在打拼,想尽办法挤上地铁车厢。这个画面就被称为日本所谓的“通勤地狱”,使我不得不做足心理准备。

到了日本后,我才发现东京的轨道交通还蛮复杂的,JR、地下铁、私铁,40多条的线路密如蛛网。在行色匆匆的人群中,我迷失了方向,亲自体验到东京的地下迷宫。幸好当时有一位日本女学生经过,我便用英语向她问路,并说明了我想要去的地点。

明确了路线后,我便往地铁平台走去。由于是傍晚时间,所以平台的人潮特别多。地铁到达了车站,车厢门一打开时,周围的乘客纷纷变成挤地铁的高手,迅速涌进车厢里。车厢里虽然已经装满人了,但有些乘客还是不死心,继续用他们的身子往里头挤。

眼看车门快要关了,两位地铁工作人员迅速走了过来,接着把那些身体还在地铁车厢外的乘客们,拼命地推入车厢里头。车厢的门终于关了,而里头的一些乘客被挤得脸都贴在车门窗,场景有点悲惨。我可以想象在满满当当的车厢内被挤得动弹不得,幽闭的车厢让人几乎无法呼吸的感觉。想到这个场面,让我的内心感到忐忑不安。

虽然已习惯新加坡乘地铁时所遇到的上下班高峰,但如此拥挤壮观的场面,可是第一次目睹,使我不由得惊叹。

日本人一向来给我的印象,是很有秩序的一族。可是这次在下班高峰期乘搭地铁时所体会到的经验,让我看到了日本人失去了秩序的一面,一座城市的脆弱。而这就是东京地铁站的特色之一。

(词汇形容有点不足,文句语法的变化也有点呆板,一片人头攒动里欠缺了更加细腻的对焦,但是写来总算还是从容不迫,跟车厢拥挤的景观恰成对比。--修饰删除重复性的描写。)

玮玲:整座城市



香港不一般的旺角

比起新加坡,香港的生活步伐比较快。早上七点起床,到食堂的时候已经开始排起长龙。拥挤的早餐店,当早餐送到你面前的时候,它不是被放下,而是被“扔”下的。这也难免会把饮料或食物撒在桌面上,更糟糕的是当你看到店员在拿饮料时,手指“浸泡”于其中,你还喝得下去吗?

所以,同学们大致上都会乘搭约十分钟的交通工具到旺角享用餐点。可能是在忙碌的一天开始前,或是经过一天忙碌后,选一间空间较大的茶餐厅。一来是舒适,二来是减少等候时间。而在空档的时间到这个地方吃吃、喝喝、玩玩,尽情的娱乐与购物。

旺角是香港人流最旺盛的地区,可以说是当地人与外地人购物的热门地点。不管什么时间点都会有又高又亮的招牌与街灯,都会有人来人往的人潮,都会有营商的店面。只要是想买的都能买到,而且价钱都算是合理又便宜。每家店铺的格局虽小但精致,商品的摆放也都一目了然。据说,是一个可以从早上购物娱乐到晚上娱乐嗨翻天的圣地。

“八号风球”为我们2015年七月份的香港学习之旅画上了个“完美”的句号,为简单又繁忙的旅程,完美地留下了宝贵的回忆。当时,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八号风球”。唯独记恨的是当天的宿舍门禁时间,好不容易从九点改回十一点。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警报,同学们都收到信息,必须在五点之前回到宿舍报告。

虽然街道上人来人往,但我还是发现有着和我一样目的的同学。我们取消了所有和被采访者的预约后,就直奔回旺角。旺角的商场内几乎都可以看到学生们的行踪。当地人都是赶着买食物、干粮回家,但是我们这班学生竟然在买衣服买鞋子等等。虽然言语上表露出的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但其实内心又慌又矛盾。大家满足后,在五点前回到宿舍。

但是,“八号风球”这个名词对住在新加坡的学生来说是很陌生的。大家争着吃老师为我们“抢购”的有限食物,一边望着窗外的树。好奇着、期待着,外头到底会刮起多大的风?街上到底还有没有人。果然,没有人。但是,也没有风。虚惊一场。

(旺角应该是卡门,结果却是文句显得卡阻滞塞,日常交织一天的处理有点芜杂,地景的描写也像是一般的观光用语,旅人的形态也欠缺变化,末尾的『虚惊』不妨作为一种寓意影射。)

训铨:整座城市




海南南吕镇大路坡小学

想到要去海南岛,大多数的人都会想去吃海南鸡饭,去海滩,逛街等等。可是我第一次去却是为了做义工。理工学院毕业之前,在朋友的陪伴下,我们参加了学院主办的义工团,到海南岛去教课,修理垄沟,粉刷学校等等。

一到海口的飞机场,冷风吹得我们全身发抖,乌云密布,放佛快要下雪了。当我们安定下来后,拿着带给学校的礼物乘车往学校去。一路上车子总是蹦蹦跳跳地,我们就像在船上,一上一下地抵达目的地。

