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班

Tuesday, February 8, 2011

我记得:欣颖

火山爆发

“砰!”门狠狠地被关上,随即而来的是房里的大叫与毫不掩饰的哭泣声。这些声音是多么的不讨喜,多么的令人反感。

我记得,小时候,因为要和邻居一起打羽毛球,所以就拿了姐姐的羽球拍,结果忘了放回去。于是,我触碰到了地雷,而且是在毫无预警之下,地雷爆炸了!

“你为什么不问我就拿我的东西?你以为你小就可以这样啊!”

每加一句责骂声,我的头就会越来越低。即使一万个对不起,也无法减轻我的罪孽。妈妈的劝解,反倒也让她落入同样的处境。还记得有一次,妈妈煮了姐姐不爱吃的食物,不知是荷尔蒙失调或是神经线出了问题,大小姐竟然又发脾气了。

“你是想饿死我啊!以后不要煮我的了,我不会吃。以后不要回来了,离家出走好了!”难听的话是多么的刺耳,火山一爆发,后果可想而知。

每一次的火山爆发,房里与房外就会显得格外的不搭调,整个气氛变得好不和谐。这恐怖的气氛把我逼进了我那漆黑的房间。躲在黑暗中啜泣着,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深怕一切会变本加厉。这时,爸爸就会走进房间安慰我,跟我说:“不哭了,把眼泪擦干。这样爸爸妈妈会不好受的。”

爸爸用温暖的手把我的眼泪擦干,陪我一起走出房间,原来妈妈也在流泪。妈妈的心,受了伤……我走到她的面前,伸手为她擦泪。妈妈带点喘气的声音向我诉说她心中的痛,看到这一幕,总为妈妈受的委屈而感到难过和自责不已。那时候的我,还真想上天给我无穷的力量和勇气。这样,我就能够上前狠狠的掌掴姐姐,接着再来一个割脉自杀结束这一切。

每每一想起,我就会开始害怕,至今仍是如此。在我的童年记忆里,如果扣除这一块,我想我的童年会更加的快乐吧。

(姐妹本该情深,母女理应深情,不料童年却不如这般美好。人伦吵闹家庭叫嚣,原是一本难写难念的经,轻易不要以文字去叨扰。描述用语僵硬稚嫩,句式欠缺变化转折,情节铺展直出直入,好坏对立无缘无故。让爸爸对调姐姐,故事勉强还能说得通俗。)

我记得:陈惠

伤痕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眠。我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构思着周末的作业“我的童年”,泪水不由自主地像雨帘般淌落。我不愿去想,不愿去回忆,更不愿让它再次浮现。它早已被封锁在我心里的深处。随即,我入眠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迷失在阴森狰狞的黑暗之中,四处的漆黑令我感到彷徨、无助。就在这当儿,我仿佛在远处寻得了一线十分微弱的光芒,一闪一闪的,看似在招引着我。

我走着走着,竟走到了一面镜子的面前,一面散发着一种诡异威胁的镜子,宛如童话故事里的魔镜。我久久不敢直视它,周围的一股恐怖感觉像是枯树张着五抓般的拥抱,更叫我毛骨悚然。镜子里什么都没有,除了我和我脸上的那道永远无法摆脱的伤疤。痛苦,像一根缆绳,弯来弯去地拧住了我的心,那是多么苦涩的滋味,仿佛在黄连水里浸泡了多少日子……

当我注视着那道伤疤时,记忆就像放映机般播放着一幕幕不堪回首的童年记忆。我记得当时我才十岁,和弟弟妹妹在家里玩成一片,欢笑听在母亲的耳里像是孩子不可多得的童真,但听在小姑的耳里却像是死神咯、咯、咯在叩门。小姑冲到客厅指着我们破口大骂,母亲对此实在看不过眼,跟她吵了起来。小姑这时突然一把抓住了母亲的头发往墙壁撞去。我在惊慌之余将小姑推倒在地,而她也在我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红色的印记。

她就这样一直瞪着我直到亲戚们的到来,好似要在我的瞳孔里烧个洞。一家子的人终于都来了,你一句我一句的嚷嚷着,但这一切在我看来都是无济于事。

毕竟,痛的是我,流血的是我,伤心的是我。

(童年有点扑朔迷离,回忆里的家庭纷争更像一场没头没脑的闹剧。文句其实略见经营,描述形容也有用力,不过拐弯抹角的入题总是蹩脚多余,夸张的期待也没有得到情节和情感的回应,再多流血伤心的嚷嚷,就显得无病呻吟。)

我记得:慧妮

童年•彩色•烟花棒

黑压压的夜空下,街灯照亮着沉寂的街道,但偶尔还是会有两三只孤影走过。桌上黄色的闹钟显示九点三十分,而我正发着呆坐在床上,看着楼下,决心闭上眼时,客厅的电话响了。

“走!我们到楼下去玩烟花棒!”

是俊芳清爽的声音,那一刻,仿佛看见她头上发亮的光环和脸上亲切的微笑,着实温暖了我闷到发慌的心灵。

电梯门才打开,我就已经看见站在不远角落的阿鹏、彩丽、俊芳和她的哥哥。阿鹏的脚边堆满了十几盒的烟花棒,和两只银色的手枪型打火机。阿鹏和俊芳的哥哥,这两个男生带头点燃了四只烟花棒,然后很兴奋地跟着缓缓上升的烟圈手舞足蹈着。彩丽拿着蓝色的烟花棒,往阿鹏的方向追去,阿鹏边叫喊、边逃跑。我正看着一团青色的烟花陶醉时,突然耳边传来了阿鹏高八度的尖叫声。刚才那个鞋底和地板不断发出的磨擦声突然不吵了,大伙一转头,只见揉着屁股的阿鹏目露凶光,直盯着彩丽。不出五秒,阿鹏的烟花棒便朝彩丽的方向飞去。彩丽也抢过我手中的烟花棒,以牙还牙。

眼看这场群剑乱舞的场面即将一发不可收拾,我们三人立马拿起其它的烟花棒,飞速逃离现场,来到空旷的绿草地上。但是背后传来的“嗞、嗞”声越来越响,原来那两个乱贼也跟着跑来了。还好他们俩没真的厮杀,最后仍以笑声和解了。

不要以为乱剑飞舞的画面就此停止了,毕竟快乐是容易互相感染的,这时我们五个人的烟花棒都在空中起舞了,一闪光、一缕烟,顿时划破了夜晚的沉默。阿鹏一时大意,将手中的烟花棒大力一扔,直接命中前方组屋二楼的玻璃窗。偏不巧,一辆警车刚巧在附近巡逻,在俊芳哥哥的面前停了下来。两个警察叔叔一脸的严肃,俊芳的哥哥和阿鹏被呼叫往前,脸色越来越惨白。

幸好也只是这样,教训了几句则是安然无恙。我们五人过后各自回家,一转眼竟是十年前,像手中的烟花棒,摇着摇着、晃着晃着就过去了。

(烟花岁月是童年在某一处发光发亮,文字尝试捕捉那一刻的璀璨,但是极力渲染动作下的热闹,反而没能顾及定格缓慢的美丽。人多事繁通常不易驾驭,原来的叙述文句仍有阻塞,结尾的感叹力道稍强,一切不妨回归一二人的简简单单。修饰文气文句,让描述稍畅。)

我记得:薇莉

疑團

3朵玫瑰花,雖然是你喜歡的黃色,但在這樣的環境,卻顯得刺眼。卡片署名:“喜歡你的人”,看了看四周,只見班上的那個問題人物在遠處註視。抱以微笑,你皺了皺眉頭,連笑都懶得,低頭輕輕地嘆了聲氣,把花置放在一角,冲了杯茶後,便繼續埋頭處理手上的工作。

七上八下心跳的當兒,你和他眼神在那霎那碰上,迎來的卻是冰冷的一眼。愣了,嘴角勉強地往上揚,但彷彿是被狠狠地吃了個閉門羹。轉身,心,苦澀澀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心情不好嗎?難道是他不喜歡那禮物嗎?是不是我送的太孩子氣?補習時間快到了,還是先回家吧!

3顆黃色,2顆銀色,共5顆幸運星,裝在個瓶子裡。一大清早,就發現辦公桌上放著那麼刺眼的幸運星。小卡上寫著:“希望幸運星能帶給你好運。喜歡你的人 上”誒,什麼來瓶子那麼有趣?哦?5顆黃銀的幸運星,想不到那麼早就收到那麼有“意思”的禮物啊李老師!你的小粉絲可真多,上次玫瑰花,這次幸運星,下次是什麼呢?呵呵,不打擾你了,有小粉絲來找你了。

原本仍睡意未去的你,聽到這番調侃,臉也黑了。抬起了頭,看見班長和他拿著簿子,傻乎乎地在一旁等著。看了看桌上的幸運星,頓時覺得哭笑不得。匆匆地吩咐了班長工作,便去上課。

你幫我交給李老師,可以嗎?蛤,自己拿去啦!為什麼要我幫你?老師的生日到了咩?那時候你不是才送了玫瑰花、幸運星,現在又送黃色彈珠?有謠言傳說,你喜歡李老師,是不是真的?哇靠,那樣不就是師生戀咯?你不要問那麼多啦!到底幫不幫我送?好啦,好啦。

老師,這個11粒彈珠,給你,不是我送的。是誰叫你拿給我的?呃……是銀蕙。你停頓了一下,接著,把班長打發回去後,你和輔導老師談了一會兒。中午,銀蕙便被叫進輔導室,她的媽媽也出現了。後來,銀蕙雙眼通紅,怨恨的眼神地瞄了你一眼,接著便被氣得亂七八糟的母親帶走。

