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班

Saturday, October 8, 2016

嘉怡:故事1


青红山下

峰上了巴士,坐在窗口的座椅。巴士缓缓行驶,沉闷的午后,惺忪的眼睛,峰睡着了。一面一面的风景经过了他靠在窗口的脑袋,由于山路颠簸,他的头也不时撞到窗面,碰到疼时,醒来看到已经到了73号路口,啊呀,到站了,于是迅速赶下巴士。

峰发现这里的草坪特别嫩绿,盖过自己的旅游鞋,似乎没有被践踏的痕迹,极其茂密。拼命往前走时,他才觉得沿路似乎有些不对劲,怀疑自己是不是下错站。他揉揉脑袋,才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除了看不到边际的幽草小坪,周围也没有比树木还要高的东西了。他扭过头一看,较近距离有一张石椅,一位长发飘飘的女人背对坐着。

“不好意思,我应该是迷路了,请问这里附近怎么走去青红山呢?”

边问边走近,峰从侧脸看出对方是一位鼻梁高挺,眉清目秀的姑娘,她的手指如此纤细,一直不停地滴答滴答敲击着一个看似古老的怀表,里面看不清是照片还是图画。

女子过了好一会才搭理他,用指头指向远远的的一座山峰,轻声细语地说道:“在那,其实非常远,你这样过去是走不到的,可能到夜里都到不了。”

峰这才觉得自己研究的当当百科不靠谱,大老远的来,如果去不了实在可惜,但是深夜才能登顶更不安全,毕竟天黑危险,路上可能还会遇上觅食的野兽。但是,峰更好奇为什么在这杳无人烟的地方,竟然会有一位如此清秀的姑娘?峰忍不住好奇的问了。

“这个时间,你怎么会在这里?”
“前面有个村庄,时间晚了,要不你住一晚,等到明天大清早从这出发上山?”

峰很好奇,幸好还有客栈,到此一游不算白费,就跟随女子进了村庄。几里路,来到了一群小木屋,每一间都一样,环境朴素,最令峰好奇的是这里深山老林的,居然还有人住?原来,客栈是女子的,这里人烟稀少,偶尔有一些人入住,优雅清净,犹如世外桃源。

很早以前,这个客栈是女子的父母经营的,父母一直喜欢过田园生活,开了几间民宿,而她一直在城市里工作。经过多年的在外拼搏,但父母从青红山下传来了噩耗,八十多岁的年迈父母已经身体不行。她放下城市的生活,回去村庄尽孝,直到父母离世。此后,她就留在这个人烟稀少的村庄,继承父母的民宿,一直这样下去。只不过村庄只有她一个“村民”罢了。

峰有些对她动了情,她似乎也对峰有一丝丝好感,或者他们都是对它,那不食人间烟火的自然给迷上了。

第二天凌晨6点,峰背上自己6公斤的登山包,准备启程,接着他要面对的就是那险峻的山峰,不再有幽雅的田园小道。蜂围蝶阵,鸟语花香的清晨,她悠然的生活在这绿色田野,享受它独特的风采。

“我还会再来!”
 她只是微微一笑。  

(男女邂逅的暧昧情节虽然简单,不过费力架设荒郊的场景,前半段犹如聊斋的布局,企图和构思的用心可嘉,但是整体的叙述不够流畅凝练,营造气氛的笔力也稍有不足。)

欣怡:故事1


勿忘我

“警报响了!不好了!不好了!日本军来了!阿梅快带敏敏藏起来!”

七十三岁的赵伯突然从床上弹起,高亢的嘶吼道。他急忙下床,戴上了在床底下的头盔,随手拿了在橱柜上的报纸,拖着薄弱的身躯准备应战。他躲在房门后,将唯一的武器牢牢的握在胸前,屏着气息。瘦弱的身子随着渐渐逼进的脚步声越加颤抖。在门打开的那一刻,他举起颤抖不停的手,使劲的往敌人的身上打。

“啊!痛!大半夜的,阿爸你到底在做什么!我是你的女儿阿敏啦!你,你,你怎么这副模样?”阿敏瞪大双眼的看着眼前打扮奇异的阿爸。

此刻的赵伯身穿一件泛黄的背心,头上戴着一个与那头雪白的头发呈鲜明对比的红色塑料桶。他手中紧握着那卷被他打得皱巴巴的报纸,一脸戒备的望着阿敏。谨慎的模样与怪异的打扮,形成了一副滑稽的画面。若此刻不是凌晨三点,阿敏疲惫不看,也许能更有耐心的对待她那患有帕金森氏的阿爸。她知道阿爸并不是故意的,但此刻,她对老爸无厘头的行为感到十分厌烦。她关了刺耳的闹钟,也不顾赵伯的反对,伸手把那特别碍眼的塑料桶和报纸往地上扔。

寂静的房里发出了响亮的“砰”。

阿敏拖着僵硬的赵伯,强硬的把他按坐在床上。赵伯拼死的挣扎,迫切的望着那散落在地板上的“武器“。“你再闹,我就把你杀了。现在睡!”阿敏恶狠狠的警告他,不由分说的为他盖上棉被。她将散落在地的物品一一捡起,望着静躺在床的赵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并将灯关掉。

“你才不是我的女儿敏敏。你这个恶魔。我家敏敏最乖了。才不是恶魔。”

回到房里,阿敏将床底的一箱箱箱子拉出,缩起略微丰满的身体,将自己挤进了床底下的空位。那是一个习惯。一个在阿妈逝去后和阿爸遗忘她后,所培养出的习惯。床底下那隐蔽的空间有些闷热,但却能唤醒她回忆里——父母紧紧抱着她的熟悉体温。

她刚刚清楚的听到了赵伯的昵喃细语。这并不是第一次。但每当听到曾深爱她的父亲否绝她时,那份心酸,那份无助有增无减。有时,她也痛恨自己对阿爸的厌恶。当初发现阿爸患有帕金森氏病时,她曾坚决不管怎么样,都会无微不至的照顾阿爸。但是,现实往往不如想象容易。种种的责任压得她喘不过气,使她脾气暴躁,常对阿爸发脾气,甚至让阿爸错以为她是敌人。她是否囚禁了阿爸?对阿爸和她,这是最好的环境吗?

这一夜,阿敏没有睡。

一个月后的某个早晨,眼眶红红的阿敏手中搀着一个大包,正准备带赵伯去找他的“同志”。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了一个环境清幽的场所。一个笑盈盈的女人出来迎接他们,并温柔的对赵伯说他的同志都在里面等着他。阿敏轻抚那双满是皱纹的手,并在手背上落下一吻。她掏出一束深蓝色的花并交给了赵伯。赵伯不解的望着怀中的那一束花。

“阿爸,这是忽忘我哦。”

赵伯似懂非懂的听她说,腼腆的摘了一朵忽忘我塞给阿敏。

 “礼物 ”他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谢谢你放了我。”

护士从阿敏手中接过赵伯,望着渐渐离去的背影,阿敏的视线也被泪水模糊。她将赵伯给他的忽忘我放在胸口,不停的重复:“我会的。对不起。我爱你阿爸。”

(语气和节奏颇多阻滞和累赘之处,描绘形容也有不当,不妨补充人物过去的经历,如此开头的动作才有照应,情感的释放不宜过露,如果不把『勿忘我』带入,停在女儿作出决定的一幕即可。)

锦嫣:故事1


芝士蛋糕

那一次,我整晚都睡不着。在床上犹豫了好久之后,决定换件衣服,出去逛逛。这个地方在夜晚时伸手不见五指,但我喜欢这种黑暗与宁静。只有在这个时间里才能真正地静思,只有在这个没有人影的时光里,才能避开都市的杂音。可能,睡不着只是一个借口吧。

走着走着,我从远方看到一盏灯,我决定朝着那盏灯走去,不知不觉便走到一家咖啡馆里。好神奇的一家夜班咖啡馆哦。咖啡馆里不是很多客人,一位老婆婆正在靠着窗沿的座位抽着烟、吃着提拉米苏。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虽然面无表情,但她皱纹斑斑的脸孔还是很吸引人,我相信年轻时她一定是个美女。

我叫了一杯热巧克力和一块芝士蛋糕,选了咖啡馆里最舒服的椅子。忽然一阵风从门外吹来,一位先生走了进来,背对着我叫了一杯黑咖啡。我愣住,毛骨悚然,怎么他的身影、声音那么的熟悉,似乎我曾经听过……

那位先生拿起他的咖啡往我的座位走来,我开始莫名其妙地冒冷汗。那位男士大约三十几岁,身穿大衣,看起来是个稳重的商业家。他坐在我身旁,望着我。“我是你的爷爷,是不是没了皱纹你就不认得我了?”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涌起。“别哭,怎么那么爱哭,这几天还哭不够吗?孩子。”

我把芝士蛋糕往嘴巴里塞,鼻涕和泪水一直停不住。过了一阵子,我冷静下来,终于说了一句。

“爷爷你好帅。”
“那当然,你那张漂亮的脸是遗传我的。”
“爷爷,我好挂念你。”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会出现,对不对?”
“爷爷,这是梦吗?”
“孩子,那重要吗?”
“如果这真是梦,我再也不要醒来了。”
“不要来这招,孩子气不可爱。我来这里是想让你看一看我最帅的一面。”

我很仔细地看了看爷爷,我要把这一切都记下来。我不要走。

爷爷说,“孩子,咖啡馆要打烊了。这个手表你收着,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还给我哦!”

爷爷喝了最后一口咖啡,毫不迟疑地走了。

回到我的房间,我看着床边爷爷的骨灰,觉得好想笑但又笑不出。我躺着,大概已经早晨了吧,原本漆黑的夜逐渐亮起,我紧握着手里的表……

(略有叙述的用力,但是故事毫无布局和情节可言,怪力乱神的穿凿附会,稍有一点爷孙情谊的刻画,不过却依附在怪诞无解的内容中。)

骏雄:故事1


杂货店

前天,我去到了地铁站附近的杂货店。那天看到房间里面有虫在墙上挂着,它有一个呈菱形状,像是纤维制作的壳。上网查了一下发现这种虫是衣蛾的幼虫,以毛线为食,所以我去宿舍附近的百货商店去买樟脑丸,可是只找到干燥剂,于是去别处逛逛。地铁站的另一边有几间商店还有美食中心,角落那里有点意外地看到有一间杂货店,没想到新加坡还有这样的东西,于是进去看看。

里头的格局挺小,这点也类似新加坡的其他地方。各种物品整齐摆在架子上,高高的架子直通天花板,各种货品在架子上被分类好,柜台在左侧。店里不够位子放,走廊边又有两排架子。杂货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好多东西。地板是简单的灰色水泥板,并没什么特别的装潢。在架子间清洁剂的部分找到樟脑丸,去柜台那边抓了几个面包然后就结账了。

店里没什么人,我开始跟老板娘闲聊起来。“阿姨你这个生意做多久了?”在我看来,非连锁型商店在新加坡是挺罕见的,更何况这种旧式商店。

“从我父亲那个年代开始,这个招牌六十多年了。想想下,都好久了。”老板娘若有所思地瞧向左上方。
“哇,还挺不容易的喔,若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这故事吗?”
“噢,你确定要听?这故事可是很千篇一律的,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应该不感兴趣吧?”
“不会的,我既然问了就会听下去。”