一下车时我们看了周围,感觉是学校在哪里,怎么都没有看见。走了一段路后,发现一个类似在装修的工业区,没想到我们要去的小学就在后面。

当我们往里头走去时,两排小学生拍手迎接我们的到来,老师和校长也出面欢迎我们。顿时间好像觉得自己是一个大人物,这么多人来迎接。可是当我们仔细一看,发现学校的设备真的难以想象。除了基本的桌椅和黑板之外,什么都没有了。别说是空调,风扇都没有。课室就好像用一些竹竿和废铁片建造,白天很热,课室如同蒸锅,而晚上则像是在冰箱里。

我们早上教课,下午帮忙粉刷学校,傍晚修理垄沟等等。五天里,前几天真的很累,有时候还会想为什么,没事找事做,来做苦工。可是每当教课看到小学生,天真无辜的笑容,我总是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虽然有时候他们会调皮,抓一些昆虫来玩,甚至捉弄我们。可是我们都知道,这可能是他们仅有的玩意,陪伴着他们的童年。

五天很快,虽然没有办法完全帮到他们,但是当我们要离开学校时,他们还特地表演给我们看,也送了我们一点土产。我们也一起种了一棵树,代表我们的友谊会长长久久,就像树一直地长大。

在踏出校门的那一刻,还有学生上前和我们拥抱,不知不觉每个人的眼眶的红了。夕阳西下,太阳慢慢地消失,我们也带着不舍的心情离开了学校,前往机场回返新加坡。飞机起飞后,我望出窗外,想象飞机飞过了学校,学生们正在和我们挥手道别。

(内容写法较是义工分属的记录,地方的描绘稍嫌单薄,错别字的问题仍旧存在,形容修辞的能力尚可提升,如此才能呈现更为抒情隽永的面目。--略为修饰文句。)

Thursday, September 21, 2017

整座城市:k.d.



鐵路向日葵

天未亮我們就到了火車站,簡陋昏暗的售票處前,排隊的乘客稀稀落落,除了璀璨耀眼的佛寺之外,緬甸彷彿就是一個沒有顏色的國度,建築街景似乎都蒙著一層灰白的塵土。因為是行程的最後一天,我決定坐火車從腊戌回仰光,沿著轟隆隆的山丘和平原,由北到南彎彎曲曲的,至少在地圖上看來,還真有點依依不捨的樣子。

阿華說,現今住在城市裡的人出外都已經不坐火車了,聲音混伴在冷冽的寒風中,我卻聽到了颯颯的悵然。

火車屬於記憶,前朝主子命令建造的鐵路,交錯鋪在這塊土地上,像是殖民地時代留下來的傷痕。歷史崎嶇延綿,血汗鑿下的直鋼橫木櫛比鱗次,如今卻多是遊客觀光懷舊的路線。

匆促劃了頭等的軟臥座位,跟阿華揮手告別,我拎著背包第一個跳上中間的車廂。全世界的火車似乎理所當然都會誤點,月台在透著白霧的拂曉中逐漸甦醒,火車緩緩開動之際,側邊嚼著雜草朝露的幾只牛還抬起了頭,像是在目送時光悠遠的眷戀。

這一百年來的一路顛簸,當然只剩下破敗的痕跡,不過車廂內雖然幽黯斑駁,依稀還可辨識往昔風華的一點輪廓。鐵製的車窗一概緊閉,想來是要杜絕濕氣,同乘的還有兩個十七八歲的小伙子,上車後馬上褪去戎裝軍靴,橫躺在並列的座位上,不管火車行進時如何劇烈的左右搖擺,依舊安穩的呼呼睡去。

英國人慌忙離開以後,緬甸一直都由軍方統治,據聞附近的山林時常發生騷亂,兩個小兵大概是要前往營地報到,這一段火車上的短暫休眠,恐怕是日子裡最清靜的時刻。

我從未坐過如此放肆晃蕩的火車,陸地起伏比起海水更加洶湧。火車載浮載沉不知過了多久,我在哆嗦中只能一邊恍惚的看書,一邊驚訝於自己還能在旅行中吃苦。這時其中一個小伙子睡醒了坐直身子,磨蹭一下雙手掰動拉起窗閘,探出頭享受黎明天光的臨照。

鐵路日久沉啞,沿框自然繡塞,我費了幾番力氣才拉開窗閘,這一下窗外滿山遍野的向日葵,突然統統流洩了進來,在白銀碧綠垂落的芒草之間,搖曳出一片波浪般的金黃色。我終於就明白了,這幾天都在尋找的,屬於緬甸的顏色,全部都在這裡。

Monday, September 18, 2017

周舟:半画半话


囚徒

九月十一日,“九一一事件”十六周年,我最喜欢的电视节目《锵锵三人行》停播。这档维持了十九年的谈话节目,每天午夜半小时,一位主持人与两位嘉宾,围绕社会热点话题插科打诨,无所不包。