從那天起,銀蕙就沒在學校出現過了。

(另辟蹊径转入童年主题,每段的人称视角转换可算创意,叙事显露的野心和用心也绝对可许,不过人心的描述纵然细腻,人性的安排终究少了崎岖,似乎仅有爱与不爱的无从交集。在朦胧依稀的记忆里,平实简单的童年也可以是一个最大的疑团,大可不必如此故弄玄虚。)

我记得:伟利

童年四五六

我记得我是在一个传统的大家庭中长大。小时候只知道家里很多人,很多大人,自己则非常渺小。我的老家在林厝港,在新加坡西北部甘榜的一间木搭大厝里。甘榜的生活非常写意,除了玩就好像没事好做了。哦,还有就是帮我的阿嫲劈柴,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就是在一旁瞎搅和。对了,我们街口的联络所,也是嬉戏的好地方,那是阿公傍晚必会带我去等阿母放工的地方。每每我都玩到大汗淋漓,才甘愿回家。

那是四岁之前的我,在身体沾满砂粒中长大。

不久以后便搬家了,来到了冷清的组屋里,周围的大人们都开始不见踪影。我记得早上邻居大婶会来带我到她家里,傍晚阿母下班才把我取回。我失去了之前的自由与写意,一切就像被乌云遮蔽。哦,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话,就是:“这是大人吃的,死囝仔,不可以吃。”这是当一颗一颗的龙眼从罐头里坠落划过我瞪大的眼睛时,耳边传来邻居大婶的惊呼声。

那是五岁之前的我,在耳朵灌满诅骂中长大。

我记得之后,受限的自由开始转移阵地,来到的日间托管中心。那里的人更多了,还多了一件强加在身上的枷锁,据说就叫作纪律。从来都没有碰过这样的生活。第一天马上决定哭闹。也忘了持续多久,如何收场,可是纪律说来也奇妙,我竟然重获自由,可以与这里的小孩一起尽情玩闹。哦,我还记得那时就有小小的毕业典礼,尝到了穿学士服戴方帽子的滋味。

那是六岁之前的我,在心里注满喜悦中慢慢长大。

(童年只是一眨眼,但是过程里总有弯弯曲曲。描述偶有逼真的孩子气息和孩提景致,但是书写前的构思似乎过于草率轻易,成长的三个片段因此显得断断续续,摹拟用字多了随性随意而不是天真童趣。修改题目修饰文句,让三段不止是顺时序。)

我记得:智丽

新年童年

厨房里,三人围着圆形米褐色饭桌忙碌着,一人搓面包馅,两人将包好的面团放进印模中按压成型。手掌按面时将裹在面团上的木薯粉卷起,经风扇或者春风一吹散布在厨房的各角,一会儿地板便像冬天般覆盖着白皑皑的雪花,经由人们的脚步延伸到客厅,在米白色的云石地板上落下白色雪片般的脚印。饭桌上,装馅料的是圆形的铝质容器,糯米配搭花生、虾米和芹菜混合,糯米和花生预先蒸熟,倒下放入虾米煮滚得酱料翻搅,再撒上芹菜提香。调味鱼露的咸香,胡椒淡淡的香辣,芹菜的清香,三者混合的滋味弥漫整个厨房。放入嘴里,软绵的糯米带着花生和虾米的香脆口感,芹菜作结尾使唇齿留香。

大年廿九早晨,阵阵微风吹入家中,像薄纱滑过脸庞。对这个赤道型气候的地方来说,这样的风正是春天的象征。印模与饭桌的敲打声,组成了厨房的主旋律,大家配合节奏各司其职。他们是我的家人,正在捏做桃粿,这一道潮州人最地道传统的美食和祭品。

桃是颜色,形状像是横切的上旋月,一边的云纹图案代表崇拜与敬畏,中间的图形则是一个正梯形里有一个“工”和一个“X”,这个象形文字的含义,是我一直寻找的答案。印好的桃粿放在圆形蒸盘,由外向内排列成一个同心圆。蒸熟后,一个个向上层叠的桃粿放到篮中,等待顾客前来领取。

一家人忙碌直到傍晚,夜幕低垂,春风渐渐变冷,在新年死城的新山格外刺骨。左邻右舍已回家度节,我的家却格外热闹。门外车道挤得水泄不通,都冲着桃粿而来,两小时后,粿山已被搬空。一切恢复平静,再次感受稍冷春风,屋外一片狼藉等待清理,屋内一位妇人已睡着。她像樱桃小丸子的母亲,尤其是她的卷发,黝黑的皮肤听说是印度同胞转世的痕迹。

母亲与桃粿作战了三个世纪,新年除夕前的最后一天,永远是她最忙最累的一天,这一天是我的童年,直到今天。

(从食物的形成到家庭的穿视,文字带领读者见识了一天的忙碌,做粿的细节描述得有滋有味,这部分的文字如同巧手厨艺让人垂涎。不过,内容的比例似乎有点失调,串联的结构也稍微颠倒。搬动段落次序,修饰文句,在末段稍作补充,让新年的气息不至于少了童年的味道。)

我记得:陶陶

蝴蝶飞

我和J君有个雅好,类似古人所说的扑蝶。不过此扑非彼扑,我和J君是追逐蝴蝶后将之擒拿,收入瓶子内细细研究,待其奄奄一息后再做成标本。

“黄色的是我的猎物,你不要参一脚。”我总是提醒J君,免得他又侵入我的涉猎范围。
“你才不要偷偷把蓝色的抓起来。”J君也总是顺带提醒我。

J君说,天是蓝的,所以他喜欢蓝色的蝴蝶。他的提醒永远起不了作用,因为我不甘落后,所以总会悄悄地用一些黑色白色红色橘色的蝴蝶凑数,谁让我老是输。

我承认我好胜心强,J君固然是我的好朋友,但他样样都比我强,所以我老是想尽办法要去整蛊他,可是都不成功。

有一回J君正在河边捕捉他的猎物,眼看就要得手了,我心急,就想去吓他令他失手,便从他身后忽然出现大叫一声。这次我成功了,J君失手了。但我没有高兴,因为J君失手的同时也失足了。他他不会游泳,在水里拼命挣扎。我也很急,但是不知该怎么做,只能大喊救命,可是周围却没有任何人。当我哭得声音都快哑了,终于有人来了,但是那时候J君早已消失在水面上。

当天我挨了好几顿打,在J君母亲的痛哭中,被爸妈按着跪在跟前。J君的母亲好像看不见我似的,一直喊着儿子的名字。看见大人们难过的样子,我终于才擦觉我做了一件无法挽回的事。

直到今天,我仍然无法忘记J君。因为小时候的不懂事,断送了一个小小的生命。这一直是我人生中的一大遗憾,如今我还经常对着孙子们说:“孩子,无论你的童年过得如何,记得千万别去捉蝴蝶。”

(书写或者童年皆可以杜撰想象,但切忌夸张失实,否则阅读就难以产生感动或者投入的情绪。原文的桥段充满随意的穿插,情节的转折过于硬凑,落水溺毙然后愧疚自责的情节让人哭笑不得。修饰全文,篡改结尾,勉强让一出莫名其妙的悲情剧,变成一场博君一粲的胡闹戏。)

我记得:姝敏

消失的号码人

屋外有颗小树,树枝在贫瘠而狭窄的空地上扭七歪八,结出的果子小小的,一掌心就可握上一串,酸酸涩涩的果肉无法咽下。但是这样无人问津的果子,却另有用处。

摘下一颗石头大小的果子,往屋后凹凸的墙壁上一划,果实顿时被磨去外皮,流出的汁液划出一道歪歪斜斜的痕,似乎如此把坏心情都蒸发了,才能无虑无忧。

(看,我要开始画号码人了)无需任何色彩与点缀,墙壁就是我的画布。(妈妈叫我去买米,走到半路下大雨,妈妈给我二十仙,叫我跑一圈……)一圈圈成一张脸,细细的雨丝飘在脸上,成了上上下下的浏海。(妈妈说,三加三等于几,我说六……)两个“3”是耳朵,大大的一个“6”写在号码人的鼻子上。(妈妈问,六加六等于几……)号码人双手紧紧握着垂直的“6”。(妈妈问,一加一等于几……)这回画的是裤子……直到最后——(妈妈给我两粒大鸡蛋!)呼!终于用两个圆圈画完了鞋子。

我拍拍双手的脏污,得意洋洋的抬头一瞧,咦!号码人的头怎么不见了?