老板娘叹了口气,呵呵笑了。“难得有人要我讲故事,我也就讲了。

我父亲年少时就来到新加坡,第一份工作就是当杂货店伙计。据他当时说的,累,还是累。每天要把一袋一袋的白米从货车搬去货仓,再从货仓搬去店里。当时候的米是用麻袋装,一个二三十斤重,压在小伙子的身上,很是吃力。当时没有超市,大家的必需品除了菜市场都是从杂货店来的。

后来呢,他慢慢爬上来,货车司机、工头、掌柜,在日据时代结束那百废待兴的时期靠着买卖赚了第一桶金,就买了一间店屋,自己开杂货店当老板。店开得大了,更是买了一辆货车载送物品。

当时年纪小小就要到店里帮忙,算钱、排货品在架子上。那时可真繁忙,人来人往,店里进的货有好多种,电器、玩具、公仔书、柴米油盐酱醋、布料,应有尽有。假日,父亲还会带我们一家到郊外游玩。店屋有个暗格,可以用滑轮把东西吊上二楼。小孩子可以乘吊篮上二楼,想回来,很好玩。

后来呢,土地征用法来了。我们的店屋被拆了,我们被搬到这个组屋来,分到组屋单位一间以及店位一间,就是这里了。政府就是想要规划地区,哈哈哈。”她顿了顿,继续讲。“搬到这里,竞争较大,赚的钱没那么多了,再加上各种新的商店建立,近年来的生意也没那么好了。讲到这里,我也没什么想讲了。”

“哇,阿姨你的故事挺有意思的嘛,怎么会没趣呢?我蛮喜欢听的。我觉得每个地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需要传承的故事。我本身没有经常在祖父母身边,没能听到他们的故事,等到他们去世,心里留了点遗憾。”
“喔,原来如此哪。”
“阿姨,你有没有打算对这里做什么改变吗?多一些装潢,生意应该会更兴隆的。”
“没什么了,等人老了,把这营业结束掉享清福去了,反正没人愿意接这个手。谢谢你在这儿陪我说话,替我解解闷。”
“难得有半日闲,交个朋友也行。阿姨你人也真好,在这儿跟我说了那么多话。你还有个顾客要招待。我先走了,再见!”

离开后,我觉得我倒是接触到不少。杂货店这种营业模式越来越落伍了,随着商店的转型或结业,一个时代也跟着结束了。另外也要回忆过去,把记忆记录下来,传承给下一代,让他们知道,先辈的辛苦,先辈的路,就是这么来的。

(闲聊对话的过程和内容,就算以散文的形式要求,也过于单调平泛,阿姨的洋洋洒洒里确有一点故事的线索,不妨转换成这个人物的视角,揉杂其他情节进行叙述。)

熊韡:故事1


螢火蟲

兩年后的我依舊回到了這個地方。遠遠看著那扇門,回憶起兩年前,他的身影在登機門的那一端消失,這一別就是兩年;這扇門,竟然是我跟他最後見面的地方。

在碩大的凌雲机場內,到達大廳的門像是永遠也到不了一樣,我在機場內打轉,看著時間一秒一秒的往1:20分的方向走去 。只要1:20分一到,我跟他的緣份,就即將揭曉,是不是可以再繼續下去。沒錯,我是說我會等他,但兩年後的事,沒有人能說的定。

我不能確定這兩年的光景對他與對我造成的改變會有多大,或許他不會變吧, 或許我也不會變吧? 但是飛機就要降落了,變與不變,似乎不再那麼重要了。

「帶我去看螢火蟲吧。」

不知怎么的,我的頭腦里面突然間回憶起2年前,在觀眾寥寥無幾,漆黑的電影院最後一排,轻轻靠着我肩膀的他不经意地問。可我那時卻不知道,他正在偷偷哭泣。

已经过了两年,他會出現嗎?

一個人站在這喧鬧擁擠的機場里,每一個人都焦急的等待著親友、愛人的歸來,唯獨我,我的心情不知道該如何用筆墨形容。這是喧鬧里的寂靜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站了多久,自動顯示牌上的提示顯示著编号0731E的飛機已經平安抵達凌云機場。終于,到達大廳的那扇門開了,很多焦急等待的人,立刻向那扇門涌了過去。也是唯獨我,還是一個人站在那里。我不知道我為什么不要也和他們一樣擠進去,去找我日思夜慕的他。

是的,我怕他不會出現。

看著旁邊的人,再次見到他們的家人、朋友、愛人后,每個都非常忘我地抱住對方,在機場門口那里檔人家的路, 并哭成一團。我想,我因該可以理解他們的感受,因為如果他突然間出現,我想,我也會沖過去抱住他,不管有多少人在看,不管有多少人窃窃私语,不管有多少人對我們指指點點,不管多少人在笑……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只是呆呆的,一點頭緒都沒有,望著出口那里,依舊沒有他的身影。

我記得,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他很喜歡問我問題,一些讓人聽了會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卻漾著滿心甜蜜的問題。

「如果有一天,我家人反對我們在一起,你會怎麼辦?」
「如果有一天,我再也承受不了世人的眼光,你會怎麼辦?」
「如果有一天,我媽媽逼我快結婚給她抱孫子 ,你會怎麼辦?」
我就會這麼回答:
「那我一定帶著你私奔,去世界的另一個角落定居。」
「那我一定會照樣緊緊的牽著你,和你一起去勇敢面對。」
「那我一定會趕快投胎去,那時,你一定要等我。」

其實,我不知道我的回答到底是不是他心裡想聽到的答案,但一般的情況總是,我回答他之後,會被他紧急的抱住 ,然後說聲: 「我愛你,就因為我愛你,所以你不准離開我。」

可是,如果是你離開了我,要我怎么辦?

「我還沒有帶你去看螢火蟲。」似囈語般,我呼了一口氣。難道,他忘記了我們的約定嗎?

「叮咚,陳育航先生,我重复,陳育航先生,服務台有位先生找您。」

站在原地的我,服務台波音小姐嚴肅的聲音,在機場裡撩繞著,也把我從失落里生硬的拉了出來。當我用盡全力跑去服務臺,手握著服務臺的門把手時,我的心卻是猶豫的。我不知道自已在猶豫什么,這一點都不像我。

「媽的,就直接推門進去啊,還猶豫什么?」這是我的頭腦跟我講的話。

「如果推門進去,你期待看到什么呢?」這也是我的頭腦發出來的警告。

我真的快要崩潰了;我愛的他,和我就相隔在一扇門之間,為什么我可以忍過著漫長的兩年,卻在這個時候,這個時候失去了我所有的勇氣? 為什么我連把門推開的力氣都所剩無幾?

在我急得要流出淚的時候,服務臺的門慢慢被打開了,我的懦弱使得我閉上了眼睛。我的鼻前,一陣熟悉的CK古龙水味,從我面前飄過。我知道,是他。

「傑,是你嗎?」

慢慢的,我睜開了眼睛,看到的是一位留著整齊鬍鬚,眼裏噙著淚水的中年男子。

「是我。」這是我唯一可以講出來的話,是的,兩年過了呢,我們的臉上也爬上了時光的痕跡。他笑了,拿著行李的他,微微的笑了。他臉上快速滑過的兩行反光的軌跡,倒映著我泛紅的眼眶,和藏不住嘴角的顫抖。那還是我最喜歡的笑容,我依舊愛的本傑明。

「育航,你真的,還……」他欲言又止,向我走了幾步,卻又似乎在刻意克制。我從包里拿出了一個透明的小瓶子,里面裝著2只正在瓶壁上打盹的螢火蟲。

「傑 ,這是你一直想要看的螢火蟲。」說罷我把瓶身搖了一下,兩隻螢火蟲從瓶壁上被震了下來,在瓶內焦急的亂飛。他看着瓶子裡的兩隻灰黑色發光的小蟲子愣了幾十秒,他走上來,緊緊的抱住我。我感覺到在我的左邊肩膀上的襯衫一片溫熱。

我正想閉上眼睛仔細聞那懷念的發香,卻在閉眼前,看見了一直在傑身後,我之前沒有留意到的一個女人。她穿著和傑一樣顏色的上衣,正在微笑著向我招手,她揮動的左手的某根手指盡頭,有某一個東西在非常耀眼的閃著光。我的心漏了一個節拍,而環抱傑的手,緊握的玻璃瓶在那時掉了下來,碎在地面上,那兩隻螢火蟲掙扎著從玻璃碎片裡飛了出來,飛了起來。

他們那忽明忽暗的發光器閃啊閃啊的,隨著我越來越模糊的視線,一起,湧了出來。

(虽然略有细腻的情态,不过大半情节都在忸怩,『萤火虫』的意象稍欠深意,似乎只是典型衬托浪漫的道具,男男爱了又不爱的桥段,似乎三言两语就说得明白。)

Thursday, October 6, 2016

故事1:k.d.




原色

女兒十八歲升上大學,第一次離家搬進宿舍,大衛那個晚上就失眠了。下午大衛還開車載女兒新居入夥,衣裙褲鞋一樣不缺,塞滿了兩大行李箱,外加好幾袋化妝保養洗髮護膚的瓶罐,更像是一次華麗的逃難。

花樣年華自然喜歡打扮,可是也怪父親的縱容和養成,老婆幾年前患癌症過世,大衛一個四十開外的男人,對於如何照料小女孩這回事,根本一竅不通。親友似乎事先串謀了同樣的建議說辭,好言奉勸再娶一個,反正父女都年輕。公司同事馬丁甚至嚷嚷起哄,信誓旦旦說只要大衛點頭,明天就找一個懂得燒飯炒菜,千依百順的介紹交往。

馬丁當時雙手無比靈巧的比劃繪影,丰乳細腰翹臀一氣呵成,眉邊嘴角的猥褻弧度,大衛想起心裡由是一陣噁心。

大衛倒不是情願孤單,當年之所以結婚生子,多少是因為家裡的壓力,以及自己薄弱的意志。念完書找到一份安穩工作,家人馬上催逼快點成家。老婆也是介紹來的,媒人是好管閒事的二嬸,拿了八字到處批對姻緣,可惜卻沒算準劫數。

女兒正值青春發育,失去母親後愈發成熟,大概是悲傷的引致。於是兩人每逢週末相約一起逛街,提著大包小包的名牌,大衛出手毫不吝嗇,看在不明就裡的旁人眼中,恐怕還會誤以為是個蘿莉控。

從小大衛一身的衣物用品,一概是兩個哥哥穿過傳下,總覺自己被禁錮在別人的形骸裡。破了髒了媽媽修縫洗刷,臉上嘴裡如有不屑,馬上就挨爸爸的一記耳光。或許正是一種補償的心裡作祟,大衛在物質上很早已對女兒百般寵溺,老婆在世時還會制止,往後則是毫無顧慮。

不過,女兒確實生得亭亭玉立,大衛常常暗自感到驕傲。因為眼睛老花,痴痴咪看落地鏡子前,女兒穿著玄黑的貼身洋裝,一腳塞進三寸高跟,另一腳赤裸弓彎墊立,小心翼翼塗抹眼睫毛,彷彿夏天的蜂鳥長喙伸進花蕊,大衛還會流露出欽羨的神情。