节目无故停播,忠实观众心里无异于撞倒两座世贸大厦。我企图在网上寻找蛛丝马迹,却发觉短短五个字在微博上已成为敏感词,搜不着,提不得,不禁哑然。

今年六月以来,舆论渐渐收紧。先有一批自媒体公众号被封,接着部分视频网站关门,而今涉及社会时事的谈话类节目被一一叫停。诡谲的氛围下,也生出几分人人自危。不过太阳底下无新事,站着说话的人向来倒霉。古有焚书坑儒,太史公受刑,两宋有“诗狱”,明代“表笺祸”,清朝“文字狱”,变戏法般的命名,不过是新瓶装旧酒。如此看来,活在当下,即是幸事。

前些年举国上下对旧四大发明仍念兹在兹,近两年高铁网购支付宝共享单车,新四大发明也算蒸蒸日上。吃饱穿暖迈向小康之余,次次程式化反复,即使旁观者也能学会自我审视,钻进小小的铁屋里,每晚睡前还要自觉检查是否上了锁。

博弈论里有个经典模型“囚徒困境”,说的是将两个共谋犯了罪的人分别关进监狱,使之不能沟通,两人往往会因为信息闭塞而失去对彼此的信任,互相揭发。经济学上极力寻求这一困境的解决途径,以避免决策时的利益损失。

现今囚徒们有了高铁微信ofo,却躲进自设的铁屋里,心甘情愿地历经着这场宏大而温柔的困境。

(文章里『自由』二字完全缺席,似乎正是一种主题的讽喻,现实汹汹涌涌,历史洋洋洒洒,文字像是抽丝剥茧一般看穿了权力的游戏,在新旧的对立中辩证了同样消极的真理,充分体现了知识的清醒,以及可能的无力。读后知道窦文涛失业了。)

郅豪:半画半话


舒服的幻想主义

当一个人做错事,行为和态度发生很大冲突时,会有很不爽的感觉,可能会后悔内疚懊恼杂陈。因为人具有对身心统一性的需要,心里想的自己要的和真正做的总是希望能不谋而合。但错事已成事实不能改变,那么只能改变态度。就像悲剧发生让人无法面对之时,你可以疯掉,或者选择疯掉。

这种根据行为改变态度的机制是自我保护的躯壳,我们不但一再为自己的蠢行为和坏决定辩解寻找出口甚至越挫越勇,不然我们每天都可能会为自己做的傻事后悔内疚得吃不下睡不着。考试前夜打游戏打到深夜于是第二天早上睡过头完美地错过考试,还安慰自己都怪闹钟声音太小。简单言之,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些罢。

但有时现实悲剧到一定地步,正常的对错误进行合理化的机制已经不足以产生任何正面效果 。如有天当你下班回家发现自己的三个小孩无一例外被老婆溺死在湖中,于是你一枪毙了这女人。你回忆起老婆其实早有精神错乱的迹象,但你没有认真倾听,没能及时采取行动避免悲剧的发生。你在崩溃的边缘徘徊,眼看要疯,于是选择为自己制造一个新的现实,一个可以解释现实疯狂的种种的另一个现实——叫做幻觉。这是一种选择,一种没有选择的选择。
 
从生下来我们就开始寻找一劳永逸的永恒归宿,可是直到幻想前那一刻才知道人生追究了一个伪命题,可是什么又是真命题什么又是伪命题呢。平日里自发的幻想给予人以浪漫的心理体验,生活逼迫下的幻想让人稍微喘口气。悲剧面前的幻想,让痛苦戏剧式浸染泡开从而让自己看不清痛苦,这世上最简单的事莫过于吃喝拉撒和自己骗自己。

(像是犬儒的智者以不亢不卑的语气,也如淡定的禅师以不愤不启的腔调,一边戳破人性,一边勘破现实里异想幻觉的此中真意,题目『舒服』有点轻微,溺儿杀妻过于血腥,可是醍醐灌顶大概不能掉以轻心。读后知道选择原来是一个伪命题。)

佩家:半画半话




午后,坐在阳光留下痕迹的木质座椅上,适合讨论哲学。当谈到鲲可化为飞鸟,扶摇直上九万里,她说,其实人也能飞,问大家有没有在梦里飞过,举起手的人寥寥可数。据说,这种梦叫清明梦,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梦到的,要心如明镜,没有压力的人才能体会到飞在云端里的逍遥。我不知道这说法有没有来由,但她声音里的惋惜却异常明晰。

自知没办法做清明梦,只好学着对梦了解多一些。弗洛伊德谈到梦的象征作用时,说男性生殖器因能无视地心引力而勃起,所以在梦境里的象征常常是气球和飞机。但梦还能以一种更富有表现力的方式来象征勃起,它把性器看成整个人,于是梦者便梦见自己飞起来了。梦见自己飞翔可能不是普遍的经验,但至少是人们所熟悉的,通常也是令人愉快的,把这种梦解释为性兴奋,中式想象中的欢愉成了西学生物性的刺激,是种新知。