号码人常在还未成型之前就丢失了某一部分的自己。无论如何快速画出一个完整的图像,总是难以追上果实汁液蒸发的速度。电线杆上立着麻雀,院子里开着向日葵,红毛丹树上硕果累累。可是,向日葵还没画好,电线杆上的麻雀已逐渐谈去。枝桠上还未画上红毛丹,向日葵的痕迹已逐渐萎缩。

事物总是太快消逝,墙壁只是一块流动的画布,时光在上面行走。踮着脚靠着墙涂涂写写,童年时光已不容回身多添上几笔。

(刻画经营颇具用心,绘事状物皆见凿力,借一场自得其乐的过程和领悟去涂鸦童年,仿佛熟透掉落然后化为墙上的痕迹,纯真就这样失去踪影。原文中段的童谣配乐有点芜杂,结尾的收笔不够洒脱,修饰文句删去杂绪,希望能像一颗果实去皮。)

我记得:燕凤

婆婆的记号

熟睡中被吵醒后,我的耳膜就不间断地传来各类声响,似乎有人在啜泣,有人在嚎哭,有人在擤鼻涕。空气好像跟我互相排斥,整个地方闷热异常,是一盏盏天花板悬吊的灯泡散发的光亮。弥漫的橙黄色烟雾中,依稀瞧见两对眼睛,又红又肿,像极了在杂货店里用五毛钱就可买到的小红球,很有弹性,扔在地上还可以反弹得比自己还要高。另外还有一张熟悉的脸孔,镶在四方型黑色的相框,双目耽耽地注视着我,无论如何往左往右闪躲,总是避不开由熟悉逐渐变成陌生的眼神。

大姑叫堂哥堂姐们把一大叠米白色的纸卷成圆筒的形状,丢进一个腥红色的铁通里头。我站在一旁感觉很烫,用手捂住嘴巴把头往里探一点,发现很多黑黑的东西烧成一团。堂姐忙着把白纸丢进去,火焰突然变得猖狂,仿佛一个怪物正在狼吞虎咽。

“我们来比赛烧纸。好不好?”堂姐拿起一叠纸,嘴边的肥肉跟着晃动。
“好啊!”我应声跑过去,心想一定要赢。

我马上两张并着一张卷了起来,右手快速地将白纸丢进铁通。堂姐的动作同样,但速度比起我来却有点慢缓。我按奈着雀跃,保持速度,双手不停卷着,上半身随着节奏移摆,一切显得那么顺手,完全没去留意铁通叠起的火舌,已经霎时冲了过来。

我的右手臂被眼角才刚瞄到的火光咬了一口,感到一阵刺痛,左手下意识的抓着,张口只顾喊叫:“很辣很辣”,然后便哇哇大哭了起来,大人们慌张的凑近围住,耳膜这时传来的是合不拢嘴的吵杂声。妈妈对着已经红肿的皮肉直吹气,不断唸着不怕不怕,又把姑姑拿来的药擦在伤口,凉凉的感觉似曾相似。

然后不知过了多久,灯光变得好柔美,烟雾再度浓浓的飘来,就在眼睛就要闭起来的一瞬间,我终于认出了黑色相框中的脸孔。那是婆婆在看着我,脸上还露出了微笑。

然后,过了很久,我已经忘记了那道微笑,应该是化作一个记号了吧,在我手上。

(布局构思略有新意,死亡的记号延续童年的记忆,小孩的天真无知正是一道由微笑隐然形成的伤口。描述的用语有点捉襟见肘,文句还欠缺简练拿捏,叙述的铺展也稍嫌断裂。修饰全文,让一些动作更加传神,也让婆婆的丧礼多露端倪,感觉才能比较完整。)

我记得:惠芬

顽童学武记

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班上吹起了一阵金庸风。大家每天中午到学校,这风就刮来了,我们并不追问说爸妈又买了什么新玩具,而是紧张兮兮地交头接耳,看完了吗,看完了吗,仿佛把整本金庸看完,校长就会颁个荣誉奖那样。

也许是受电视剧的影响吧,我的第一部金庸武侠是神雕侠侣。当时李铭顺和范文芳的过儿、姑姑可说是家喻户晓啊!平时上课多无聊,几乎每个同学都会在老师讲课的时候,在抽屉里放着另一本漫画小说,台上老师敲锣打鼓,台下我们依旧纹风不动。这虽然是我的绝技之一,但长时间低着头脖子可受不了,我喜欢往课本里夹带要看的书,偷偷读着之余又要适时地配合老师点一下头,不知不觉就练成了一项绝世神功。

回到家里,妈妈总是要先检查功课才能让我看电视。哎,上课都忙着看书哪儿有时间写功课?还好我懂得充分利用时间,趁着坐校车回家的那一段时间,缠着高年级的哥哥姐姐问作业的答案,有时碰到要写生字只好趁校车叔叔等交通灯的时间匆匆挥几笔。小学功课不多,这么几笔那么几笔,倒也能在回家前完成大业。所以啊,回到家就能继续看小龙女和杨过睡冰床练玉女心经,金轮法王和他的几个蹩脚徒弟跟郭靖抢武林盟主啦!

神雕侠侣播完之后,书本我也同步看完了。就在我计划要把神雕的前传,射雕英雄传借来看看时,爸爸出声了。他说我成绩越来越退步,不应该再沉迷于没有营养没有作用的课外书。事实是这样没错啦,可是,可是当时人家已经一头栽进刀光剑影的世界里,怎么能说走就走呢?我还要借黄蓉的软猬甲穿一穿,游走襄阳蒙古,哎呀,我也还没学打狗棒法呢!好在当时人小鬼大,斗胆威胁爸爸,要是不让我看金庸,我就考全校最后一名给他看。没想到,爸爸就这样臣服于我的淫威之下了。

现在想想,金庸小说一行一行,从右读到左,难读的繁体字让整部小说犹如古代武林秘籍,天真无邪的我秉着要练绝世武功却也看了一部又一部。到最后虽然轻功暗器没一样练成,但这样的童年真是回味无穷啊!

(叙事爽朗,语气流畅,像是精彩的武侠小说一般回溯童年的说时迟那时快。整体还可加强小说和现实情境的相互渗透,比如谁是坏人谁是好人以及那些儿女情长。事件过场都清楚,但缅怀当中却无起伏,也许是童年还在似有若无。多点人性的菱菱角角,任督二脉即可通畅无阻。)

Sunday, February 6, 2011

我记得……

闹钟响后阳光准时穿透
在自己的床悠悠醒来
原来那是那个
童年刚刚开始的时候

(待续。如果没时间就不续。)

Saturday, February 5, 2011

亲爱的:苏丽雅妮·佳憓

亲爱的O,

今天0930分的早上,正当罗智成说,“只因为我选择了最熟悉的难题”时,A从他的报纸中抬头说,他是不是应该快点把那该死的会费交了。

我觉得好笑,想说这家伙怎么可以这么不讲义气。就再耐心地告诉他做人应该坚持到底等一些积极的废话,然后再望一望他那又重燃斗志的喉结(你说过你喜欢的那种),呵呵,快笑死了。(0950分这里越来越冷了,其实你真的不需要走。)

他很严肃地拿出在期刊中的H主席,手指划过里头的“强调”,即使没参加活动,也就当作对系的一种贡献。嗯,我也这么认为,我说,或许我们也应该好好的为一本看似1块钱的笔记本、小小的礼包好好地尽一点绵力之类的。但想归想,饿了,我们还是决定先把皮包里的10块钱给吃了。那顿早餐真的很饱,但真的很满足,有我喜欢的肥香肠和厚土司(1030分,你又不苟同了,但确实足以让我觉得如果我这时死了,或许这早餐将是我在世的唯一留恋,土司你也喜欢不是吗?),重点在于,我们发现,10块钱,真的他妈的很伟大,至少对我们的肚子来说,对于我的今天来说。

1115分,A下车前说,有什么方法是可以为系做贡献的,除了交10块钱。嗯,这真是个好问题(我脑中开始播放你也喜欢的那首 “Have a good life”,唱到了“Someone is lost in the fluff”),我真的没想过,等吃完了午餐再说吧,我说。哦,他说。

我继续罗智成,最熟悉的难题是“我将继续爱她。”(我为了最后一句哭了,我想说,如果没吃饱的话,肯定没办法哭,哦,10块钱。) 后来,午餐没见到A,我想,就不还了吧,反正有些人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啊。

JH

(拖欠会费却装作无辜清高的学生写给谁其实都不重要因为只是顾左右而言他的一封信。如果放慢到刚刚好的那一种速度,生活的每时每刻都是精彩的单调。倾述不作抒情的起落,文字面无表情,描述出入现实和意识的动静之间,恰好就是最迷人的琐碎。添加数句,若有,才能索思。)

亲爱的:丹璐

亲爱的阿弟,

窗外渐渐雨停,请允许我那么称呼你,都怪南洋这忽冷忽热的死天气。年过十载,我几乎都不记得你的名字。甚至几乎不记得十年前的我是否得知过你的名字。

下雨的阴天,忧愁的细胞肆意滋生。眼底鼻尖瑟瑟的感觉,斑驳了回忆,如同纱窗上的雨珠,潮湿的过去里那终将腐朽的青春,我想,我们都开始老了。

你,还活着吧?请原谅我如此质疑生命的耐性,毕竟十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可以使一个热情洋溢的少年变成郁郁寡欢的大叔,把一个青涩懵懂的少女变成心机叵测的阿姨。如果你还活着,那应该也已经差不多是一只步履蹒跚的老狗了吧。

百无聊赖的午后,在连环噩梦中醒来,惊觉早已过了餐厅供应午餐的时间。干掉了房间里仅剩的干粮,我开始坐在电脑前苦思冥想午夜前要完成的功课。拖延症是个可怕的东西,它可以让快乐变成负担,让兴趣变成累赘。就好像灰姑娘惧怕十二点钟声响起时真相还原的一刹那,我也惧怕deadline。于是懒惰战胜了理智,推开了一切,开始看韩剧。

你就在此时恰合时宜地出现了。

那部剧里有一只长得貌似拉布拉多和秋田犬杂交而成的白色小狗,那欠扁的水汪汪的乞人怜爱的眼珠子几乎一瞬间就让我想到了你。女主角哭的死去活来,它却还在一边摇尾巴吐舌头,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跟白目的你如出一辙。回忆当年,毛茸茸的你和肉嘟嘟的我一起玩耍的过往,虽然游戏基本上只局限于我欺负你的规则。你喜欢躲在青石路上的车底下面,而我就负责用小石子把你吓出来。春夏秋冬,不亦乐乎。待到你以快我五倍的速度长到狼的尺寸,我依然毫不畏惧,以能够踩到你的尾巴为胜利而沾沾自喜。你喜欢辨认我身上的味道,用无害的牙齿扯我的衣角。而我也喜欢抚摸你光泽的柔软毛发,时而散发出好闻的青草香味。

十年后的今日,我已身处赤道上的热带雨林,一晃神也已经播到结局。男女主角拥抱而泣,happy ending 。生活已那么辛苦,故事何必再过于悲痛。

我喜欢美好的结局。如此,甚好。

2011年1月30日
璐

(不在家的女孩写给在家的狗狗的一封信。雨点伴着思念稀稀落落,故人故景在那一头,也是同样的雨天。随兴和雕琢的描绘匹配得宜,纯真和世故的情态交相辉映,句词操控虽然伸缩自如,但不妨再让文字多一点洒脱的自信。搬移末句,如此结束,甚好。)

亲爱的:意晴

亲爱的老天爷,

我的心好想要去流浪。不知曾几何时,我越来越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喜欢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看着都市的人来人往,更喜欢用第三者的角度来看这个世界的一切。是我越来越封闭了吗?还是年级越来越大的我,越来越不善于交际?