『爸,不要這樣看著人家嘛。』
『我不是在看妳。』

女兒敏感且懂得撒嬌,做父親的其實也沒在說謊,沾聞久了海藍嬌蘭倩碧如玉液瓊漿的名字,彷彿天降雨露滋潤灌溉,久旱龜裂如大衛,也漸漸泡染出本該屬於自己的造化,早已形同枯槁的初念,開始蠢蠢欲動了起來。

雖然只是少了一人,房子卻清蕩許多,大衛這輩子從未獨處,隱然覺得身體的某個部位,似乎可往這多出的空間伸展。輾轉難寢猶豫掙扎了一番後,大衛於是起身不由自主的,就走進了女兒的房間。梳妝台上擱著女兒沒有帶走的化妝包,大衛虔誠取出一隻香奈兒,照看著貼了許多張立可拍的方形鏡子,在唇上揮抹出豐潤飽滿的兩片緋紅。

依稀記得陪著女兒買這支唇膏時,扎著馬尾秀氣嬌媚的專櫃小姐說過,這是原色,尚能配搭其他深淺的色系,作出滿意的組合。大衛盯著鏡子裡,其實自己比較不會厭惡的模樣,舌尖不小心嘗到了蜜味,卻也帶有一絲酸澀,決定明天一個人逛街,也買一件像女兒穿過的貼身洋裝,以及一雙三寸的高跟鞋。

Wednesday, October 5, 2016

亚骏:文字充电


【格言】
人总醉心于一低头就能看见天空。

【俳句】
将夜色泼墨
凝成朵朵婆娑
穿梭于梦的现实
重绘你我之因果

【闪事】
我从小与父母在外打拼。因是三代单传,奶奶对我期望很高。每逢生日,她总不忘寄来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成功范例。可我更关心家里姐姐的终生大事,只是她从来不说。十八岁生日那天,父亲同往年那样被训斥,母亲被狠狠骂哭,正当我欣喜把玩新手机时,奶奶恨铁不成钢,怒问:“刚给你烧过去的剪报看了没?”

(格言辩证低头昂首,俳句哀怨但是过于腓侧,闪事棒喝转折精彩到位,隐露的人性和世俗层叠,命终事毕之后,还能不断咀嚼。)

靖颖:文字充电


【格言】
从逝去的温度里,拾起拥抱的勇气。

【俳句】
化在自卑的泥沼里
剥开层层涟漪
在静默的时光
喘息

【闪事】
她爱穿长袖,即使天气再怎么恶劣,都没有变过。别人问起时,她便会用手指轻轻搓揉袖口,露出羞怯的笑容,低声的说:怕晒黑呀。只有她自己知道,身上密密麻麻划出的条码,悼念被日子消磨的证据,是不能见光的。

(格言激荡温心,俳句笃定静心,闪事缓缓脱除抑郁的外衣,露出血肉和灵魂的痛心。)

艺君:文字充电


【格言】
1. 我有理想,是生活。
2. 如果張愛玲借我月光,我想寫兩,生活和你,生活是泉,你,寫不出。

【俳句】
有風扇生澀扭動
你聽破了空氣裡的塵埃旋轉
日子樹洞如漩渦 耳鳴
清晰成沙

【閃事】
清晨五點,颱風剛掃過的街。男孩抓起桌上的鎖匙出門,超商沒開。樹蔭倒成一片海,女孩沒來,那時候的天很慘白。
傍晚五點,灑水車去到五米開外。地面熱氣如湯麵,女孩綁好馬尾,男孩沒來,感覺溼潤祇歸納給等待。
樹洞的回音走過男孩,也有過女孩。卻從不約好,什麼地點相見。
不規則的——才是生活啊。

(格言言志再言志,俳句希音大声,闪事运镜潜行,年华的氛围与花样的运命交错,末句为了统摄三篇,其实有点多余。)

羽婷:文字充电


【格言】
如果苹果烂了一块,只要挖掉烂肉,就会变成“Apple”。

【俳句】
蝴蝶扇动翅膀
引发了千里之外的一场风暴
你微扬嘴角
融化了我心里的整个寒冬

【闪事】
他坐在黑色轿车里,看着对街幸福的一家三口,看着男人抱起可爱的孩子,看着男人温柔地对身边的女人微笑着。他终于放下了沉压心中多年的大石,满足地看着后视镜里正在嬉闹的妻儿。真好,我们都找到了幸福。对街的男人望着绝尘而去的黑色轿车,赶紧放下孩子,窘迫地对着身边一脸惊恐的女人连声道歉。

(格言符号突出象征,俳句对仗整齐,闪事一幕牵扯两男今昔,除了视角切换有点别扭,叙述一概微妙精确。)

王莹:文字充电


【格言】
会消失的从不是梦想,而是追逐梦想的心。

【俳句】
她把爱情打包
邮差盖上邮戳
在备注写上:包邮

【闪事】
丈夫深夜归来,她体贴地放洗澡水,准备宵夜,沉默地清洗白衬衫上的红印子。然后拿起手机,与电话那头的他定下下一次的约会,回味着他的温柔入眠。
第二天,她在约定的地点看到他亲密地挽着另一个女人。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续费。”
手机响了,是信用卡被停用的短信。

(格言励志,俳句备注也可以是『脆弱,小心轻放』,闪事上演浣女牛郎,爱情的消受和消费大有辛酸。)

旖丽:文字充电


【格言】
灵感就像拉屎,用力挤,它不出来;不想拉,它偏哗啦哗啦地下。

【俳句】
我们相约在
深不见底的枯井
被月光掩埋


【闪事】
她和精灵兄弟俩是青梅竹马。哥哥英俊魁梧,温柔体贴;弟弟帅气美型,机灵幽默。成年礼上,哥哥当众向她求婚。她为了他的面子不好拒绝,眼角却瞥见弟弟独自饮恨离开。百年后的战场上,弟弟冷冷地放话要夺回属于他的,她又焦急却又有点期待。最终哥哥不幸落败,弟弟横抱起晕倒的哥哥,瞪她道:“我的!”

(格言方便,俳句幽深,闪事虽然易代变装,但是基戏一眼看穿,不过至少叙述紧凑顺畅。)

含笑:文字充电


【格言】
孤独就像嫖妓,年轻时乐在其中,三十年后才开始力不从心。

【俳句】
暗恋是在心里下雪
直到自己站成雪人
她姗姗迟来
在我鼻尖 插上一根胡萝卜

【闪事】
村里叶家老太的头七。
男人们正在通宵打麻将,叶家大嫂从厨房跑出来,脸色苍白地骂:“给妈备下的包子怎么不见了?死人吃的你们也偷嘴?”
叶家大哥叼着烟过去看了一眼,也吓得手哆嗦:“谁能吃那个,是、是不是妈回来了?”
屋里登时鸦雀无声,叶家大小面面相觑,就在这时大家才看到叶家老头哆哆嗦嗦蹲在墙角,正狼吞虎咽地吞着包子。
“真是晦气!”大哥骂了一声。于是牌桌又热闹了起来。

(格言讲体力心力盛衰,俳句说爱恋孤恋冷灭,闪事叙人情人子炎凉。)

俞杉:文字充电


【格言】
青春有如生鱼片,适合即食,不宜隔夜。

【俳句】
在人潮中逆行
我贴在他怀里
假装是行人的过错

【闪事】
他整天在马路上来回跑着,光着脚。他母亲每天午晚持着细竹竿赶他回家,犹如赶一只鹅。街坊说他可怜,但他们依旧称他为傻子。
那天,他被卡车撞死了。街坊同情司机多一些,傻子出事只是迟早的问题,他妈简直白白得了十万。
第二天,傻子的母亲跳了桥。所有人提起她对儿子的爱,是一阵唏嘘,但又十分赞扬。

(格言主张生吃生活,俳句算谋假动作的真心,闪事对照人言此彼,展示人性唏嘘。)

欣怡:文字充电


【格言】
一段感情就像一盤黑白棋,有時付出多了,更是會失去自己。

【俳句】
隨你浪費的那幾頁孤獨成就了你的詩
吻是動詞
將「我」置於主語、賓語
隨你

【閃事】
六樓住著一對年輕男女,他們的關係聞起來不太穩定。這組屋的人都有自己特殊的氣味,可每每與他們搭同一電梯時,生疏的香水味要伴隨招呼才能辨認出。這幾晚因相親,搭電梯時都無任何味道,於是我往身上噴了一些。「我喜歡你。」多出的聲音使我震驚。電梯門一開我則想離去,他卻拉住我說,「這是六樓。」

(格言棋喻可有可无,俳句消遣爱情的语法,闪事构思奇巧,味道透露心机,不过情境前提欠缺妥当设置。)

慧婷:文字充电


【格言】
她卸掉臉上的妝容,也卸下了對外界的武裝。

【俳句】
他用肥皂把
身上的髒污搓掉
試圖掩蓋
渾身的銅臭味

【闪事】
早上10點的地鐵車廂裡,安靜得只聽到冷氣洞口不斷吹出的涼風。他在手機訂閱了無數個新聞程序,卻已不記得最後一次握起報紙是什麼時候。 坐在身旁的老伯翻閱著手中的早報,他被老伯的動作吸引著,嘗試偷看某段新聞。當老伯再翻開另一頁時,他猛然聽到了自己急促的呼吸聲。訃告上,有他爸爸的照片。

(格言装着旧酒,俳句清洗生活的愧疚,闪事的因果牵连稍微夸张,不过也指陈了这个时代的疏离冷漠。)

俊良:文字充电


【格言】
在肉体最深处,男人终于对女人说,你是我精神乃至灵魂之全部。

【俳句】
花朵出走时
树和蜜蜂也没有留
也没有说
会有再开的时候

【闪事】
男人从乳房里醒过来。深吻以后,道别。回家路上,他抽出一张勾画圈点过的年历卡,用红色马克笔在今天的框框里划了个叉,然后顺着食指,再标下二十八天后的日期。他开始思索下一次的说辞。回过神来,他随意地将把弄着的年历卡,往上一推,换到下一张。

(格言更像嘲弄讥讽,俳句介于含糊与模糊之间,闪事稍欠男人嘴脸而不够传神,不过三作似乎隐指一事,别有臆测之趣。)

圣雅:文字充电


【格言】
枕頭和愛情,沒選好就會令人頭疼。

【俳句】
我想像的偶遇沒有發生
你注定的情節我沒躲過
但一切都是最好的可能

【閃事】
宿舍走廊的的盡頭,有一對情侶在擁抱。男生的背影細長,腰上銬著一雙白皙的手臂。兩人依依不捨的定格在她視線裏。扔掉手中的垃圾,她對著似曾相識的場景嗤之以鼻。

(格言鞭辟入里,可当家具店和婚姻介绍所最好的文案,俳句怨悱郁结,闪事讽喻情爱浅薄,让人会心,)

佩家:文字充电


【格言】
当拖延成了戒不掉的瘾,所谓成就只是23:59前的快感。

【俳句】
青春的躁动
遇上小孔里纠缠的身影
折射出欲望的样子

【闪事】
阿涵每一任男友都知道她喜欢收藏两人感情回忆的物品,她觉得必须留下些什么,才能证明自己曾爱上那样一个人。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她会在每个深夜一一细数,这是和K第一次约会的电影票根,那是和Z等餐点时他随手画的纸巾,密封袋里是J胸前的毛。你还说没有人会爱我呢,对着那隆起的行李箱,阿涵说。