在朱子离开后的817年,我们虽知道灭人欲是不合时宜的,却还是对性有着诸多避忌。无论私下的讨论有多么热烈,搬到台面上来的还是一张张卫道者的脸孔。于是,性被理解成了郁达夫的沉沦颓废,源氏物语成了淫书,玲子和渡边结尾的欢爱成了多余。

一般而言,对事物的正确认识,要建立在教育上,而马来西亚在许多年前就已经把男女生理结构的内容纳入卫生课和中学的科学课本里头,但实际上这部分的内容只能勉强当生理教育的一块。老师上那两堂课时,总带着一点的暧昧不自然,仓促结课的模样至今令人玩味。

久而久之,当我们面对性时,就像是被关在房间里的小人,只能透过铁杆后所展露的小小方块,来窥看欲望的模样,还听见窗外的人说了句:“嘘,长大后你就自然懂的啦。”

(搬弄知识和驾驭文字驾轻就熟,佛氏主张一切皆为情欲的业力,可是从飞翔的梦境到性育的忌讳,当中的跨度和衔接却也有点『逍遥』,首段的『她』需要点明身份,结尾管中窥豹的情境立体鲜明。读后知道自己不是小人。)

冰璇:半画半话




我们不是生而有罪的,至少在我这里不是。

小丑的油彩花了脸,有人欢笑有人畏惧;雨前的茶叶落了蒂,有些清苦有些甘饴。谁会在意?结果论的时代不需要解释与猜忌,简单而复杂,不寻因果关系。

为阳光忏悔它的明亮,为栏杆忏悔它的坚立,为温暖和阴冷,为光明和惋惜。毫无意义。蚂蚁颤抖着等待压下不可承受的重力,然后漂浮,而后归去。娓娓道来的永远不是最想听的故事,牙牙学语的永远不是最纯真的欢愉。

我们不是生而孤寂的,至少在我这里不是。

剥开血肉的连结,脱去水乳的外皮,迎接第一声哭啼。人们爱你。过于炙热,过于急切,像暴雨,像泪滴。人们来不及爱你。

不可逆的,头发褪色,焦点离散,众神分离。刀子反插进肉里,现世报不如不报有趣。没有什么枷锁,没有什么质疑,不用压紧跳动的心脏,藏起渴望的眼神,埋下一己私欲。狐狸不会放弃,玫瑰也不会,山羊更不会,分不清趋光性是弱点还是坚毅。

我们不是生而善良的,至少在我这里不是。

花言巧语,花不说。天长地久的承诺都是骗人的,赞扬是因为没见过更好的。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傻,且肤浅,大树用水泥浇灌。醉不吃药,痛不饮酒,变质的肉不怕腐烂,乌鸦喜欢。

恶作剧不分轻重,属于孩童的狡黠。拒绝承认,拒绝曝光,心是给自己看的,笑脸留给傻瓜。谁教给你的,把最大的梨子让给别人,用最暖的身体求得鲤鱼,他害了你。不哭,要哭,随心所欲。

衣装革履,正襟危坐。世界的中心,你绑架了自己。不看阳光,不听风雨,你默念自己的圣经,并原谅了自己。

(一行行拆开后大概就是一首自我療愈的歌词,或者也像是层层叠叠排比的格言诗句,文字趋于抒怀而且过于忏情,花言巧语虽然心荡神摇,毕竟跟知性的理路尚有一段距离,而且自溺往往是写作的监狱。读后知道这里才有道理。)

Sunday, September 17, 2017

沁霖:半画半话




 “王八戏子吹鼓手,剃头修脚下九流”——戏子曾是社会地位低下,而被视为与窃贼和娼妓同等的一群,遭人唾弃。古时候的四根柱子加一台戏,其实也将台上的艺人囚困在台下看客的目光当中。

辛亥结束,为戏子打抱不平的几名知识分子创办了“易俗伶学社“。在学习戏曲之余,也传授修身、国文、书法等知识,为破除戏子只为提供娱乐消遣而存在的刻板印象。渐渐的,艺人获得了一丝肯定,在社会的天枰上似乎显得稍微平等了。后来,像梅兰芳这类的戏曲名家也受到了启发,开始着重修生养性。再加上西方文化的熏陶,社会于是更加尊重戏子,还改变了当中的称呼,叫“表演艺术家”。

名字似乎反讽,但一缕阳光仍照了进来。

时代压缩,四根柱子变成了荧幕四角。演员、主持人、综艺咖,取代了从前戏子身份。然而,艺人再一次受困其中。跟从前的歧视不同,反而是声望造的孽。现在出名比想象中容易:长的好看又有才华的,跃入电影电视;好看却不那么有才华的,潜入电脑的虚拟平台;其余的,只要几张拍张美照,买通几笔假粉丝,照样能窜入手机软件里,大红大紫一番。

坦白说,有没有深度的内容无所谓。唯一注重的,只有那虚无飘渺的光环,和它带来的金钱和名望。艺人们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去占有,像是一件皇帝的新衣。