以前的我很喜欢长篇大论的和大家分享我的生活,最近的我却不喜欢说话,反而喜欢静静的看着别人在说话。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我很难敞开心胸的去和别人聊天?如果你知道原因,能告诉我吗?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也请帮我实现一个愿望。我真的真的好想到一座孤岛去,体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生活。在没有人的岛,我不必再伪装自己,能够诚实的面对自己的情感。

虽然说人生有很多事情,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但是,我只是一个凡人,面对亲情,友情和爱情,我不可能没有期望。虽然表面不说,但内心还是会渴望一点奇迹的出现。不过,我一直失望着。只能对自己说:这一切都不重要,我并不在意。然后,告诉自己:老天会给我答案。

老天爷,如果你真的听到也看到了,那就帮我实现我的愿望吧!

永远爱你的意晴

(小女孩写给老天爷的一封信。人世苦恼,苍天无语,不过这个世界只有一面,没有上面就看不到下面。表情达意通顺无碍,基本掌握了书写的情状,但是流浪、咖啡和孤岛总都是一样一辙,需要呈现更动人的细节和更独特的个性,才能带出文字的爱意。)

亲爱的:婉婷

亲爱的Mr雨伞,

今晚的滂沱大雨又唤起了寻找你的冲动。十五岁的那晚,是初次、也是唯一一次的相遇。感谢偶然的雨把你招来。

那时候她披头散发,拖着疲惫的身躯和石头般沉重的书包,正好正在赶路回家。有一句俗话“屋漏偏逢连夜雨”,真的所言不假,她才刚下巴士就遇上无情的上苍开花洒。

霎时,身旁的路人们更快速地擦肩而过,而她也一样,像躲避灾难似地疾步跑了起来。但是,来到了十字路口的三眼妖怪前,等红灯转绿就再也很难继续前进。平时,自己一个人回家的路途是多么短暂,那晚在雨水的陪伴下,她的家,反而遥不可及了。

在等待的当儿,她发现身边有备而来的路人,看到别人狼狈的一面时,难免会高举雨伞,透漏出一种胜利的架势。这时,你也和那场雨一样,毫无预警地出现了,你默默无言,只是撑着雨伞站在她的身旁,将所有冰冷的雨水,挡在了你的庇护之外。

你说:“雨这么大,很倒霉喔!我遮你到马路对面去吧!”她还记得,雨伞很大,很黑,旁边有一朵鲜艳的花,就像是你的另一个化身。

她默默接受了你的好意,雨还在下,但马路对面一走就到达,她至今却还存有丝丝的遗憾,因为那天疲惫了,感动变成疑惑之后就有点不知所措,望着你转身消失在一阵风声雨声,竟然忘了说一句谢谢。

Mr雨伞,不管你还记不记得这件事,不管下雨还是放晴,她很想对你说谢谢你!

我

(无伞小姐写给有伞先生的一封信。雨中即景里一支小雨伞的内外,经常都是慌忙走避和笃定相依的故事。文句尚属流畅,画面的质感还可补充,描述的层次条理则有点混乱。修饰文句和加添情节,雨天总得有诗情画意。)

亲爱的:承慧

亲爱的晓薇:

近来还好吗?这么久没有见面了,却要以这种方式交流,着实令人难受。这是我第一次以这么沉重的心情写一封信。说实在话,当我收到你的电邮时,我真的感到很高兴,因为终于有你的消息了。谁知道内容却是如此叫人伤心失望。我当下对着电脑荧幕哭了好久。你说,你始终怀疑小学时期你的东西连续被偷,是我们班上的恶作剧,这几年你对我们都无法真心相待,所以才会开始疏离。

我真的感到很心痛。原来我们的友谊如此不堪一击。朝夕相处了三年,却还是得不到你的信任;连当面和你澄清,消除误会的机会都没有。虽然你说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做任何讨论了,但我思考了许久,还是决定写这封信给你,至少把心理的话说出来会舒服些。

我真的不明白我们做了什么会让你对我们产生怀疑,但如你说的,这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继续追究细节也于事无补。我只想在这里郑重的声明,我们绝对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希望你能相信。我们曾经那么投机,那么形影不离,即使现在出现了裂痕,难以回到昔日的友谊,我也不希望我们之间还对彼此抱怨。就算做不成朋友,也不要成为敌人,好吗?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今后要过得更快乐哦!保重。

1

(想要放下过去的同学写给放不下过去的同学的一封信。世间的烦恼其实都是自找,谁跟谁好或者不好,到头来都不重要。事出有因但毕竟小题大做,一来一回有点自扰,文句意思的表达清楚无碍,可是书写还要顾及读者的需要。)

亲爱的:玮珍

亲爱的外星人: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收到这封信,因为我也不清楚你是否存在。不久前看报纸说,你会在2012年来看我们地球人,这是真的吗? 相传2012年会是我们人类的世界末日,我弟弟今年正准备考‘O’水准考试,他还和我和妈妈说:“明年就世界末日了,YEAH!我不用考 ‘O’ Level 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无稽之谈,但是你会来吗?不是有研究你们的权威组织专家说发现了外太空有类似“飞碟”的大型不明物体正火速朝我们地球行驶,预计会在2012年降陆。由于你的抵达时间和世界末日不谋而合,所以还有人传言,你是来拯救地球的。

常有朋友传来那种短信,问说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你会想做什么?我总是一笑置之。现在想想也不尽然不可能,我们的地球充满了污染,近来更是灾害连年,流感好像又要卷土重来。

可我不想世界末日到来。2012,我才刚毕业;2012,我才要走出父母多年来的庇护,尝试自力更生;2012我才要踏入社会工作;2012我才要向实现理想而迈进;2012我才要踏上寻找未来伴侣的旅途;2012我才要摸索我的未来。2012年应该是充满着我新的开始与期待的一年。2012年,不会是结束,是开始,是启程。我深信。

若是你看了这封信,希望你不要回信,我宁可永远不知道你是否存在。明年,你若不来地球,那么就代表世界末日也没到,那你也就不用来了。没有世界末日,没有你,没有地球的结局,只有迎接未来的我们,继续向前走的——地球人。2012年的脚步声近了,我听到了,你听到了吗?

祝
美好未来

地球人
2011年1月30日

(2011年的人写给2012年的外星人的一封信。虽然你我仍在,但其实末日已临,在书写的景致里,每一个字都是一口尚存的气。文字闪现些许动态,颇能穿透现在未来,个人和集体的面向不妨多作细节的挖掘,想象再放胆,就能成为勾引好奇和激赏的狂想。)

亲爱的:昱琪

妈,

对不起,我是偏心的。

记得妳曾经抱怨过,偶尔还有突如其来的醋意,交替着失望和生气。我听着往往就愣住了,你的坦白才让我意识到自己的过失,妳的牺牲换来的是我的偏心。

妳应该后悔从小就把我们放给妈妈照顾吧?十几年过去了,在那里有时会有寄人篱下之感,但我却慢慢的习惯依赖妈妈,或许是因为渴望一种爱吧。我喜欢妈妈,喜欢那个在血缘上有距离,但在感觉上却温暖亲切的家。小时候,几乎每晚睡前,我都会跑到妈妈的房间说,“妈妈。晚安,goodnight, I love you”。有时还会在妈妈的脸上轻轻的亲一下。

但是对妳,我从来没这么做过。甚至想要给你一个拥抱,我也别扭。

内疚,抱歉,无奈,我能说的,就剩下一句对不起。

可能是本来不属于自己的母爱,更加吸引我。请原谅我的贪心,这两份母爱我都想拥有,但我似乎还无法兼顾。爱你与爱她和爱与被爱,好像都难以平均分配。

不要因为我的偏心而不开心,只要记得我是爱你的。

昱琪

(亲近保姆的女孩写给老母的一封信。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有两个妈的孩子却是不知如何是好。骨肉人伦的挣扎总是苦涩交织甘甜,但是行文过简过促,字句难免有点芜杂,情态和人物趋于片面,心偏应有更多绞动的字字迹迹。略修词句,让文气稍畅。)

Friday, February 4, 2011

亲爱的:志彬

亲爱的Koi Tet,

原本想称呼你阿德比较亲切,反正同学连“老大”也叫得出,那还有什么不可以叫?不过后来想想,“阿德”叫起来实在是太恶心了,好像阿明阿成的感觉,而且不太符合你所给予学生的印象,所以就称呼名字吧。