(格言『快感』换成『错觉』较通,俳句似有肉欲的迷离,闪事稍欠一点暗示,『毛』过于细小,不妨换成『无名指』etc,才能指涉出『隆起』的真相。)

尹骏:文字充电


【格言】
路不需要走得太快,只需要走得开心,会欣赏的,自然会开车把你载走。

【俳句】
盛夏的烟火
在指尖逐渐消逝
重燃了来年的再会

【闪事】
紧急通报:各位居民请注意,为了您的性命安全,请严格遵循以下指示。
1) 请于今晚23:59之前在客厅里就坐
2) 请务必将一切电子器材关闭
3) 请务必确保大门没有上锁
4) 从23:59到06:00之间请勿进食
5) 在这期间大门若是被打开,请勿做出任何反应
6) 无论他们在做什么事,请勿发出任何声音
祝好运

(格言走路就不要开车,俳句低迴要眇,闪事有雷声而无雨点,悬疑的张力无从释放。)

紫茼:文字充电


【格言】
人生就像这段文字,撑得下去就是逗号,撑不下去就是句号。

【俳句】
流泪,控诉,努力
都不及闭眼不见
有效

【闪事】
他擦拭悔恨的泪水,轻抚亡妻的遗照,放开顶楼的栏杆,用他仅剩的左手。

(格言后设清醒,俳句犬儒独醉,闪事动作简促失调,转折不具震撼,如果要用四句描述,枝节该略而真相须置后头:他释怀的露出笑容,松开紧握栏杆的手,在飞坠而下的速度里,慢慢轻抚了亡妻的遗照。)

承耘:文字充电


【格言】
有的感情,是戒不了肉的和尚

【俳句】
我和你的拼凑
差了叶子里的绿色素
和藕的丝
却似模似样

【闪事】
他不在乎,她也不在乎。你问她,觉得委屈吗。她摇摇头,说没什么,反正也没什么感觉。不过,心跳好像漏掉了1/4拍。

(格言矛盾混沌如情爱本性,俳句藕不断丝不连像恋人世俗,闪事轻描淡写也差感觉。)

沁霖:文字充电


【格言】
蝴蝶的斑斓在于毛毛虫破茧而出的勇气、耐力与恒心。

【俳句】
想把你的温柔
制成一包包袋茶
浸泡在一百零一度的沸水里
温暖每个下雨的清晨

【闪事】
远处传来的发动机的声音。
树说:今天就是婚期了。
待嫁的女儿沉默,双颊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红润。树用叶子轻轻抚摸了她的脸蛋,深深地叹了口气。
一个壮硕的男人架着梯子爬上了树的身体,再将手伸向了苹果,硬生生扯了下来,丢进了装满其他果实的车子里。
 但愿是个好人家,树无奈,落叶撒了一地。

(格言充满远见,俳句内蕴柔肠,闪事近乎一则哀伤寓言,万物有情可是终归凋零。)

蕙烨:文字充电


【格言】
选择逃避的人不一定是懦弱而是对生活有一定的了解。

【俳句】
我从你的世界路过
就此迷恋你埃菲尔的轮廓。
你从我的世界路过
却没发现我希勒湖的心动。

【闪事】
我正在回家路上。偏僻小道的街灯依然只肯发出那点微薄的光。在这眼不及前方又顾不上后者的情况下,身后传来了呢喃声。我加快步伐。突然一声尖叫,逼得我转头一看,只见那人朝我追了过来。靠! 我当然死命的跑啊。抵达电梯口时,深夜却只剩下我的喘气声。如果说,今夜根本毫无此事,那我该怎么办。

(格言精辟,俳句千回百转,闪事故弄玄虚,无中生有后还无。)

晓惠:文字充电


【格言】
拥有不是所有,所有也不会是永远的拥有。

【俳句】
走失
在用你构筑的迷宫里
逾期的思念 串成了诗的脚印
追逐着我们之间 分毫不差的距离

【闪事】
她是个话匣子,却爱上了一个不说话的人。她很爱他,所以不顾大家的反对,嫁给了怕吵的他。婚后,她对他说了很多话,但他从不回话。久而久之,她发现自己也说不出话。隔年,他们的儿子诞生了,但在哭泣了一分钟后,也继承了父母的不说话。那一刻,忍无可忍的她,拿起了还滴着鲜血的小刀,走向哑巴的他。

(格言拗口但也不失真,俳句可以写成两首,闪事离奇曲折,不过形容和对焦有点失准。)

恺秢:文字充电


【格言】
发怒一次,伤心伤肺又伤身。何必为了他人的无知与无能伤害自己。

【俳句】
这一夜,一场狂欢,一阵骚动。
一场恶梦开始纠缠着她。
一只恶魔开始紧追着她。
不眠不休,直到世界的尽头。

【闪事】
完美的妆容,高雅的发型,华丽的晚装。镜子里反映出一个几乎完美的身影。她希望直到最后,自己在世人的眼里依旧是那么的高雅、美丽。走到床头,取出抽屉里的药丸,她将其送入口中。药丸入口即化。躺在床上,她静静地等待那一刻的到来。数日后,当警方闯入她居家时,发现的只有床上一具溃烂不堪的尸体。

(格言有益身心,俳句梦醒交替,闪事看似中规中矩,不过却别有死生哀荣的哲思。)

秋丽:文字充电


【格言】
有时生活就像一坨屎,可活着又绝对不能不拉屎,否则健康报告会吃屎。

【俳句】
和你 -0.01公分的距离
却因仅有5个字的错句
使2人之间永远的不见
变成了我1生的无言

【闪事】
似乎已隔了几个时辰,他终于找到离开雪山的出口。他赶紧步伐,一心想尽快将经过艰辛万苦所得到的灵芝拿给娘子治病。到了家门,想到娘子那充满喜悦的脸,不禁让他感到自豪。怎料,到了闺房里,却发现娘子气色转好,并与一位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熟睡在一起。这时,才知道他被它给骗了。

(格言稍有辛辣异味,俳句玩弄字符,闪事有阴风但刮不出寒意。)

晶慧:文字充电


【格言】
世界如此的大,不要局限自己,生活才会多姿多彩。

【俳句】
科技的进步,加强人们的交流,感情拉近了。
科技的发达,减少面对面交流,距离变远了。
科技依然发展着,人们也在成长着。

【闪事】
六年前,我问阿逸要不要一起出国留学,他没答就走了。我出国那天,拨了很多通电话给阿逸,可是他没接。我在留学期间认识伦钛,但深爱着阿逸。好友告诉我,阿逸已经结婚了。如今,我和伦钛回国结婚,巧遇阿逸。阿逸现在是大企业的总裁,还是个单身汉,深爱着我。我该选初恋的阿逸还是陪伴着我的伦钛?

(格言正面正经,俳句不够抒情,闪事像是三流言情小说的长文缩短。)

勇宏:文字充电


【格言】
回忆就像一颗咖啡糖,最初的回味虽然苦涩,但回味久了却会香醇。

【俳句】
八月过去了好几周
对你的感情依然埋藏在我心中
忧愁打开了与回忆长眠的锁
想起去年八月你是如何离开我

【闪事】
他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听见女儿女婿在不停的哭泣。他望着的天花板,隐约浮现出已过世的妻子的面孔,令他想起二十年前让他们阴阳相隔的那场交通意外。当时的他是多么想要陪妻子共赴黄泉,但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十岁大的女儿,他忍了下来。如今他的责任已尽,他将会在病床上安详的离去,与妻子在黄泉相聚。

(格言只能勉强初尝,俳句有点俚趣,闪事情节虽然完备,不过缺少氛围的催化。)

思敏:文字充电


【格言】
你戒不掉的从来不是他,只是长年累月养成的习惯。

【俳句】
眼见为轻的,不一定轻。
眼见为重的,不一定重。
有些轻,无法承受,
有些重,无法不承受。

【闪事】
血红色的月光注定了今晚的不寻常。身后的黑衣人依然穷追不舍,如同打了安非他命的豹子。我体内的肾上腺素快速飙升,但我并不疲惫,因为我今晚背负着一个神圣的使命。尼罗河折射出粼粼波光,似慈祥的母亲在呼唤我。我纵身一跃,投入她的怀抱。明天起,我体内的病毒将在圣河流递,为遭罪的人们带来解脱。

(格言像是某一歌词,俳句说理意味太重,闪事介乎宗教殉道戏码和科幻复仇剧情,毕竟无从诠释。)

伟明:文字充电


【格言】
只要把波折看得简单一点,经验必定更丰富一点

【俳句】
一首歌的时间只能
打发那顿时的消极
将无情的伤疤
暂时遮掩

【闪事】
俊程继父过世。隔天,母亲睡醒,问他:“遗嘱手续处理好了吗?”他回答:“已办妥”。母亲在卧房补好淡妆,下楼应酬亲戚。四个月后,母亲生日,俊程送上化妆礼包。当晚,母亲口吐白沫,入院时宣告不治。警方来到,俊程茫然收起唇膏。隔天,俊程收到一则简讯:“亲爱的,遗嘱手续处理好了吗?”

(格言简单略通,俳句稍有感伤,闪事尚缺动机和情节,否则有点刻意耸动。)

梅蓉:文字充电


【格言】
倒颠有还,白黑有止不非是

【俳句】
在土地上坚韧扎根,
纯净生长,
太阳花般绽放在吹着风的夏。
没有烦恼,不曾忧伤。

【闪事】
听《外面的世界》让她想起陈可辛的《如果·爱》。想起那个留着刘海的孙纳,对未来,对成功充满渴求的孙纳。想起那个北风呜呜的冬天,白雪皑皑,漫天遍野,差点就可以掩埋需要深藏的一切。包括快乐与悲伤。林见东说,我们哪里也不去,你不去美国,我也不回香港。她还以为这是当时的他能给的最深的承诺。

(倒颠是不而转回是该应然虽趣有涉指我自言格,俳句自然清新,闪事叙述得有点自溺,更像是自己的心怀。)


诗琪:文字充电


【格言】
不要一直往同一个地方钓鱼,因为那里的鱼儿迟早会知道。

【俳句】
枪击响
悬挂了他給的彗星  
我从此遥远地缠着他
万有引力終究   使我坠落

【闪事】
她知道,枕边的男人不是他。尽管男人的外表、言行举止都看似是他,她却感到异常陌生。枕边有了动静,令她的心怦怦直跳。颤抖的手,将枕下的瑞士刀拿出来。突然,冰冷的手触碰她的肩膀,她立即向男子做出对抗,鲜血也染红了床单。
DNA报告:被害男子是她的丈夫。
封闭的房间里,她重复地说 “不是他……"

(格言于钓技和算计皆为至理,俳句『枪击』有点错愕,闪事不具前因,仅有后果的一点点惊骇。)

佳颖:文字充电


【格言】
人们都爱对流星许愿,希望愿望会实现,但或许有颗星正对你许下它的愿望,只有全力以赴的你才能实现!