台下观众的欢呼声更大了,大得把过去的阳光吞没,方格里再次灯暗。

究竟什么时候再度亮起,那也得等到世俗的喧嚣过后吧。

(似乎为了配搭图像,略有刻意穿凿而失控之处,文字的举手投足还不够娴熟,不过从传统戏台和科技框幕,古往今来一眼望穿其中的真伪,确实别开生面,最后不妨拉开帷幕以人生如戏的方式作结。读后知道皇帝新衣果然历久弥新。)

麟博:半画半话


帝国大厦

如果世界之巅真正存在,候选名单必会列入帝国大厦。

帝国大厦的魅惑,不单纯被其标志地的辉煌所渲染,虽然它总结了这座城市的一切。更引人着迷的,是这栋象征金钱权力的钢筋水泥,每根台柱,每条栏杆,竟渗透出深深的文艺气息。金钱的铜臭味混着美的超脱,世俗的妒忌涡旋梦的干脆,欲望也变成了诗。

从拜占庭到巴洛克,从洛可可到流行,虽然艺术从未能够纯粹的与权财脱节,但从没有一个纪元能将物质幻化得如此狂热唯美。库贝尔笔触下的采矿工人若生在纽约,也会渴望坐上弗拉贡纳尔意下幽静花园的秋千。

给帝国大厦釉上另一层吸引的,还有它每天络绎不绝的游客。这些朝圣的人,穿着纪念品店外的招牌T恤,拿起手机,重复千千万万前人做过的动作。若征服是应崇拜的,踩在世界之巅之下给人一种掌控的错觉。掌控了什么东西,他们也说不清楚,但无论宗教语言,所有人都能在这里体验到同一种渴望。蜂然涌出观光电梯,他们趁着错觉还未消散,条件反射性的转入第五大道,散落在购物商场的琳琅中。

登顶的人,除了游客,还有异乡的人。梦想汗湿领带勒紧,他们甘愿被世界之巅挤榨价值。等梦想家们倦然隐去,人群里会过滤出极少数异乡人,他们对眼下的景色已经麻木,他们登顶的目的只为远望。有色的皮肤无法混入背景,他们远望半球的另一边,家乡的老母妻儿是否安好。

帝国大厦下的华灯固然绚丽,但他们的夜却越来越漆黑。西风瘦马,夕阳西下。异乡人继续远望,希望至少,自己给家人的夜里带来了一米光亮。

(抒情和怀旧的调性有点过于浓厚,虽然也揉杂了建筑美学和年代风物,但是与主题文体的要求略有参差,不过文字缱绻悠然,繁华的钢骨衬托黯淡的血肉,作为一篇地景游记实属不可多得。读后知道异乡人的悲凉。)

高畅:半画半话


那样的日子

手机的屏幕亮起,又是一则关于朝鲜的新闻。百年来不曾地震的吉林省延边州却首次发生了6.3级的震感,主要震区在朝鲜。是天灾还是人祸,也就不言而喻了。

回想1948年朝鲜就与韩国在政治思想上分道扬镳,在38线的划分下正式确立了两个思想的并存状态。朝鲜战争中那条线画得实属不易,当时谁也没有想到,中国与美国也因为这两个国家积怨渐深,直至今日局势。

那个神秘的国度,它的神秘之处不是别的,只是它的封闭以及对本国人民的思想禁锢。那里的人们就像囚犯,望着窗边唯一的曙光。而这道“曙光”却扬着自保的旗帜挥刀耍剑,闭门研究着最危险的武器。

那里的人民是怎么生活的呢?

秋季时分,站在中朝边界的鸭绿江上,两边风光迥异。中国边境的白城市的稻田金黄一亩挨着一亩,而对岸却零零散散。生计问题不在话下,不过曾听闻鸭绿江水涨时,有朝鲜人往中国跑,有的藏匿于深山中饿极了会袭击边境居民,有的则冒充朝鲜族隐于城市。白城人心知肚明,只要不惹事生非,也就不说什么了,只道:“谁都不容易。”

朝鲜的妇女在河边洗着衣物,虽然在同一个世界,但是那边的人们的生活如同倒退了好几十年。他们没有过多的电子产品,连洗衣机都是奢侈品。人民的衣着有严格的规定不可穿得过于暴露,有鲜丽的色彩的也不行。孩子们与隔壁邻居相熟,玩的也依旧是泥巴。楼房上到处挂的是金正恩的头像。这画面似曾相识,仿佛6、70年代中国的缩影。

不管新闻如何报道朝鲜领导人的决定,日子还是日子。

(从新闻时局穿引历史变局,探测了政治的水深,再度量了人民的火热,除了词语偶有过于亲临的错觉,标点的使用可再拿捏,行文于远近之中更是增加了移情的感念,隔江抚惜遥看一段尤其精彩。读后知道朝鲜人也在过日子。)

丽莲:半画半话




最近在聽魏如萱的專輯,其中一首歌,「歪」唱出了一番風味。帶有濃厚的爵士風,歌聲富有慵懶之態,起初聽起來很安靜,很輕浮,仔細一聽,每個音符宛如日子一樣搖晃,生活大小事堆疊在一起,讓人頻臨在欲墜的邊緣。歌詞的最後一句,「堵水壩小孩,困住離不開」,更是把整首歌带入到無助的狀態裡。