或许有一些同学不知道要写给什么对象或是想加深你对他们的影响而把信写给你。我写给你是要帮你解答你心里的一小部分的问题。可能你有时候会想,同学眼中或心中是个怎样的你。有时候我也会想别人是怎么看待我的。虽然每个人活在这世上都是独立的个体,不需要在乎人家对自己的评价,但知道了也无妨,还挺有趣的。你那么有知识(也许你不同意,但至少有人那么认为),肯定有听过“朋友像一面镜子”之类的话。一个人很难看到自己的某些方面,所以借由别人的眼睛,透过这封信,我将要告诉你一些或许你不知道的一些事,顺便爆一些料,让大家读得更有趣味。

有同学暗恋你。我就叫这位同学W(我连性别也没透露路透社说不论师生同性恋当道)。W说过一些很恶心的话,说什么你的小胡渣很性感,还说你吸烟的样子实在是很有魅力,很有男人味。有时你在班上双手往后伸展,衬衫好像要爆开的样子简直让W差点鼻血喷满地。更恶心的是,W说不介意在你身后吸你的二手烟,甚至你的屁!天啊!我问W对你还有什么欲望,W不假思索地说最好可以XXX(Koi Tet注:删去三个字)。我看你以后还是穿多一件外套,减低W对你的欲望。

写着写着,突然又下雨了,最近老是下雨,连年货都难办。W应该蛮喜欢这样冷冷的天气。

哦,言归正传。还想听下去吗?好啦,为了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我就再说一点。有时我说你开的玩笑不那么好笑,好像什么2012年世界末日(世界会毁在人类的手上,但没那么快),没有Selina剩下H和E证明我们活在男人主宰的世界等等等的冷笑话,会被W骂说我没有幽默感,而W说你又有学识又会逗同学笑,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每每听到这类的话,我都想呼W几个巴掌,然后再放个屁给W闻一闻。

最后,我教你一个新的冷笑话,绝对会比你的好。下次你可以在课堂上说:最近我很红,因为大家都在喝Koi。完了。

纸短情长,余言再叙。(这样的废话是我最近在我学生的应用文看到的,但还蛮好用的。)

(注:我的信超字数了,只好删除一些。抱歉!不要扣我的分数,爆料无罪。还有,不管W有没有在看,我没有出卖你的真实身份ok)

志彬启

(出卖朋友的损友写给我的一封信。文字要能像一种爱慕,删了还有痕迹。小小声才能唤出天长地久,喧嚷一般只是为了鼓噪,或者是忘了吃药。心意和动机明了,一些手法略巧,可是话题掩盖了主题,只见口转而无心转,像是七嘴八舌的开讲。另外,这样的朋友,W应该绝交。)

亲爱的:敏惠

给:做作的自己

你气消了吗?据我估计应该是还没有吧。大小姐你这次又会气他气多久呢?我知道你为什么生他的气。他食言是他不对,可是他有合理的理由啊。你不是常说他,要他把重心放在课业上的吗?可是为什么现在却因为他要完成他那份外星文作业,因此放你飞机而生闷气呢?我知道你很想看到他那可爱的面包脸。我知道你很想抱一下那只大熊。我知道你在期待着那份只有他能给你的甜蜜、幸福及安全感。所以当电话的另一端传来“对不起,我不能来了”时,你就犹如遇到Dementors,所有的快乐顿时都被吸走了。

你会觉得难过是人之常情,你会生他的气世人能谅解,可是你有必要在他打电话来向你道歉时,使出那令人厌恶,名为“爱理不理”的伎俩?当他追问你是否生他的气时,使出那让人嫌恶,名为“口是心非”的招数吗?说句实话,看到你这个样子对他,我还真想海扁你一顿。你可真是做作到了极点,明明就生他的气,却又因为害怕承认会显示出自己是个小气吧啦的女生,所以死鸭子嘴硬说没有。

还记不记得你承诺过说要当一位善解人意的女友吗?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读中文系的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它的意思吧?

立志要当一位善解人意的女友的我

(小气女友要装大气所以写给自己的一封信。有些甜蜜不需分享,有些撒娇的方式,还是自己知道就好。文字如口白,唤出的形象还算鲜明,但整体有点烦叨,兜不出少女矛盾的情怀。童趣的想象可以加强,两口子的情调,还需借助另一番味调。)

亲爱的:慧敏

亲爱的小粉:

伴随了我这么多年,我却到现在才注意到你的存在。既然你是粉红色的,我就叫你小粉吧。

从校服到睡衣到清凉装到晚礼服到性感连身裙到离谱迷你裙到夹克到牛仔裤到短裤到紧身裤到短袖或无袖上衣到安全裤到丝袜到泳衣到运动衣裤到缺一不可的内衣内裤,你都毫无怨言地任我塞进去抽出来。上面两个橱门像女人的两只手一样开开地摆着,下面两个抽屉像女人的两条腿一样开开地摆着,我都不曾多看你一眼。其实,我也会疼爱你。你不会知道我今天对你做了什么。我现在会告诉你,不过你一定没料到。

今天我收拾自己的心情,也收拾了你的心情。抽屉关上了,橱门也关上了。我在你面前凝视着你平凡的样貌,粉红色的两个橱门,加上那两个排排坐的被岁月摧残快要生锈的橱柄……我看到的其实是一个女人的胸部?不知觉地,我伸手去碰了一下冰冷的橱柄,我想给她们一点温暖。我用手指揉着她们,最后将自己的胸部贴上去。这就是我给你的拥抱。

该搁笔了,小粉。

慧敏(拥有你的全部的人)

(粉红色的女人写给粉红色的衣橱的一封信。衣橱有时也像一个人,因为衣服是最亲密的皮肤。句式和用词有点重复随性,后段的转折虽然有点刻意,但恋物如恋人总有兴味让人惊喜,衣人和衣橱的关系充满想象,拥抱只是前戏,后头应该还有好戏。)

亲爱的:怡君

玛莉小姐:

你好。虽然我们握过了手,你也把我的名字写在书上,但你大概已忘了我的样子。毕竟,那天来去匆匆,你不可能记得每一个人的脸庞。

昨天,我握着你为我签上名字的书,回到旅店后就不曾放下,一直到今早把书读完。我想让你知道,你在书里所说的一切,我完全了解,也完全相信你。

是的,我并不知道你是谁,可是我就是相信你。

那天与你初次见面的时候,我是被你那嘹亮的声音所吸引的。你的朗读声忧郁但坚定,磁铁般地把我不知不觉地吸进了围听的人群里。与你眼神交替的那几秒时,我仿佛在你那沉静但又充满希望的眼睛里,看到了我期盼已久的知己,脑子里的杂声顿时平息,内心的杂乱也似乎被抚平。你毫不费力的给了我希望。谢谢你!

在这儿给你留言,或许唐突了一点。为此,我感到万分抱歉。如果时间容许的话,我想亲自向你解释,也希望能当你的聆听者。对于你在旅游时所发生的一切,我洗耳恭听。而对于你的疑惑,我想与你一同讨论。或许我们永远也无法找到答案,但是至少我们相信彼此。

自从来到伦敦,我每天上午十一点都到市中心的咖啡厅享用一杯浓郁的咖啡。在那里,我尝试着在喧哗的城市里寻找一些宁静。如果你愿意的话,在你收到这封信的从此之后,请到这里来找到我,也找到你自己。

乔治

(想象电影里的乔治写给玛莉的那一封信。浪漫需要情怀的衬托,电影是另一个世界,但是也能借来暂时活过。构思不错,行文中规中矩,因为逻辑陈述和情节补充的需要,减弱了整体的抒情氛围和节奏。修饰某些语句,让文字有一点仿佛是从此之后的遗绪。)

亲爱的:书铭

是否還在我身邊的你:

也許你不知道,現在的我,內心是複雜的。我期待著和你再次相遇,卻又害怕這期待的背後,可能隱藏著一種令我非常抗拒的失望。因為,你可能已離開了我。

我是一個非常健忘的人。可是,我卻始終無法忘記和你初識的那一個夜晚。那是在午夜之後,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躺在床上,怎麼也無法入睡。那時候,你出現了。下一刻的我,則發現自己手中握著一只筆,隨意抓來的紙上寫著的盡是隨之爆發的抑鬱和煩躁。在還沒認識你之前,我從來就不知道,自己原來可以這樣發泄,然後覺得舒暢。

謝謝你。

我非常享受那段與你共處的日子。你時不時會刺激我的思維感官,溫柔地提醒我要時時保持敏銳的觸覺和好奇的心思。我也逐漸懂得通過文字讓自己的生命得到亢奮,並超越那一般人所看似理所當然的麻木。

可是,不知從何開始,我卻開始忽略了你。即使你曾多次在我的生命里呢喃你的存在。 對不起,這都是我的錯。

也許,人本來就是充滿矛盾的,失去後才懂得珍惜。這幾年來,我嘗試尋找著你。是真的,我沒騙你。我多次重複著和你溝通,但筆下卻總是一片不知所措。

有時,我會這麼想,也許你根本就沒離我而去,僅是躲藏在我的身邊,不願讓我見到你。其實,我寧願相信事實就是如此。因為這至少能證明你始終捨不得我。

我和你的分離只是暫時的。我相信有一天我們會再見面,那時候,我會用文字來復習你,一遍又一遍。

(想要重新开始的人写给缪斯的一封信。说出来就显得俗气,但生活绝对是最深邃的灵感,不断重新面对就不会枯竭。文字的表达通顺,自剖的面目清晰直呈,可惜却无凹凸弯曲,情感的倾述因此流于表面。句式的变化和字词的选择可再大胆用力,略修词句,提供借镜。)

亲爱的:淑仪

亲爱的干妈

昨天我往国家图书馆的途中经过您的住处,又看到挤满您家门口的那些阿嫂和阿婆了。她们还好吗?