【俳句】
你像脱缰的野马,向往无边无际的辽阔
你像短线的风筝,蓝天频频升起
你像微风轻轻掠过,
而我却,一样都留不住

【閃事】
黑仔五年前到新加坡是我们俗称的孟加拉劳工,在故乡他拥有文凭又是诗人。
妈妈听闻他要背井离乡时哭了三天三夜,黑仔安慰妈妈说他只是到外寻求灵感。熬着熬着,归国日仅剩十多日。那天,在建筑工地,他双脚一滑如流星般坠落,沙坑染红如杜鹃绽放。他眼神遥望远方,想起他走过的路,写过的诗:“你时而在这,时而在那”

(格言过度激励人心,俳句排比较频,不过闪事不偏不倚,诗人客死异乡,可是似有嘲讽我们对于身份阶级种族的偏见。)


璟仪:文字充电


【格言】
紧跟随着乌云屁股后面的,一定是照亮着你的彩虹。

【俳句】
标点符号
,、;:。!?“”
可我总是……
常常被人误解

【闪事】
我进出监狱的次数已多得数不清。但还好,每次都能侥幸逃过终生监禁的刑法。有人问既然害怕被定罪,又为何重蹈覆辙呢?我只能说身不由己。在监狱里,每分每秒都是煎熬。身躯被囚禁,就连思绪也都被束缚。一念总是太执着,想象又太辽阔。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出狱”之后,别再判自己沦为心奴。

(闪事『监狱』似虚似实有点难解,不过只有人物自道稍嫌单薄。俳句有点怪趣,格言可以如此写:紧跟随着乌云屁股后面的,一定是『顶』着你的彩虹。)

Monday, October 3, 2016

文字充电:k.d.



【格言】
隆重的喪禮不如傾心的生活。

【俳句】
我們穿上最暖的冬裝
流下最濕的眼淚
依時出席彼此最短的
愛情的喪禮

【閃事】
老公死後,她在喪禮上哭得死去活來。他們結婚二十載,不久剛慶祝週年,老公還買了一條絲巾給她。今晚到了頭七,據說死者會回魂,她不迷信,雖然幾天沒睡了,仍期盼的守在門前。那條絲巾裹在頸項,剛好遮掩深烙的傷痕,想到經年累月忍受的凌虐和煎熬,她把菜刀抓得更緊,準備好再次回擊。

Sunday, October 2, 2016

佳炜:整座城市



挪威的森林与湖及酒

十二月中,常有雪。太阳每天十点升,三点落,还总带一丝阴沉。偶有略显明媚的阳光,就引来大批呼朋唤友的挪威人,在些许寒风中躺在林边湖畔的草地上——晒太阳。此时林、水俱寂,四周的凄清随着湖水的波纹荡漾,只一群挪威人犹自欢欣鼓舞,煞是可爱,又煞是可怜。

我实在不大明白Sognsvann这一长串字母在他们嘴里如何变成只两个音节,但在一个惯使中文的人耳中,这湖的名字无疑便是淞淞。我自作主张加上三点水的偏旁,让这湖与万里之外的家乡有了半缕牵连。于是,每每夜幕初降,湖上的红布瑟瑟之时,我总能从这红色之中,读出点温暖的味道。

湖畔的森林则始终一片冷峻。日间有阳光作祟,照得它们轮廓分明。只有夜晚来临,它们方可一展襟抱,尽情与黑夜拥在一处,在无光的境地延伸它们的指爪。伴以湖面的蒙蒙白雾,湖畔的森林竟有一股鬼气,让人想起李贺的诗。此时此处,四周清冷更甚,直让水鸟的叫声一点一滴渗进岩石里。

这个时候坐在湖边的人,会想要喝酒。喝了酒会有一些迷茫,可以抚平森林与湖水映出的疏离。一次同学过生日,一群人在夜晚的湖边燃起篝火。木柴燃尽,并没有人离去,各人拿着自己的酒,在湖边不语。手中的那杯酒有一股清苦的味道,与这汪水、这丛树气质最合。我站起身来,透过杯中的残酒望向远方湖水与森林交汇处的那一片黑暗,初觉悄怆幽邃,再一细看,分明是一道温柔的亮光。

(不疾不徐的文字剔透如晨光初泛,像是湖畔诗派对于自然与自我的洞悉了悟,异国水纹的荡漾之中,蕴藉了无比温煦的怀思,李贺不妨引述一二,除此几是大家手笔。)

熊韡:整座城市



黃鶴樓遊記

晌午,蛇山峰嶺,踩著腳下由青鵝卵石鋪平的路。身旁的旅客三五成群不絕的肆意放聲叫嚷。我無視,並平步前行;緩緩浸濡於千百年的古街,細細欣賞這磚瓦不計、宮殿般奢華的樓宇。南門,石橋,白欄;綠水輕漾波流,假山屹立淺池,荷花簇簇婀娜,楊柳枝掃湖畔,湖面王羲之放鵝的場景歷歷在目。走累了,坐在被紫藤花掛滿的長亭下,好像自己早已搖身變成三國時代的某位傾城公主,迎風,想要吟詩,可文采遠遠不及崔顥。

身旁友人突然的一句 「昔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餘黃鶴樓。」 我仰頭,只見眼前一尊高大樓宇,瞬時彷彿時光倒退。三國時代,這裡曾是黃鶴樓。千百年後,時光和歲月穿梭流逝,盡已把歷史沖刷,卻只留下咔嚓咔嚓按下快門和某某某曾到此一遊。我嘆息,收起我的臆想,拾級而上來到一樓,立刻巨型陶瓷彩壁畫映入眼簾。

壁畫上,白雲黃鶴仙人在吹著長笛,左右寫著長約七米的對聯,上聯是:爽氣西來,雲霧掃開天地撼;下聯爲:大江東去,波濤洗淨古今愁。如此壁畫對聯對應著外面俊美的景色,真是描繪的栩栩如生。隨人流沿著階梯爬上二樓,左手一旁用水墨勾畫了「孫權築樓」的宏偉場面,正所謂一幅畫能代表千言萬語,說明了黃鶴樓誕生的歷史;右手一旁則是「周瑜設宴」,反映了黃鶴樓的各種大型的節日設宴。更有用大理石鐫刻的唐代閻伯理撰寫的《黃鶴樓記》,以及歷朝歷代黃鶴樓的建築藍本。來到了三樓,整個大廳都是唐宋名人的繡像畫,他們的水墨作品,同時摘錄了他們的名句,用各種各類書法字體裱在玻璃鏡框後。

看到這麼多曾經在藝術歷史課本上出現的名人名畫,內心的激動癡狂一個不小心就爆了出來,和友人拿出背包裡的繪本,盤膝而坐,水彩畫筆擺了一地,臨摹那些已經掛了幾百年的古畫,從山水畫到房屋建築,到各類奇材花卉,一呆一畫就是幾個小時,也不在乎周圍遊客對我們的點評。夕陽西斜,帶著不捨的情緒上了四樓大廳,看到當代名人的字畫,可供遊客欣賞、選購。立刻我們笑成一團,自嘲可以就地擺攤售賣我們剛臨摹的作品,收來的錢可以夠我們下次再來旅行一次就最好。

後來終於登上了頂樓,望著滾滾流淌的長江水,倚著雄偉的黃鶴樓, 和友人在心裡默許了個願望,在太陽沒入地平線的那一刻時撞響了千禧鐘,定神傾聽迴盪的鐘聲。 極目遠視,日落後的江山河川別有另一番風味;踮足引臂,好像剛出生的星辰已然觸手可得。

走下黃鶴樓的最後一級台階前再回頭看看這古老的建築,想到這幾百年來有多少詩人來過此處寫下詩詞首首,有多少畫家被這裡的景色震撼到無法移步,攤開宣紙作畫捲捲;我不僅感慨萬千。如今每天雖有成千上萬登上黃鶴樓的遊客,他們隨手拍下照片幾張上傳各大社交網站,雖然同感同嘆歷史的悠久,一樣,卻也不一樣。真可謂「黃鶴一去不復返,白雲千載空悠悠」。

(思古才有幽情,鉴今方为感慨,文字古雅倜傥与建筑的历史灵动,蔚成一副斑斓的景观,出入过去现在的深情导览,在古迹面前的心动神摇,历历在目在心。)

嘉慧:整座城市


台北公馆

2015年9月,以交换生的身份抵达台北公馆,抓住了夏天的尾巴,差点没把自己给烤熟。

住在离台大脚程15分钟的水源舍,每天都会经过热闹的公馆商圈。商圈很大,岔路很多,走在巷子里除了要注意不要踩到前面行人的脚,还得避开任意穿梭的机车。周围大多是二层或三层的旧式店屋,墙上贴着色彩鲜艳的招聘广告、宣传单、海报,遮住了早该斑驳的墙。稍微抬头,便会被一丛丛的招牌淹没,混入不相调和的颜色之中。一些特色咖啡厅、复古玩意儿铺、狭窄的二手书店、老旧的唱片行隐身于店家楼上。而这些被遗忘的角落,总会在某个被雨困住的下午突然被想起,促成一场浪漫的邂逅,然后种下留恋。

公馆起的很早,选择多样的蛋饼和三文治让早八有了期待的理由。小小的早餐店,成为每天生活的第一站,然而,享用早餐的方式有很多。有的时候早餐与步行同步,在椰林大道转入文学院前结束。有时候在早餐店从容地享用,聆听收音机传来的乐声,夹杂煎蛋的布兹布兹,还有老板随音乐舞动的微胖背影。

公馆夜市在商圈的中心,最尾端的摊位,是一对卖葱抓饼的年老夫妇。老伯熟练地在铁板上压平面团,根据顾客的要求放上馅料。在一旁协助的老妇会帮忙打好蛋再递给老伯,接着负责包装和收钱。俩人默契地配合,总让我看着出神。老伯低着的头只有在问“九层塔要吗?自己种的”,这句话时才微微抬起。眼神所流露的真诚,与饼味儿一样朴实。

2016年1月,关上的水源舍C栋12楼71号房门,结束了与这城市4个月又14天的依偎,带不走的冬季棉被躺在其他住户丢弃的杂物中,直到电梯门合上,才终于截断我的视线。

(旅行于时间的起点和尽头,由夏入冬虽然末段结束稍为匆忽,可是字里行间的恋恋行迹,则是充满了悠然的喜悦,彷佛市声人味尽皆浸入了感官,然后从笔墨里娓娓道出。)

子娥:整座城市



滂作林加岛

从渡船爬上久违的木梯,再次探访母亲的故乡——滂作林加岛。踩着唯一的木板路往前走,触目皆是矮矮的海上浮脚屋,最高的不过两层。浮脚屋以木为主,天然的屋墙无需上漆遮掩坚固。于是无论岁月如何雕琢,都鲜少留下痕迹,仿佛时间静止了似的,以最原始的风貌俯视尘间的烟火。

每日,天还来不及破晓,滂作人就开始他们充实的一天。环绕滂作的幽碧色海水孕育了这里好几代人。他们多以打渔、造船为生。男人很多时候置身于Kelong,或出海捕鱼,要不就在亚答屋里造船。女人则将各种海鲜拿出去晒,很快屋外是那些享受着日光浴的鱿鱼、青鳞等,要不也可以做些Keropok、榴莲糕来卖。闲暇时,男人喜欢边喝黑咖啡边吸烟,女人则四处串门闲聊,孩子或在海中趴于漂流木上玩耍,或跑去钓小螃蟹。这是滂作人的日常。