那個句子,源自荷蘭的童話故事。有一位男孩發現村莊的水壩有一個小洞。小洞滲出海水,他擔心水壩會潰堤,淹沒村莊,於是用雙手來堵住洞口。一直到天亮,才被農夫發現,最後拯救全鎮。這個故事,看似荒唐,可是,人們或許會像那位孩子一樣,作出相同選擇。說穿了,有勇無謀罷了。

小時候常聽大人說,逃跑是軟弱的行為。無論家裏的家長、學校的老師,或者網路的名言,潛移默化下,灌輸至腦袋是,當面臨困難的時候,第一個反應是,勇敢面對。

那會是什麼樣的畫面呢? 人們在「勇敢面對」的慫恿下,有如困在監獄裡的囚徒,喃喃自語「不可以逃」,逼自己面對困境。當然,「逃跑」一詞,何等消極,逃跑便是逃避。這個行為並未付出有利於解決事物的方法。

然而,在心理層面上,「逃跑」是一種自我保護的行為。一切生物,包括人類,在面臨危險時,會作出兩種應對,戰鬥或者逃跑。戰鬥是為了消除危險;逃跑是遠離危險,從而守住性命。顯然的,「逃跑」是正常、普遍,人之常情之事。

世上讚賞逃避的,可能僅有在匈牙利的諺語中找到。諺語中提出「逃避雖可恥,但是卻很有用」 。在爭取時間以及空間的當兒,從中療癒自己,強化自己,是權宜之計。相較於第一次面對,心理與精神狀態,提高不少。

「勇敢面對」,看似對自己最負責任的表現,但是,久而久之,是一種無路可逃的自溺。也就是說,除非囚徒承認並允許自己懦弱,「逃跑」便成為最勇敢的行為。

(雖然論調偶會旁生岐出,不過整體的行文簡練有力,從歌詞到童話的脈絡,貫穿關於人生進退的議題,結構經營渾然有機,但是懂得走為上策的絕非仅有匈牙利。讀後知道作者上一篇作品的題目出處。)

晓榆:半画半话


独处

独处不同于孤独,孤独有时间上的延续。他是一种情绪,会潜伏在你的思绪里,时不时地冒出来。而独处却是一种态度,一种能力,可以自我对话的能力。独处可以在干净的卧室里,明亮的阳台上,甚至可以在喧嚣的闹市中。做什么也不重要,可以静静地坐在桌前,品一杯香茗。也可以懒懒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重要的是守住心中的一方净土。

再亲密的人也会因为性格和脾气的差别而产生轻微的不和谐,这世界上也许只有自己能与自己达成完美的协调。而独处就是自我对话和自我协调的最好方式。所以,只有当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才是最放松,最舒适的状态。想我所想,做我所想,不必忌讳他人目光,也不必在乎自身约束。

有些人会把独处作为一个长久的爱好。与这个人的性格无关,他可能是性格开朗,热爱社交,但是独处却是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与朋友举杯共饮,谈古论今固然是愉悦的。独自一人徜徉书海,拜读经典,也能从书中获得宁静。与爱人一起游山玩水固然快乐,但一个人走走停停,才会感受到来自自然的声音。

我总是喜欢在入睡前十几分钟,关上灯,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任由思绪飘到他想去的地方。或是审视自己,抑或是拾起一些回忆。有时候想着想着,就不自觉笑了,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哭了。但是我总能从独处的时间里找到精神的舒畅,从而享受独处。

(笔触娴熟流畅,行文的结构条理层次分明,从基本的身体力行展开思索,贴近生活也就容易引起共鸣,不过独处也是传统哲学的共同修行,不妨注入道静佛净儒隐的道理,简明之余也带点知识的深意。读后知道不要倒头就睡。)

刘原:半画半话


中国农民

在中国的四千年历史里,中国农民可以说是最可怜的一个群体了,他们害怕租税,害怕干旱,害怕洪灾,害怕粮食歉收导致的饥荒,却也害怕粮食丰收导致的粮价的下跌。小农经济的脆弱使得地主,租税,劳役,饥荒如同牢笼一般将中国农民牢牢地,永恒地栓在了土地上,如同无期徒刑的囚徒一般。

但与此同时,中国农民却又奇怪的是整个世界上最具有反抗精神的一群农民了。

西方也有农民,也有农民起义,但西方从来就没有哪一次农民起义成功过。西方王朝王室家族的血脉,可以从今时今日一直追溯到中世纪。但中国不行。中国几乎所有强大的王朝——汉,隋,唐,元,明都亡于农民起义之手。

中国农民是最逆来顺受的群体,但却也是最具有爆发力的群体。原因无他,尽管身处牢笼之中,但中国农民从来没有放弃过对未来的渴望,中国农民从来信奉的都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而这,也正是中国农民勇于冲破牢笼的动力。

(从下放牢狱联想到农民起义,语调近乎可歌可泣,但是弱势关怀的动机可取,虽然成王败寇的历史归结一笔带过,难免显得过于简单化,而且反抗作为人性其实天下四民皆具。读后知道锄头比断头台厉害。)

美卉:半画半话


无罪释放

一座监牢里聚集了一个个被冠上罪名的囚犯。他们日夜都被困在全面封锁着的昏暗牢房里,受人监视。至于他们犯下什么样的错,亦或是否真的犯下加诸于他们身上的错,我们不得而知,也似乎从没怎么试图去了解。其实,要是仔细回想起来,我们在生活中是否也时而有意无意地把人推入“监牢”,定为“囚犯”?