这两年都没去探望您,真的非常抱歉。虽然您的容貌在我脑子里已经开始一片片剥落,但请别担心,您的表情我还是记得的。每次经过那两扇敞开的大门,总能想象您眯着双眼凝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以定格的姿态和闭拢的唇回应她们对您的种种请求。

您知道吗?她们知道您说不了话,所以她们拼命说话。以前我和妈咪在人堆里听着她们毫不厌倦的喃喃自语合成杂乱的一片,总会感到晕眩。您不会觉得厌烦吗?面对着他们带来的鲜花和水果,您照旧一动也不动,全身僵硬冰冷。你又知道吗?外婆和您一样,就快也是一动也不动了,自从从中国回来后,外婆就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妈咪说过当时为了找个干妈保佑刚来到世上的我,外婆曾经忍着风湿的疼痛去探望您。我想以我有限的广东话勾起外婆的这段回忆,但白天她总是睡着。她在许多的夜里都是睁大双眼呆坐在床上,面着我和妹妹的双层木床,不断念着您给她的心安。就算我用枕头捂着耳朵,也能听见她的执著。妹妹在一次上学的途中告诉我,每晚在黑暗里不断重复的经文让她害怕入睡。我何尝不是?在形成这种睡眠习惯之前,外婆时不时会在半夜惊醒,紧抓着铁门向外嘶吼,拼了命想要吓跑那群我看不见的影子。

后来外婆进了医院,然后被转入一间陈旧的疗养院。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很少再见到她。妈咪不久后也找到了一份工作,总会在星期四的休息日带着外婆最喜欢的木瓜去看她。我跟着去了一次,在疗养院的铁闸门前捡到了许多相思豆。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原来障宜鬼屋就在疗养院不远的转弯处。为什么大人们的公寓里腾不出让外婆住的空间,我想找人做主讨个公道,却找不到任何人。

这时我想到了您。

但是您家的门口总是挤满了人,我进不去。就算我成功越过那道门,您能在低沉的祈祷声中看到我吗?那时候,在双手合什垂头念拜的人潮里,您看见我的外婆了吗?

淑仪上

(外孙为外婆写给观音干娘娘的一封信。生老病死引来菩萨低眉,心愿化为香火仿佛大海浮浮沉沉的瓶中信。文字勾勒动人的画面,隐露的情致也凄楚惹怜,倾述的语调徐缓有致,借花献佛的虔诚拿捏准确。修饰某些文句,让呼唤更接近默念。)

亲爱的:茹虹

致观音娘娘:

前天偶然地抬头瞄,着实地吓了一跳。脑海中的印象本来应该神圣纯白,但眼前的您凹凸处垫着灰尘,头的上半已被熏得铜黑。表情虽然仍是抿嘴浅笑,但慈祥的感觉似乎带点不快。希望没有冒犯,毕竟我们常按时为您上香,逢初一十五鲜花水果一样不缺,绝对不敢忽略。您也知道的,我们家就是处在一日复一日的忘失中,步调都脱了节奏,总是用自己时间的触感去看,结果一些事,好久好久才移入我们的视线,或者消逝得不知不觉。

应该很快就会办妥的。那天已和母亲提及,只要准备整齐,就会斋戒给您沐浴。只是听到母亲说,得先丢两个铜板征求您的同意,不免有点担心。您会拒绝我吗?毕竟这个家里一切的罪孽,都在您面前展露无遗。可是,至少我比母亲勇敢,明明平时一副凶样嫌我鸡手鸭脚,提到这事时就转为温柔,我看八成是她对这种审判感到畏惧。

偶尔有什么想法,不妨在香火烟中明示,没必要一直守着这份沉默。

谢谢您的保庇。

(虔拜的孩子写给观音娘娘的一封信。俗人苟且思索可是往往神明安在,不过书写必须也是敬神如神在。文字还欠缺更成熟的火候,但却展露了难得的精简可塑,约略几笔就如神台照亮了某些人性的幽秘,有点欲言又止,也有点心照不宣。修饰某些词句,让感觉比较对味。)

亲爱的:娴慧

亲爱的12岁的你:

其实我一直是很羡慕你的。而且活得越大越羡慕。羡慕你活得那么恣意,那么潇洒,那么快乐。也许当时你并不觉得快乐,但是,请相信我,过去总是美好的。或许这是因为失去或者得不到的,总是最美好的,也或许是因为我们都对未知的未来,存有一种天性中的恐惧,所以必须怀念过去。

或许是初生之犊不畏虎,所以才活得那么恣意,也可能是当时我们都太年轻,有太多的时间,有太多的青春去挥霍。也可能是太傻,太天真,总觉得世界是美好的,命运对人类是宽容的。而那时的你,却只想拼了命长大,向往成为大人的那种自由。但是你却不知道,长大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当你突然发现,命运会突然像把你抛在沙漠般,那种you have to fend for yourself 的感觉,是多么的让人无助,彷徨。It’s like, suddenly, your whole world came crashing down。但是,你也会发现,痛苦总会过去的。没有谁会因为少了谁,而活不下去的,即使那个人是你的天,你的太阳。

The world will still revolve. 所以,请你要诚心得珍惜你的幸福,你的快乐,你的一切。因为,当你长大的时候,你才会发现,每个人的命运将会不同,而有些苦也只能自己体会。活着,总是好的,至少你有机会去做一些事。请勇敢的去梦,去活着,然后幻灭。

孩子,因为幻灭总是成长的开始。

2010年,1月,30日。
P.S. you would always be missed by us.

(长大后的女孩写给12岁的自己的一封信。时光无从倒流,但在书写的世界里,你却能活上两次。文句透露了语重心长,但倾述的柔顺和流畅却有不足,套式的感怀嗟叹应该适可而止,英文的使用也是可免则免。修饰词语重整句段,让抒情稍微悠长。)

亲爱的:贵丽

我的寶貝樂雅,

歡迎你來到這個世界。媽媽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現在終于可以看見你、把你抱在懷裏,媽媽的内心充滿了感動與感激。當你白皙的小手握住我的手指的那一刻,我已經知道你會是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無可取代的一部分。我要用我的人生來疼愛你、保護你。

你知道嗎?媽媽在遇到你的爸爸之前,一直一直希望自己能夠認識一個好男人,並與這個人談一場戀愛,然後把自己的一生交托給他。那個時候的我呀,常常在想,將來我一定要成爲一個好妻子、做一個好媽媽。謝謝你讓我實現當媽媽的夢想。

沒有人是完美無瑕的,媽媽也一樣。媽媽有時會發脾氣、會心情不好。雖然媽媽有一些缺點,但是我的寶貝,我答應你,我一定會盡力給你最好的。爸爸也會努力,我們會給你一個幸福溫暖的家庭。寶貝也要健健康康的,知道嗎?

媽媽給你取名為樂雅,是因爲我希望我的女兒會快快樂樂、舉止優雅。媽媽在二十嵗的時候就選好了這個名字了。你一定會很喜歡這個名字吧!我的寶貝一定會是一個文雅、有氣質的大美人,因爲媽媽也是一個美人哦!

還有啊,媽媽是一個獨生女,總是覺得儅一個獨生女是一件孤單的事。童年時期沒有玩伴,長大之後身邊好像少了可以傾訴的對象。所以,再過一兩年,媽媽就給你添一個玩伴,好不好?你會比較喜歡有一個妹妹還是弟弟呢?

最後,媽媽要提醒你,這個世界是殘酷的。真的很對不起,你還那麽小,媽媽卻要讓你知道這麽沉重的事實。這個世界有正反兩面,媽媽希望你會行得正、走得直。即使這個世界有多麽地無情,你也一定要勇敢、堅強、獨立,不要害怕。不管你碰到了什麽人生的難題,你一定要記得,爸爸媽媽會是你的避風港,知道嗎?等你長大了,媽媽會和你分享更多的人生經驗。

寶貝樂雅,現在你就先好好睡個覺吧!成長的路還很長,媽媽會牽著你的手,一步一步和你一起走。

永遠愛你的媽媽

(未来的妈妈写给未来的孩子的一封信。母亲的伟大自是不容置疑,孩子的选择却也不能忽视。文字流露了丰润非常的情感,跃然泛滥的间中或有过于甜腻的想象,不过行文流畅语气坦荡,书写的条理极其稳当。但要谨记母性如果昏盲,再多的爱也只是自私的掩藏。)

亲爱的:祎明

致乌龟Tommy:

两天前的傍晚,独自吃过卤面,浑身微微发热,迎着雨后吃饱了清凉水汽的风,感觉脚步似乎被风带起,轻了许多,眉头舒展,心情大好。路过沿街的水族店我发现了你,趾高气扬地伏在你同伴的龟壳上,抬着头,伸展着四肢,挑衅地看着我。我童心霎时泛滥,便花了五块钱买下了你和你的干粮。

现时现刻,你在我身边,像高僧入定面壁发呆,一动也不动;我面对着键盘屏幕,思考着我想对你说的话。

其实,写信给你,你当然无法读懂,就算是我读给你听,你也只能不懂装懂。用一副深邃的眼神与我对视交流,看累了,你便垂下你原本雄赳赳的龟头,软趴趴地伏在水面,任我一肚子的牢骚无处发泄,你却漠不关心。

其实我知道,写信给你只是因为我寂寞了,或许“寂寞”这个词用的太过笼统;应该是一种“无告”的感觉,话语积胸,找不到宣泄的管道。

扫描下我脑中的Contact List,友人是有一大推,但算是“知己”吗?坦坦相对,倾心吐意,而他非但不觉得你疯狂神经,却能与你击掌互拥,然后痛饮并一起迷醉,用两双醉眼看着这醉了的世代,在天旋地转中得意地知道彼此是醒着的。

唉,可惜Tommy你非那个“知己”,充其量你能是一个“最好的聆听者”。忽然记起在Botanic Garden,我曾看见过许多你的同伴,或许把你养大后,我就会把你放进那儿有些泛绿的池子。到时你一个转身扑通,便能寻到你的“知己”,然后并肩悠游在池中,在池面上划一双闪闪的幽绿直线。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yellow wood,

And sorry I could not travel both

And be one traveler, long I stood.