这座岛没有车辆,除非是出海,否则只能靠自己的双脚。鞋子敲击木板的每一声,都在诉说着滂作的故事。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甚至各个店铺的新鲜海产、家制干货、当地特色的服饰和手工艺品等,都蕴含着滂作人丰富的饮食文化、生活风貌。偶尔海风吹过,还会带来滂作海独特的咸鲜味。

某一角落总是有人,那里贩卖着各类的烟草砖和烟卷纸,为岛上男人的指缝间夹上自卷烟,抽着男人的独特品味。来到木桥附近,有家没招牌的的老字号餐厅,坐在里头简单的木椅上,点了老板娘拿手的Asam Pedas( 阿叁鱼)和Tempeh(天然发酵的大豆制品),配上一杯道地的SariWangi Teh Asli(印尼红茶)是世间绝配。饭后,再来个亚答子雪糕作甜点也不过分。

过了木桥直走,就是大舅家。大舅家后门的附近是考验耐心的好位置。将挂着鱼饵的鱼线由木板间放入海中,期待着微泛涟漪下的贪吃鱼儿。坐在这里往远处看,是神秘的林加山。老人们总喜欢讲林加山的各种传说,为它增添一层又一层神秘的面纱。据说无人曾攀爬到顶峰。

许多年前,雷电击毁山顶的一角,随之而来的淹水,似乎印证了老人们所说的,那里容不得侵犯,那是神佛居住的地方,庇佑着整座小岛的香火。

(既是行旅也是返家,旅人的眷顾也就充满情意,异地风物风情充斥其间,可是却毫不凌乱拥挤,像是生活自然的归属,文字缱绻在细微的动作和表情里,轻轻的把景致抚摸了一遍。)

王莹:整座城市


故乡·小巷

记忆中这座县城很小,从旧家到学校,只要穿过一条巷子。因是学生上下学的必经之路,小巷里尽是卖早点或零食的店铺。早上,几乎每家店都客满。我最常光顾巷头卖糊汤的铺子,离开后才知道那是家乡独有的吃食。街边的油条蚝饼只有早晨和傍晚做生意。对当地人而言,油条和糊汤是比豆浆油条更匹配的一对。

巷子里的第一家说是摊子,其实是敞开的居家后门。老爷爷只卖李子和麦芽糖,但人很好,知道学生的零用钱不多,价格分得很细,一角钱也能解馋。若想要更多选择,往里走。在夏天,几乎每一家零食铺子都会摆出各类水果和麦芽糖。

巷尾的阿姨总提着两个红色的塑料桶蹲点。一桶是甜糯米饭,一桶是咸的,赶时间的话买这个最合适,边走边吃。那些年的早餐都是在巷子里解决的,再省着早餐钱买零嘴,变着花样,竟没有吃腻。

不过小巷的排水不好,下大雨时,雨靴到腿肚子,积水到膝盖。到了学校和同学一聊才知道,隔壁巷子的积水更深。巷子里的采光也很差,照射下来的阳光被笼了一层遮光布。夏日里觉得凉爽,冬天便要冻得打颤。尤其冬天太阳下山得早,巷子里的街灯如同摆设。若是放学后逗留得晚些,独自穿过巷子还是相当需要勇气的。

然而这些只是记忆。

巷子里的排水和街灯也许修缮了,也许没有。沦为旧区的小巷不再是上学的必经之路,早已少了人烟。偶然经过,卖麦芽糖的老爷爷不在了,铺子没了一大半。糊汤铺成了鱼丸铺,尝过,不是回忆的味道。

(作为地方忆往的文字,感性的拿捏吐露,情景的铺染交加,生活的点滴穿插,一应皆无可挑剔,不过也正是在如此完善整齐的套连和呼应中,似乎少了一种原始的书写力度。)

刘蔚:整座城市



穿过Haarlem就是海

游览哈勒姆,其实并不是一开始预定的行程。只是魏朝说,新加坡一别之后几年就再也没见,想在荷兰见见我。刚好离返航还有约莫两三天的时间,实在是尝够了德国大叔对于啤酒的热情,又兼有人负责送我回柏林,所以就趁着这两天的工夫跑来荷兰看一看。

哈勒姆,荷兰最古老的小城之一。小资人士所钟爱的天堂。这里离海岸不远,遍地种着郁金香。连诗人大仲马在《黑色郁金香》中也对此有所提及。一进入哈勒姆城区望见的就是星罗密布的运河。荷兰人大抵是有着运河情结的,首都阿姆斯特丹就素有“北方威尼斯”的美誉。哈勒姆亦不遑多让。几乎贯穿着整座城市的运河,两岸是异常齐整的房屋,看起来没有过于悠久的历史,没有文艺复兴时代的印迹,也看不出像德国建筑一般钢铁的意志,就坐落在蓝天白云之下。平静的湖面仿佛波澜不惊地面对着过往的岁月,无论是二战还是其他,都刻不下自己的痕迹。

这是一座安静的小城。游客们来来往往,但好似对这个城市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影响。整座城市的人依旧像平时一样做着自己的事,好像并没有受到干扰。不像大苹果城一样处处透露出资本主义的迹象。有种脱离大城市光陆怪离,返朴归真的质感。整座城市种满了郁金香,配合着恰到好处的阳光,有种别样的生机与活力。这里没有重工业,有的只是一群远离大城市喧嚣的宁静。

华灯初上,政厅广场附近的咖啡店和酒吧开始忙碌了起来。我原以为它只是个安静的城市,和其他很多欧洲小城镇无异,可眼前的景象着实让我感到惊喜。坐在咖啡店里,你能闻到一股奇怪的烟草味,或许那是大麻的味道罢。街边的橱窗内精心打扮的时髦女郎正在对着窗外的人搔首弄姿,合着深巷里明灭的火光,透露出这个城市看似腐朽的一面。

广场上有些青年弹着吉他,温暖又低沉的嗓音感觉要和整片黑夜融为一体。我听不懂他们在唱什么,只感觉歌声里似乎有着和这个城市格格不入的兴衰感。恍惚间莫名奇妙就想起在豆瓣上听过的一首歌,歌名已经记不清,就只记得几句歌词,意境似乎颇为悠远,和哈勒姆有关。

穿过 Haarlem 就是 海
我在 沙滩上 光着脚 等你来

(文字穿行水路巷道,旅人的感怀从人文历史的流域,踱步走出了一方开阔的天地,沉缓而沉淀,除了『时髦女郎』略有批判的意味之外,羁旅的心思和景观的寄情,皆渗透于城镇的墙瓦之间。)

骏雄:整座城市


我的住宅区

我家就坐落在吉隆坡西郊的一个住宅区。这住宅区称作敦伊斯迈医生花园,有6个主要排屋区。城南是商业中心,有许多店屋、办公大厦,还有一间菜市场、一所购物广场、消防局以及一座还在修建中的地铁站。城南离城北太远了,于是城北也有几排店屋、加油站、警察局。住宅区北面有个马来甘榜,东面是森林,西面是另一个住宅区,南面也是另一个住宅区。西边与南边是雪兰莪与直辖区的分界线。

我家是在东边的半坡上的排屋,我闲着时会去骑自行车把周围地区跑透透,初二的时候我就已经把整个住宅区跑透了。我平时骑车时都会看看周围的事物,从忙碌的生活抽空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是很惬意的事。我很享受骑车时的奔腾,喜欢踩着高速档冲下山坡。家那里是丘陵,街头街尾都是山坡,只是看斜度而已。

山坡下南边是住宅区的公园的入口,公园一直延伸进入森林里,被分为两部分,有各种休闲措施的平地以及森林。公园布满跑道,其中有小径衔接供登山客爬山。据说山上住了一些偷渡过来的印尼人。公园平地部分有喷水池、小溪、游乐场。经常有父母带着孩子来到游乐场玩耍,在小溪边玩沙。我在那里就看着,看起来蛮好玩的。

自我家往西,下了山坡沿着路走,就到了城北的店屋区。路边有几座公寓,分别属于三个不同的管理层。我去的商店通常是两间书店以及几间华人茶餐室。店屋的第二层通常是补习中心或办公室。小学的时候在这里上了四年的英文课,很是怀念。其他商店也很多,有银行、汽车维修、五金店、算是应有尽有。华人茶餐室都是白天时店家提供饮料,另有小贩煮着美味的食物给食客,像是一个小型的美食中心。晚上小贩们拿下招牌走了,这里摇身一变成了餐馆,店家开始提供各种菜式让大家选。印度茶餐室不一样了,都是提供印度菜式的什饭,或是印度煎饼,是差不多廿四小时营业的,早上六点关上一个小时打扫。

往南,在公园附近有个回教堂。那里附近是两条大路交叉之处,是丁字路口。如果往西走,有一间国民中学,再往右是社区中心,有图书馆以及球场供居民使用。如果继续往南便到城南了。这里与城北无异,只是规模较大。路口附近有两处公寓,随着地铁站的到来,价钱翻了好几倍。

从我家往北有一座被遗弃十几年的未完成公寓,据说发展商没钱了。随着各种发展,地价的上涨让人们又开始重视这块地,有人盘下这个地,重开工程。接下是马来甘榜,经常看到刚满十岁的孩子在骑摩托车到处逛。这里路也较狭窄,更崎岖。我在高档低档不停更换,骑车骑得不过瘾。这里的房子有简陋的,也有豪华的,人们有钱了就是要装修房子,让自己显得有气派些。

往东是豪宅区,半连结式以及独立式洋房掺杂。看到人家的家有水池,觉得好羡慕。再往东是森林了,所以我们的地区经常有猴子、松鼠出没。见到猴子就别惹他便行了。

在排屋区内,有好几处的居民自发的成立了睦邻居民协会,建立起围篱式区域。这是盗贼猖狂所致,让大家不得不结团自保。协会会募集自愿者成立巡逻队,向大家收取会费以聘请保安人员,以及建立联络网。并不是所有人愿意缴交会费,因为他们无法强制大家交,使得无薪水发于保安人员。大家应该发出守望相助的精神,即便不能出力,也应该出点钱的。

(文字似有琐碎的魅力,在地理方位之间暇意兜转,巨细靡遗里自生一股亲切亲近的意念,不过如此叨絮须有一番觉悟作为立基,结尾不妨以时代隐隐的变化作为收摄。)


俐敏:整座城市


古灵精怪面包

外婆家楼下的熟食中心有一家面包档叫“古灵精怪面包”。虽然是角落的档口,但面包店不大,就由一对夫妻经营。老板总是穿着白色圆领T恤与黑色短裤,头发往后梳,亮亮的,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发胶固定着。老板娘则有着短发,上衣不固定,但就也是上衣短裤风格。唯一特别的是额外配加了黑色橡胶靴子,看起来虽然好像不太搭,不过却很平常。

面包店只有两个烘烤炉,是那种一批只能烘烤十个面包的。白色拉门不透明,所以看不到里头的面包,时间还要另外计时。刚出炉时,那扑鼻的面包香总不容错过。我总会在人龙开始排队前兴奋地跑到老板娘面前,“Auntie,我要五个!”。不说什么,她一定会夹出五个我最喜爱的午餐肉面包。我很喜欢那热腾腾面包的温度。四方形的面包就像是棉花,非常松软。褐色的面包皮上会有一个尖尖的记号,我总喜欢先把它咬掉。想一想,依然还有那淡淡的烧焦味带有的温存。

那天经过,这个地方看起来并没有老去。档口外依然摆放着铁制的面包架,前面的桌上依然有着红色塑胶袋和铁杯,新鲜出炉的面包依然很香,唯有那对夫妇跟不上岁月的流失。老板一样用了厚厚的发胶,不过头发灰了。老板娘依然穿着那不怎么搭的黑色橡胶靴子,不过她的手却明显皱了。仔细一看,里头的烘烤炉还在,但拉门也似乎泛黄,旁边还有深褐色的焦印。

我走过去,依然说了,“Auntie,我要五个!”。人间现实冲淡了童年时,那种面包出炉时的兴奋。但是老板娘依然笑着,夹了五个我最喜爱的午餐肉面包。那面包的温度还是热腾腾的,心也开始觉得暖了起来。

这座城市那么大,却还有那么一处的热腾腾面包,点起我心中的暖意。

(昔今对照恒是地方书写的常态,虽然两半时间的跨度显得唐突,不过文字转向沉稳,节奏舒缓而毫不矫情,不过语句描绘尚欠深度,暖意之外该可写出其他的滋味。)

嘉怡:整座城市


农园

这是北大最大的食堂“农园”吗?研究了一番,建筑现代化,玻璃窗,明明是教课楼吧!