平日,我们难免会在周遭的环境中遇上让我们看不过去的这些那些。这时,倘若我们只是在心里暗自嗤之以鼻也就算了。不过,随着社交媒体的使用日渐普遍,大家都爱将大小事上传到网上。我们先入为主地对于所目睹的画面产生单方面的看法,再来便不明就里且不假思索地拍下了照片或视频。在发布之前,我们随意附上几句加油添醋的文字便分享出去。然而,我们却忘了,这世上有太多事情往往不止于表面看上去的那个样子。

随后,一传十十传百,人人都开始关注起你发布的内容。在过度的渲染之下,话题中的主角很快就成为了众人的箭靶。于是,大家对此展开了毫不留情的批评与谩骂,指指点点得几近不亦乐乎的程度。这时,被拿来如此当饭后八卦话题的当事人,或许已经看过电脑和手机屏幕上冒出的无数个通知讯息。他或许正躲在一个角落发愣,只因心里起初燃起的怒火已渐渐化为万念俱灰的绝望及无地自容。

在法律上,大家都懂得无罪推定的原理。疑犯在被证明有罪之前都是清白的。若我们无法证明他人所犯下的错,他们就应该有得到无罪释放的权利。毕竟,人言可畏,若是想分享言语,那多赞美,少责备又有何妨呢?

(文句的表述不够简洁,导致意念的传递有点拖泥带水,不过社交媒体虚拟公审的现象,其实颇为新鲜应时,不妨将公共正义的议题带入,同时也可举证一二实例。读后知道要保持公正就得少上FB。)

靖媚:半画半话


我的自由年代

最近无所事事,便回顾了一部我曾非常喜欢的台湾连续剧《我的自由年代》。

自由这个字在剧中代表了很多。嘉恩和流川决定为了朋友的分数不公而抗议,人维决定摆脱家人,离开屏东考上台北的大学,而嘉恩尾随着他而来的决定,都是这些主人公为了追求心目中的“自由”而作出的努力。

记得有位老师曾经说过:“绝对的自由就是绝对的毁灭。”虽然当时这句话是用来形容言论自由的,但这句话用在日常生活中也非常贴切。每个人都追求自由,追求自由的权利,但当自己完全自由了,却又不知该何去何从。没有了曾经束缚自己的某种力量,相信这个人应该会乱了套,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像小孩子都希望自己快快长大,认为自己成年后就可以脱离父母学校的束缚,得到自由,但在现实中,我们往往都会被某种力量束缚,真正的自由,其实离我们好远。

剧中男主角也曾说过一句话:你对自由有多大的理解,你就有多大的自由。

在这个到处为生活辛苦奔波的年代,我们真的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自由吗?
被传统观念和价值观束缚的我们,不自由。
被自己没有多大兴趣的科目压倒的我们,不自由。
被喜欢的人的一举一动影响心情的我们,不自由。
被家人寄于厚望希望我们以后飞黄腾达的我们,不自由。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够创造出真正属于我们的那个乌托邦呢?
我觉得,只要我们不害怕其他人的目光,不要为别人而活,活出自己的人生,似乎就更靠近自由一点。

而我,将继续踏上我的旅途,
找寻属于我的那个,自由年代。

(自由作为古今大题,如何琢磨似乎都是老生常谈,从流行剧目起兴的手法不错,可惜行文往后仅能以修辞反复辩述,虽然不至于沦为言语的空转,可是不外束缚与解脱的一套。读后知道考上大学也是一种自由。)

Saturday, September 16, 2017

雯琪:半画半话


罪恶感

 您每天都拼命地在洗手吗?

“洁净近于圣洁”是西方西方古老的隐喻式谚语。诸多宗教也都有洗礼仪式,以示赦免受洗者的罪过。早在19世纪,精神分析者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在临床观察中就发现,负罪心理的患者往往会强迫性洗手。

我们都有一段深藏于心底的过去。那段记忆犹如打破的玻璃碎片,无法逆转。因为放不下,我们仅能让它往我们心里割裂。鲜红的血随之缓缓的滴下来,一日比一日的更加痛。当然,我们都知道即使藏起来,努力忍住都无法将它抹去。只会对心中的那个他充满着歉意。 因为我们没法守住替我们代罪的他。我们这一生中都有辜负过一个人吧。