--Robert Frost

(渴望向人倾述的男生写给乌龟当作已经倾述了一般的一封信。知己难觅但动物无情,人世的孤单也是一种爬不出来的壳。虽然借题发挥似乎有点勉强硬凑,不脱少年强说愁的姿态,但文笔挥洒自若,移情的运用还算妥当。童心已经无法伪装,但憨性却可加强。)

亲爱的:凯欣

亲爱的leister,

时光一眨眼流逝,我们已认识了将近十三年。

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我们一起成长,一起度过欢喜悲伤的时刻。以前你的生活总是多姿多彩,一大清早,妈妈就把你抱起来,在温暖的胸膛中慢慢转醒,如果发现我还在埋头大睡时,就会跳上床把我一起叫醒。

你的爸爸对全家人,总是摆着一张臭脸,唯独你能令他为你展开灿烂的笑容。他非常地关心你的起居饮食,总是叮咛你妈妈不能给你乱吃零食,偶尔你撒娇时心软,就会让你吃你最爱的鸡腿和榴莲。你那双晶莹透澈的大眼睛,让我既嫉妒又迷恋。我喜欢就这样看着你的眼睛,和你说一些你可能还听不懂的话,有时跟你发发牢骚,有时也很想从你那明亮的眼睛里,看到你心里的想法。我还记得我小学时成绩不及格,被妈妈打了一顿,你竟然用你那如此娇小的身体,替我挡了妈妈那一鞭,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感动。

你现在会不会很想念过去?

时过境迁,如今你妈妈已离开了你,连你爸爸也搬出去了,我也搬到学校宿舍去了。我知道现在的你一定最需要我的关怀,尤其你浑身是病痛,视线模糊,听觉也不灵光。请容许我在这里向你说声对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这一两年一走了之。

听说你时常在家胡乱发脾气,爱闹别扭,尤其最近雨季,关节炎和身体其它老毛病发作,令你非常不舒服。请你不要放弃,一定要坚强的活着,我向你承诺,在你有生之年,我会努力让你再次感受到你曾经失去的爱。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抽空回来陪你。

你唯一的朋友

(把狗狗当朋友的女孩写给狗狗的一封信。成长需要玩伴,作为年月的见证和记忆的牵绊。文字的描述捕捉到了局部精彩的动物情态,时间的定格里似乎还有家庭的离散,可惜典型的感悟过于频促,不然则更有属于自己的心碎。重整段落和断句,让节奏趋于舒缓。)

Thursday, February 3, 2011

亲爱的:逸玲

親愛的你,

這裡的天最近不停落下灰色的雨。

我總是望著房間裏窗子外的雨勢在疏與密之間轉換,卻一直盼不到一切結束后的青草香。不過這也沒什麽不好。等待本來就比結局更值得留戀,不是嗎?

説到等待,就是等待青草香的過程,目不轉睛的看著窗外時,我的焦距也會不時地調整距離。然後我就會發覺屬於自己的影子。那個我就是那麽淺淺一抹。那麽輕描淡寫,卻同時以那麽熾熱的眼神看穿我、看透我。

我的雙眼也曾經擁有一樣的熱度。和我的身體的溫度一樣。雖然和雞與蛋的問題一樣無解,但可以確定的是那流竄在體内的暖流如今已了無痕跡。

或許正循著以前的我,嘗試找到現在的我。繞過放風箏的山丘、經過被單車撞過的垃圾桶、流過曠課的遊樂場、漂在充斥著船笛聲的異域波浪......這也是我對他最後的記憶。

住家樓下叫春的貓,其實也是在召回那缺失的自己。

現在想起來,你和他長得有點像。可能有一天,他會到你家,敲你的門。那請你不要把他趕走,就算僅剩一株小火苗。就把他折曡整齊,夾在囘我的信中。

哦,你那裏也下著灰色的雨吧?也對,天氣預報終究不會報出彩色雨的消息呀。

保重啊。

你的親愛的,
我

(这一个世界的自己写给那一个世界的自己的一封信。之前之后的那一刻意识最为清明,文字无形无迹像是兀自下雨,从相聚到分离再到相隔两地,森林草丘放眼望去,再远或者再近,我终究是他也是你。前半氤氲的气味有点刻意封闭,后半开阔渐入佳境,几乎无可挑剔。)

亲爱的:丽宏

亲爱的陌生人:

你不知道吧,那天我走出地铁,身后车门关起的那一刹,我心里面,只有你一个人。

我的手是被另一个人握着,可心在无限升温,却是因为你。我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天,你穿着掉色的牛仔上衣,挎着微微旧了的黑色背包,倚在车门边,随手弹起手中的吉他。一阵欢快的旋律响起,与列车碰撞铁轨的节奏,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好奇地望向你,你的歌声没那么动听,但满脸灿烂的微笑和那双炽热的眼睛,却把我深深吸引。你小声哼唱着,渐入佳境。可是,车厢里的其他人为什么都没在听,对面的人低下头继续看报,旁边的人转过头继续打盹。的确,你的歌声不是那么动听,甚至有些沙哑,可你唱得那么投入,歌声从四面八方钻进我的耳朵,然后溜进心里。

曲毕,你从车厢那一端走来,摘下肩上的背包,嘴里呢喃着gracias。没有人给你掌声,更没有人把硬币投进你的背包。当你走到我面前的时候,你的背包还是空空的。我慌了,急忙掏出钱包,却发现只有一张纸币。我面带难色地向你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无助而真诚的眼神。那一定是一张很难看的脸。可你毫无嫌弃轻轻摆了摆手,还是微笑着,用不怎么标准的英文说道,“It’s alright, miss. Thank you for listening, have a wonderful evening”,接着背起空空的背包,一瘸一拐地朝下一个车厢走去。

亲爱的吉他大叔,请允许我这样叫你。谢谢你,让我在纽约的这个冬天,第一次觉得不冷。

(异域旅人写给流浪歌手的一封信。因为对自己认真,沙哑的歌声在晃动的列车里,就能唱出动人的曲调,书写亦然,因为生命是更大的晃动。简单的始末娓娓道来,描述分层分次按部就班,从头到尾都有一种娴熟安心。接下来可试着稍微脱序,如此文字方有无从预知的惊喜。)

亲爱的:荧荧

阿丑:

亲爱的,你还好吗?妈妈曾说,我到了新加玻以后,她便会将你放进洗衣机里洗澡,然后带着恐吓的语气跟我说,把你丢掉。我每一次都很心酸,很担心你从洗衣机出来以后,脸上残旧的布不堪转轮的冲击,剥掉下来;又怕看到你体内的绵花四散,就像灵魂被撕裂、被瓦解。这些情境,愈想象愈痛心。我真的很忧虑,你得告诉我,你现在是否平安。

自来到这世界,我们从没分开过。这一次远行,我们要忍受足足四个多月的相思之苦。相思之苦很难过,难过得像新加玻的天空,天空沉着脸,雨水彼此吵嚷,天空彷佛是为了我们分隔二地而心绪不宁。下雨天,我常常在想,不断地想,我在这里干什么?这儿是新加玻吗?我的家在哪儿?我的家人怎么了?我熟悉的你在哪儿?尤其是晚上,每当我慢慢适应房间的时候,安心地闭上眼睛的时候,贪婪地多睡一会儿的时候,我睁开眼睛。微光刻划了周遭陌生的摆设,巨大的恐怖感突然从黑暗处涌出来,渗透每一丝血管,直至感染全身。泪,流了满脸,我在想,你若与我同行,也许,你会陪我一起流泪,也许,你的眼泪,能解我内心的不安,也许,你在家也做着同样的事。

别担心,我会照顾自己。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但我已没有能力保护你了,愿神祝福你,代我守护你。

待我回来那天,再见你的脸。

爱你的,
荧荧

(异乡游子写给故乡偶娃的一封信。异地异样本该处处好奇,不料却是一番愁绪转为颤悸,寄托只能来自牢牢不放的牵挂。驾驭文字的能力成熟,轻描淡写中常有出其不意的诗句,读来有点辛酸但不自溺,对象如果更加清晰,借由书写的抚慰,那些问号也就能够找到答案。)

Wednesday, February 2, 2011

亲爱的:伊伶

亲爱的诺诺:

只是在那里生活四个多月的时间,现在反而不习惯这个我活到迄今都称做家的地方。

片片刻刻的回忆总是在事情不如意的种种时候猛烈试图要唤醒那个我一直都努力抑制的自己,引诱我放任、催促我解开那一层又一层我好不容易才套牢在身上的桎梏。好像在告诉我,在这个老地方,是时候有个不一样的人。陈旧不一定会食古不化,创新不一定能另辟蹊径,特别是生活在一群活在过去的人们的焦点中时。

我确信什么不一样了,却又找不出不一样的是什么。或许就是那些一直以来都觉得不起眼、不会留下什么印象的东西改变了我。世上的事物美好于它们会出其不意地在人们的心里活出一个比人们以为的还要精彩的回忆。影响人的都不是人们以为会影响他们的。

或许是那里的人们改变了我,或许这些人是你们,或许是我们改变了彼此,又或许其实什么都不曾改变过。

伊伶

(需要回家的人写给不需要回家的人的一封信。从一座岛屿到另一座岛屿,回来或许是离开的准备,停下来的自己如果不一样了,行至何处也就都一样。熟练的文笔带点冷峻,长句虽然略嫌刻意但也正如不舍割弃的遥述或者只是面对自己之际的反反复复。)

亲爱的:欣颖

亲爱的陌生人:

当两条平行线不再平行的时候,你和我相遇了。从那一刻起,我们彼此间的距离不再遥不可及,平行线的交集也不会再分开。 我就是这么相信着….天真的以为一句话就是一辈子,承诺也会是永远。我就像个笨蛋一样的一直放在心里,而在你眼中,我也是个笨蛋吧?!