来到北大交换,第一次踏入“农园”,其实一点也不“农”,喧闹声响起,也稍带一些些回音,厅堂大,楼顶高。浅棕色的木椅排排至两头,远处的墙上有个超大屏幕,播放着中国中央联播,“噔噔噔噔”音乐响起。

第一层楼,我拿着充值卡走去食堂的中心,看到五颜六色的碗碟,有蓝色,黄色,粉色,绿色,白色,错落有致的在几十米长的桌板上。我心想:“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颜色的碟子?”原来,每个碟子对应不同价钱。橘黄色、绿色比较贵,蓝色比较便宜,大家选自己喜欢的菜肉,放在托盘上,而然后在打卡即可。这“大锅饭”,有狮子头、窝窝头、馒头,很多有趣的菜可以品尝,枣糕受到新加坡小伙伴们的欢迎。

坐电梯到二楼,形式突然变了个模样,各种档口排满了队伍,沙县小吃、江南小菜、香港点心、麻辣香锅应有尽有。沙县小吃的拌面让我一“嚼”倾心,淋上浓浓的沙茶酱配上少许的榨菜,就这么简单,却在嘴里缭绕了几圈,咽下还在回味。

中午12点,食堂像是头发一样密密麻麻,能找到位都该庆幸。下午3点,食堂是关闭的,给我一个闭门羹。原来,北大和南大确实不同,北大食堂只有在早中晚各两个小时供应伙食,其它时间是关闭的,怪不得晚来就销售一空。

有一次疲惫进入食堂,队伍已经排得水泄不通,我和朋友好奇去前面瞄了一眼,是一大锅汤圆,布帽阿姨正在搅拌滚烫的汤圆,脸一样大的汤勺把可爱的汤圆迅速舀进碗里。我们也忍不住排队了,缓缓的前行,拿到了这碗热乎乎的,嫩白的汤圆,也不知是什么节,咬一口,那黝黑的芝麻流出,冬天也不再冷了。

(留学经历以胃口尝鲜,食道往往是通往地方的捷径之一,文字清新亮丽展现了人景里外的热络氤氲,虽然只是一种浅尝,但是就足够在口舌之间留下余味。)

丽敏:整座城市


一个已消失的地方

整座楼都是她们。

她们整整齐齐地坐在一排椅子上,每一家店都是这样。走过时,几十双眼睛会同时从店里望出来。那眼神,让人有点错愕,却测不出敌意,也测不出善意。不明白,或者不想明白,只好假装没什么,走过一个又一个古铜色的脸庞。

前面是一条长长的空间,两边都是店,往后面看,一模一样。这个地方是第一次去,但这个地方好像在这里好久好久了。这样想,就惊觉可能来过这个地方。但在指尖的回忆,怎样也抓不到。追着追着这些无形的东西,顿时才察觉——刚才是往这边走的吗?往后面看,一条长长的空间,两边都是店。应该休息一下。

空气,好像被关在这里好久了。鞋子底下一个个的小方块,有点脏。想靠在墙上躲避那些眼神一会儿,但一看就感觉墙粘粘的。或许,应该走进一家店问路。

除了那一排坐着的人,店里原来还有一些穿着办公室服装的人。头顶都只剩稀疏的几条头发,看起来全都应该五十以上。有些忙着桌上一叠叠的纸张,有些手里紧握着电话筒,有些窃窃细语交谈着。店里很明亮,只与自己隔着一面玻璃墙。那些人像在漂亮的鱼缸里活动着。

靠近了玻璃墙,想要开口,但除了那几十双眼睛,里头的人似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停下来盯着那些人,还是没有人发觉。走到下一家店,也是这样。话,就是停在喉里, 说不出来。

这时才明白这个地方,已失魂。

(犹如梦境的游走,仅有目见的描述而抽空所有形容,其实更像是镜头的远近。如此的写法,虽然也可当作地方嬗替的感慨,但是必须适当解开谜团,否则只有一头雾水。)

Saturday, October 1, 2016

觉心:整座城市


鸟巢精神

鸟类经过占区、求偶炫耀并结成配偶后,就会立即进入甜蜜的筑巢阶段。在筑巢的阶段中,鸟爸爸和鸟妈妈不辞辛苦,叼着一根又一根的树枝,一片又一片的树叶,加上纤维、羽毛、泥土,等,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最终搭建属于它们的爱巢。而在这爱巢中,它们交配、繁殖,诞下爱的结晶。

北京鸟巢的存在,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2002年,北京市规划委员会面向全球征集2008年北京奥运会主体育场的建筑概念设计方案。于是,世界各地著名建筑设计师为了能让自己的作品从构思,到蓝图,最后建成,他们绞尽脑汁,不甘放弃,只为了自己的成品能最终站在世界的顶峰,共数亿人观赏。如大家所知, “鸟巢” 成了最后的实施方案。计划落实后,就如同筑巢般,数以万计的人汇聚在这个地方,一根钢丝,一块金属,积沙成塔,只为了能让2008年的奥运会顺利进行,为了向全世界证明。

终于,2008年的到来也就意味着鸟巢即将开始自己的使命。各国的运动健儿们聚集在这里,无一不是经历了魔鬼般的训练,无一不是为了那荣耀而来。除了运动健儿们,当然还有数百万的观众,而他们的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见证奇迹,见证属于他们国家,或者某种运动的奇迹时刻。

而后,虽然奥运会落幕了,鸟巢的使命却还在进行着。场地上流过运动健儿们的汗水泪水,也要响着个个顶尖音乐人的乐曲。五月天、汪峰、王力宏,等都曾在这里举办属于他们的演唱会。他们在鸟巢,用生命唱着他们对音乐的热爱,而底下10万的观众也正在呐喊,挥舞着荧光棒,见证自己偶像演艺生涯的高峰。

鸟巢网络状的外观,维系着许多人的生命;鸟巢碗状的内在,孕育着许多人的梦想。要站在世界的最巅峰,就要拿出最刻苦的毅力,无论是设计师,运动健儿,或是音乐人。

有一种精神,叫“鸟巢精神”。鸟巢的使命,未完待续。

而我,趁 Free & Easy 的时间,找了一个空位子,坐下,低头望着诺大的场地,再抬头看看围绕的10万座位,最后仰望那充满希望的蓝天,此时此刻,零下10度,没有比赛,没有表演,内心却熊熊燃烧着。

(开头起兴的写法有趣,可惜接续的几乎是官式的客套形容,赞颂讴歌只有肉麻,末段虽然置入本体,稍微展露了一股旅人体会的洒脱恣意,不过却也显得突兀不当。)

锦嫣:整座城市



上海之旅

我非常喜欢上海。我第一次是在六月和父母去的。

之前和中国碰面,是在大陆和澳门逗留的二十四小时,印象不怎么深刻。因为如此,我从新加坡出发到上海的路途中,并没有很大的期待。

但上海超出我的预期。我万万没想到自己会爱上中国。记得有一回和朋友谈天时,她说过:“上海这个都市,你要喜欢她多少你就会喜欢她多少。”

在那几天里,我渐渐地被它的文化和气氛沉迷。

我喜欢她的灰暗,她的神秘。走在街巷里,我仿佛被千与千寻到很久很久以前。

上海虽然也算是城市,但她似乎磨削不掉她历史的痕迹。在上海你能在几百岁的大厦里吃饺子,在上海你能在古代建立的房子里喝茶、聊天。

记得有一次和母亲在一个巷子里购物时,正好路过一间古老的医院。我顿时被它复古的阶梯吸引。但再仔细的观察中,我看到楼梯上坐着一只正在颤抖,孤苦伶仃的小狗。想也没想,我立刻蹲下身陪它玩。那只小狗显然非常害怕,当我抚摸着它小小的脸蛋时,它抬起头,用好可悲的眼神看着我。情不自禁,我的双眼开始流眼泪。

周围正在抽烟的医护人员看到这一幕、带着半讽刺半好奇的语气喊道,”没事!你带回家吧!”妈妈无助地把我拉开。

他们似乎好残酷,但我也感受这就是上海的美,她是一个豪不隐藏自己瑕疵的地方。

我在那段日子里好多次听到这句话,”没事,没事”。这句话听起来有一点粗糙,外人也可能因为他们的语气,误解上海人的现实,误解他们的鲁莽,感觉他们没礼貌。但如果尝试去了解他们的处境,上海的现实里能够体会出一种很独特的诚恳。

(心念心意转化为文字文句,仍旧欠缺流畅的熟度,整体像是片段式的点拨,不过对于地景人气的特色,从外在古旧的注目之外,却也有内里独到的咀嚼。)

欣仪:整座城市



乌鲁瓦图

我兴奋不已的爬上了吉普车的顶端,一只手紧握着把手,而另一支手则不停的轻敲摄影机的快扭,期待能捕捉到这个浪漫且神秘的乌鲁瓦图小岛带给我的惊喜。

从酒店到小岛的途中,我们经过了当地的小村庄。村子很简陋并没有任何华丽之处,但一间间用石头堆积成的灰色房屋,与家家户户的石狮,却为村庄添加了古典与神圣的气息。村庄的魅力在于它的平凡,随处可见妇女们围上花花绿绿的纱笼,抱着孩子忙碌的做家务或生意。看似瘦弱的男人们,虽然灰头土脸但却挂着大大的笑容,扛着几乎比他们重两倍的货物。老爷爷和老奶奶们,聚集在简陋的木亭聊天乘凉,许多穿着白色校服的小孩也正与朋友一起徒步上学去。平和的氛围似乎感染了我,扎根在心底的那份沉重,也随风随之而去。那一刻,我真正的感到轻快和舒适。途中,淳朴的村民很友善。望着坐在吉普车上陌生的我们,不停的向我们挥手,以示欢迎。好动的小朋友们甚至追着我们的吉普车跑,搞得我哭笑不得。短暂的旅途让我感受到了,小岛的村民满满的热情与活力,让我为之着迷。

终于到达我们今天的主要景点——乌鲁瓦图最著名的断崖,也可称为情人崖。浪漫的名字其实隐藏着一段凄美的传说。当地有一对门户不当的青年男女相恋。依娜的父亲是身份尊贵的村长,反对女儿下嫁于身份卑微的布衣。两人承受着爱情无法有结果的痛苦,而最终,他们在绝望之下选择在乌鲁瓦图断崖相拥,投海殉情以求永远在一起。虽然这个民间传说未经史证,但凄美的故事却为乌鲁瓦图断崖添加了离奇色彩。如今,许多人会与他们的另一半来这儿,希望他们的爱情能长长久久,至死不渝。

进入情人崖前,我们的导游便提醒我们,要特别注意古灵精怪的猴子,它们会抢我们的贴身物品。前脚才踏进去,我们便听到:
“小心眼镜,猴子来啦!”
 “啊!我的草帽!”