罪恶感犹如一间牢房,将我们囚禁其中。那道透过窗口渗入的阳光像个聚光灯,一直照亮着我们的罪,使我们厌恶自己、憎恨自己。 我们往往会自我谴责,试图做出努力,来弥补自己的过失。但有时,无论做什么也于事无补。这过度的负罪感是心灵的‘毒药’,会慢慢的侵蚀我们,使我们陷入痛苦之中 。

有些人选择自残赎罪。最近在意大利举行的7年一度忏悔仪式,戴着面罩挨受鞭打。据说是处于宗教激情,能使他们净化灵魂与重生。对他们来说这皮肉伤的痛,也许是一种心灵上的解脱吧。当然,也有些人会选择轻生,为了就是摆脱这心中的牢。

试问,若时间能倒着转,我们就不会犯错吗?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不,我们仍然会犯错。也许犯的是不同的错吧。但负罪感仍是负罪感。 若放不下,我们将被自己判终身监禁 。

(开端从宗教心理学切入,颇能吸引阅读的焦点,可是中段之后的行文遣词用语,却如福音布道的苦口婆心,大可引入其他宗教文化看视罪恶的态度和角度,加深涵盖的知性容量。读后知道活着是一场终身监禁。)

盈萱:半画半话


砖块

中学时读了一篇作文,名字叫“足球”。她说现今的小孩子都是足球,别人踢一下,才会动一下,失去了自主的意识。当时我觉得她说的不对。当代的小孩不是失去了独立性,而是拒绝独立,因此才会被称为“草莓族”。直到后来开始工作,看到很多青少年都很勤劳地在适应社会上的工作。其实用心的人很多,但大家眼里只有不足的人。

那么“草莓族”又从何而来呢?印象中最被“传颂”的,大概就是好几年前的一张“女佣背兵包”照片了。其实大家都挺喜欢看图说故事的,即便只是一张照片也成了“用餐调料”。犹记得当时人人自危,都惧怕被有心人士拍下“罪证”,被宣判“人肉搜索”。于是又出现了一张“人人立正,座都虚席”的地铁车厢图。

一时之间,人与人之间的布帘好像都变身进化成了墙,充满冷意与死气。以前在公共交通工具上让位的友好善意之举,好像都更改为义务惧意之举。是社会变了,还是我们变了?

青少年失去了自主。不对。青少年只是失去了自由。每天每时每分,都有人在告诉他们应该做什么,什么不应该做,制订了一条条法则。父母梦想望子成龙,老帅希望品学兼优,大众说要成为国家下一代的栋梁,一个个标签禁锢了孩子。你们说孩子变得冷漠孤僻,我说孩子变得畏畏缩缩。

人言可畏似乎是社会的定律,可笑的是当局者迷。我们依旧用最灿烂的笑容,拿着写满“话语”的砖块,一块一块地建构一道道高墙冷壁。

(意念见解稍微芜杂零散,任何社会现象的论断其实都有偏颇之嫌,自主和自由和冷漠之间的关联牵强,引号式的用语常是词汇缺乏的表现,不过砖块的比喻倒是鲜明有趣。读后知道小孩子喜欢踢球是物以类聚。)

洁仪:半画半话


外表的你,内心的你

说到Cosplay, 首先的印象都离不开假发,浓妆和奇怪的服装。随着越多人开始看动漫,这个文化也跟着普遍。仔细观察就发现身边有好几个Cosplayer,漫展人数也是每年增加。

这股风潮虽然流行,但是嗜好的维持却不容易。Cosplay 并不简单也不便宜,要出好Cosplay 必须付出金钱,时间和汗水。细节稍微出错都会被观察细腻的粉丝挑毛病。面对严酷的观众,很多 Cosplayer 都选择制作自己的道具和服装,也会花时间练习化妆技巧,尽量还原角色。

但请别误会。

努力和普遍并不代表一定得到认可。虽然现在的公众对新文化比较开放,但异样的眼光和不解还是多过支持。毕竟人类的一个大毛病就是会排斥和自己不一样的事物。就连家长也无法理解孩子为什么要打扮得古灵精怪。一方面担心孩子交上损友不专心读书,另一方面也难免和颜面有关。

那为什么还要Cosplay?

因为穿上这身衣服你就不再是正在准备高考的学生,也不是每天工作9小时的上班族。那一瞬间你可以是拯救世界灭亡的男主人公,也可以是闯荡江湖的女侠。

或许社会无法理解做一个普通人有什么问题,但这世界就是会有人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每天看到的你并不是一切,而他们以为的装扮,其实就是你最真实的一面。社会的约束使我们害怕展示不一样的自己,只能表现出理想的一面来配合大家对我们的期待。这样的人生可以让我们被接受。我们会过着和别人一样的生活,享受和别人一样的乐趣。但最终我们的妥协也会让牢房里的英雄死去。

(角色变装可资开示的面向颇多,可惜思路和文字未能随之焕然上妆,语句遣词不够凝练通畅之外,一板一眼自问自道的言说也流于通泛,结尾从你到他们到我们的交替有点杂乱。读后知道要不当普通人就去cospl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