被抢草帽的游客的老公单手拿着相机拍猴子,另一双手则拿着香蕉,企图利用食物来引诱猴子,好让他拿回草帽。可是他却没想到,调皮的猴子连他的眼镜也抢了,甚至还无情地把他的镜片都拆出来。望着那两名游客无奈与无言的模样,我和男友对视,不禁轻笑出声。

经历了一场骚乱后,我们继续往情人崖的顶端前进。烈日当空的下午加上汹涌的人潮使我们几度想放弃。但期待已久的风景让我们咬紧牙关坚持到底。到达顶端的那一刻,我觉得一切是值得的。一眼望去,陡峭的山崖直插进海里,山崖上郁郁葱葱的绿色和湛蓝的海水搭配得天衣无缝。悬崖上卷起层层白色浪花,为这绝美的景色添了一丝沧桑感。我们加强力度握着彼此的手,静静的一起分享那一刻自然所带给我们的感动。

那一刻,他是布衣,我是依娜。

(文句偶有过长失控之虞,耳闻目染的描绘不够凝练,不过也算是旅人游兴的挥洒,末段的实景与传说交融,昔今恋人在海角天涯之间,谱出了潋滟的山光水色。)

祖恩:整座城市


城市花园

当我想到外头走动时,经常会选择去家附近的Greenwood Sanctuary,也称 Greenwood Park。或许对一些人来说,公园本来就有花草树木,所以为公园取名的人很没有创意。其实,它叫Greenwood Sanctuary,大部分原因应该是因为它在学林小学(Greenwood Primary School)旁边。另外,它还被学林小学“领养”了,据悉会因此受到校方的照顾。

公园成立了大约十年,与其他公园比较,也算是相对年轻。孟里齐博士当时是三巴旺集选区的议员。若不是他听取居民的意见,这个公园或许不存在。它刚开张时,我应该在小学四五年级左右。虽然我从小学毕业也有七年了,但我仍然保留念小学时的部分记忆。现在想去公园容易,要重返校园却麻烦多了。尽管如此,我有时还是会在前往公园的途中,刻意绕去学校看看。

一踏入公园的某个进口处,就会看见描绘蝴蝶的艺术品。它们是小学生在上美术课时所创造的油彩作品,大概也得经过筛选,才能展放在这里。到公园里走动一阵子,便会发现它的部分走道较不寻常,由塑胶垫制成。这种材料除了比较环保,在下雨时也会吸收一些水分。因此,它比普通走道软,在它上面活动也比较舒服。我在大约下午五点到那里散步时,看见人们穿着运动装在那里跑步。有时,当我心情杂乱时,就会在公园里的走道不停地绕来绕去,仿佛自己的烦闷会通过脚底离开。

谈谈公园的样貌和设施吧。它的面积虽小,却充满绿意,十分美观。我认为这种美丽若错过了,十分可惜,所以有时会用手机捕捉镜头。其实,公园的周围大多是马路。以前,我们还可以通过一个篮球场,直接从组屋区走到公园。如今,那个篮球场早已被在建设中的组屋取代。感觉上,现代生活越来越逼近这个公园了。篮球场还在时,我和家人到过那里打篮球。但是,新加坡寸土如金,篮球场的价值不比组屋的,那或许也成为了残酷的事实。

对我而言,公园的设施也勾起不少回忆。里头有两个烧烤炉,而他们附近有几只大小不一的河马。读中学时,我因为一份相关的科学作业,特地到公园和其中一只河马合照。当时艳阳高照,我把手放在了河马身上,才发觉它的表层因为暴晒而变得相当灼热。我和小学同学会合时,也曾经在用餐后到公园的游乐场。那时已经到了夜晚时分,所以十分平静。在我眼里,Greenwood Sanctuary不单是一个公园,更是一个放松心情,并让我回味无穷的地方。

(文句偶有不畅不通,段落之间欠缺更为有机的结构,平板的文字讲述多于描述,如果山不在高,记忆才是地景独特之处,末段虽然试图怀旧,可是却是零碎的陈腔。)

瑞婷:整座城市




Pasar Malam

每当看见附近的草地有在搭建架子,就知道pasar malam要来了。Pasar Malam是马来话,代表夜市的意思。空空的一片草地在一两个星期内就能变成一排排临时的货摊,这种亮丽的夜景,似乎在这繁忙的城市里带出了不一样的新加坡的味道。

在这里,贩卖的食物和平常小贩中心卖的有所区隔,大多为马来风味,油炸食物为主。而我每次去pasar malam都非买不可的是麻芝。偶尔也会买茶叶蛋、木薯糕、玉米等。其他耳熟能详的美食包括Ramly Burger和嘟嘟糕。另外一个pasar malam的特点就是饮料摊一箱箱的冰块,里头装满了冰凉凉的饮料。虽然卖饮食的地方油烟很重、叫卖声链接不断、人多时你推我挤,但我国政府严格控管卫生环境,因此能够在干净的环境下大啖这些美食,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除了美食,其他规划整齐的摊位上还贩卖着日常用品和充满了当地特色的服装与饰品。卖手机壳的摊位人气也不赖。多样化的手机壳总是吸引了我。我喜欢换手机壳的感觉,就好比换了一台新手机。走着走着,偶尔还会听到有人在喊价。原来夜市也有拍卖会。

夜市外面总是站着很多人,抽烟的、啖着美食的、顾孩子的、在等女友的、等等。入夜的狮城,少了白天的炎热,多了几分终于可以好好在户外闲晃的自在悠闲。Pasar malam已成了新加坡的一种文化。它就好像是我们的亲戚,虽然不常见,但每次见面都会有一种亲切感。

(行文走马看花近乎罗列盘点,虽然细数得样样俱全,人喧地闹的结构过于工整,抒情的氛围稍微淡薄,而且夜市作为本土文化之说,尚缺一点历史的厚度。)

俊翔:整座城市


See You 咖啡店

最熟悉的地方往往就是能够让人感觉最舒服。尽管地方人杂拥挤,乌烟脏气,就连冷气也没有,只要是有熟悉感,也能成为一个舒适的好去处。十年一成不变的老地方,叫喊声此起彼落,就是我中学附近的咖啡店,是我不时就会到那儿逗留的去处。它的名字并不特别响当当,就叫做CU咖啡店。

有一个靠着一份报纸和一杯咖啡就有坐上一天的权利的他。有一个总是嫌弃丈夫频频出错而破口大骂的她。有一个霸占一张桌子大切姜葱蒜的她。严格来说,这地方并不让人舒服,甚至在一个公德斗士看来,会火冒三丈。

尽管如此,却有这么五个人在另一处结识,在这里将友谊升华成另一个境界。念书的生涯很是乏味,在这里掉掉眼泪,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甚至开一个小小辩论会,都是消磨时光最好的办法。有一些消极因为互相的鼓舞煽动转化成积极,有一些难过靠着不吐不快来排遣。但也不见得每一次聚都会这么有营养,偶尔也会纯闲聊来打发时间。

而有这么一个摊位,并不浮夸奢华,而是凭着简简单单,朴实的料理吸引这些年轻人。一盘面往往要等上二十分钟,但很多食客都乐此不疲,愿意为这一盘黄白色的面条忍着饥饿。这盘面可说是这些年轻人的羁绊,牵引着这五个人,毕竟这是他们每到必点的食物。相信也同样牵引着无数居住在附近的老老少少。如今十几年晃眼而过,摊位依旧,故人依旧,感情依旧。

(咖啡店凝聚地气,情味在流动的生活里依稀透出,不过抽离的写法有点不当,描述似有空隙,以致阅读无法更加投入,不如以真实的身份面目还原最道地的景致。)

珺敏:整座城市



不夜城

收到南大艺术学院(School of Art, Design and Media, 简称ADM)的录取信时,学校的名字下面写着一行字:“The school that never sleeps”,华文译为永不熄灯的学校。新鲜人懵懵懂懂的,以为“不夜”就是艺术时刻精彩的意思,后来上了大二才真正领悟这行字的意思。

ADM的建筑物是校园里四四方方的结构中唯一“圆滑”的一面,因为它由两片半圆形合在一起组成一个心形,而且它绿油油的草地不止让人赏心悦目,还有很多大学情侣到屋顶上面赏月聊心、野餐嬉戏,增进感情。提起ADM,大家都知道这是校园里最美丽的风景之一(很多人到这里拍照),也知道它有一片绿色的屋顶,但大家却不懂它是24小时都不停止“生产”的建筑物,也是艺术学生的一座城市。

城市里有分为六大主流,而每个主流都有属于自己的角落。然而,艺术是一门跨越性强烈的科目,比如摄影学生也会上平面设计课,而平面设计生也往往抢着要上动漫绘画课。学生之间都会有广大的交流,学习也因此变得充实、精彩。然而这只是白天操作的ADM,而夜里操作的ADM,才是动人之处。

12点凌晨,不夜城苏醒了。坐落底楼的动画街区的莘莘学子们开着惺忪的眼睛,头发湿湿的,手里捧着牙刷和洗发水,慢慢地从洗手间走回各自的角落开工。不管是哪间课室,里面都有几只小夜猫,秉持着努力提升自己的绘画创作,或者是马不停蹄递开夜车一步一步完成巨大的毕业作品(FYP),大家都很渴望能早点做完,快点休息。大家都心知肚明长期熬夜对身体的伤害可大可小。从自己的角落出来上洗手间,顺便装一壶热水(城市在夜里因为人少而变得非常“冷”清),你也会碰到其他街区的夜猫子,而大家也只互相微笑打个招呼,就回去各忙各的。大家都明白时间珍贵,夜里只有6-8个小时,耽误时间就迟迟无法入眠了。

建筑物的外墙是一层光亮的深蓝玻璃镜子,有时候下雨了,接着就会听到青蛙的交响团开始奏乐。有时,你看到孤独的身子在门外抽烟,抽完了才回去耕耘。我一般上留在城市里做工作,就会做到清晨,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城市里走出来回宿舍,偶尔会看到空气中弥漫着轻纱似的薄雾,而东方正展现瑰丽的朝霞。空气是那么的清新,可惜我并不完全清醒,只想整个人钻进被窝里,等待春天后再自然睡醒。

虽然我需要像冬眠的动物,睡过整个冬天才够,不过我每次走路回到自己的城市上课时,看到翠绿迎人的建筑物,就想起申请大学时当初ADM吸引我的第一幕,就是这座充满绿色生机的不夜城,我心里的火把就继续燃烧,对艺术的坚持也初心不变。

(地方的形态略为单薄,几乎被生活的光景以及言志的敞怀覆盖,文字近乎口语闲谈,虽然意思直抒流畅无阻,不过却也欠缺了更加深邃的感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