在草地上的细语,是你给我的回忆;在无语的夜晚,你在天台上的陪伴,是你给我的安慰;用自己的歌声传达给我的祝福,是你给我最棒的礼物;病菌的来袭,而你的体贴关心,是你给我的温暖。一切的一切,仍然保存在脑海里。如果继续回忆你我的回忆,那么此时此刻的我,该用什么心情去回忆…而你,是否已把这一些变成了记忆了呢?

我们输给了时间,更败给了我们自己。我们总是这样,把内心的感受都放在内心里,因为这样,我们在同一个世界里分离。你是否知道,我最在乎的是什么?熟悉的陌生人,最让人害怕,而你正是这个人。你熟悉的脸,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我面前,但是陌生的言语,陌生的眼神,甚至陌生的背影已快要让我忘记了仅存的熟悉感。这段时间,一直让自己学习、成长,更努力的保护彼此仅剩下的友情。你知道我的努力吗?你知道有时我的努力已快要不行了,好想放弃,但是却那么的不甘心。握得越紧,手里的东西越容易破碎,所以我该如何是好?我不想就这样,但是我却明白你是怎样的一个人,更知道现在的我不应该去在乎这些了。或许,失去后的喜欢,最让人心痛,现实里的幻影,最让人悲伤。或许,正因为这样,我需要更多的时间吧。如今,你是否还记得最后对彼此的内心对话,对彼此的承诺?如今,你我的距离是多么的遥远,你是否也和我一样那么在乎这段友情呢?如今,只期盼你和我一样珍惜这份情缘…

一直以来,“对不起”已无法填补心里的难过,而“谢谢你”涵盖了你带来的感动与一切。因为你,感觉到自己曾不是孤单一人。或许,这一些已不再重要,但想珍惜你这个特别的朋友,却是那么的重要。

无名

(无名女写给陌生人的一封信。生命里陌生和熟悉互相交替,源于看不清的不彻底。呼唤中透露出了情感的丰沛,但连续宣泄似乎过于拘泥,词句有太多不痛不痒的套语,幸好意象情境不中却也不失,切记只有真的陌生才能有真的感动。)

亲爱的:芷沁

亲爱的3L:

离开斑兰华小已经三年了,但回想当初在那里当临教的日子,还是觉得很不舍。你们在教师节所送的玫瑰,已经被制成干花,插在我书桌上的陶瓷花瓶里。每当我回到家,看到书桌上那些曾经含苞待放的玫瑰,就会想起你们一张张稚嫩的脸和那灿烂的微笑。尤其是你们这班,一直是我最放心不下的学生。

在踏进3L以前,就有好几个资深老师嘱咐过我,你们这班是全年级最令人头疼的一班,要对你们特别严苛才行。尽管一班只有二十八个学生,成绩惨不忍睹也就罢了,但才刚开学没多久,就已经气走了两个班主任,早已成为所有老师黑名单中的榜首。像你们这样的烫手山芋,自然就是丢给我们这种初来乍到的菜鸟了。

的确,你们确实如其他老师所说的那样顽皮、不受教,喜欢在老师上课的时候大声嬉闹,喜欢挑在测验的时候和周公下棋,更喜欢在考试的时候把胶擦当色子,掷出每一道选择题的答案。但是你们也有可爱、贴心之处,让人总是哭笑不得。越是了解你们,越是想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留给你们。当我看到你们从最初的加减都应付不来,一直到能够很好地掌握乘法表的时候,我是打从心底为你们感到骄傲。当我看到考试及格率从10%升到接近40%的时候,我是多么感激你们没有放弃自己。是你们让我在斑兰华小的这半年里,充满了美丽的回忆,也是你们坚定了我要继续当个老师的意念。我欠你们一句谢谢。谢谢你们让我领悟了“天底下没有教不会的孩子,只有不会教的老师”这句话的道理。

虽然不知道你们现在过得怎样,是否还记得我这个数学老师,但是很想告诉你们我一直把你们放在心上。希望你们能更珍惜自己,好好准备今年的UPSR考试哦!加油!

2008年3L数学老师

(励志老师写给本来愚钝后来也励志的学生。师者解惑授业,杏坛有梦远大,真好的老师配上不是真坏的学生,两厢牵引的动作总有看似媚俗的过程和结局。描摹的能力不成问题,文句通顺也清楚明迹,可是此种倾述注定了无法亢奋的激励,整体也可注入个体的粗细。)

亲爱的:慧涵

亲爱的幽灵室友:

我一直在背后这样叫你,你不知道吧?

听你的前室友,我的好朋友提起过,你的男朋友也住宿舍, 所以你经常在他的那里过夜,很少回来。尽管如此,我搬进宿舍已有三天,而你也总是进进出出的,但我们到现在仍素未谋面。这真的让人难以置信。

你像幽灵一般神出鬼没。看到房间里多了什么,少了什么, 我才知道你曾经逗留过。这几天放学回来,我在踏进房门的那一刻总是又兴奋,又彷徨。经过几天的捉迷藏,也许这次我终于可以看到你的庐山真面目了,但却因为盼望了许久,终于要见面了反而感到不知所措。到现在为止,我是感到失望,或许也有一点庆幸,因为你总是不在。

亲爱的幽灵室友,你只是把房间当作储物室,而你放置的东西也并不多,其实我们两个人共用半间房就已经很充裕了。我们可以把你那半间房租出去,赚些零用钱。你觉得这个提议如何?请与我联系!我希望(终于)可以和你见面!

你的人类室友,
慧涵

(室友写给室幽的一封信。房间的进出经常就能成就一个精彩的戏,一辈子的开门关门,闯入或者躲过的,即是无数故事的开始结束。真实混杂幻想的尝试不错,既是幽灵不妨更加神经兮兮,补入身历其境的细节,什么消失什么出现,如此才有蛛丝马迹。)

亲爱的:陈惠

亲爱的“过去的我”,

我早在之前就很想写这么一封信,但却一直不知如何下笔,只因自己始终无法越过第一关卡,将“过去的我”他者化,视之为“你”。

你肯定不曾想过,自己原来会有所改变成为全新的我吧!人往往就是如此,总以为自己是最棒的,最完美无暇的,因而常常将所谓的“人无完人,金无足赤”,理解为只指他人绝非是我。基于这个原理,你长久以来也不过是原地踏步,活在自己可悲的虚拟世界里,天真地以为朋友都爱你,未曾对自己不合理的行径进行反思,故此所交的不过是酒肉朋友,不值一提。

你一路走来向来与“失败”无缘,也因此造就了你那不可一世、傲慢跋扈的态度。我很庆幸“失败”遇见了你,让你意识到自己不可取之处何其之多,意识到改变之必要。对于这种难能可贵的失败经验,你应该感到满足,而不是将它视之为不好的回忆,企图遗忘。毕竟,你所得到绝对胜过你所失去的。

在这里,我可以大声的告诉你,我在经历了那段你视之为痛苦的回忆之后,是真真正正的享有了所谓的欢乐。我更理解了何谓快乐的真谛,了解到痛苦因何而存,它的存在就是为了衬托快乐之感的美好。

我终于能够向你大声说:“再见”!你会成为我的记忆,永远伴随着我,警惕着我绝对不能重蹈复辙,提醒着我一切得来不易。你的死亡实为我的重生!

陈惠

(现在的我写给过去的我然后当成是你的一封信。回首告别是书写最古老的命题,可是过去现在其实无从一刀两断。笔调尚算流畅坦白,不过自审的面目却含糊忸怩,揉杂的学理说词过多仅会变成陈腔滥调,须知文字也有惯性,也需经历一轮死亡重生。)

亲爱的:爱莉

亲爱的“恐龙”小姐,

我们是哪一年开始成为朋友的呢?是2001年吗?好像不是。因为,当时我们好像是华文课上的“敌人”多过朋友。那么就应该是从2003年,我们同班过后开始算起了。

从我们正式成为朋友的那一刻开始,一直到今天,我们为了彼此开心的事情一起大笑过,也为了彼此的伤心事一起烦恼和哭过,更为了彼此受到委屈而打抱不平过。我们还会常常一起读书,一起逛街看电影,一起在假期的时候疯狂地放纵自己尽情玩乐,而最近的我们更爱上了一起网购!但以上的都是普通好朋友会一起做的事情。可是,我相信我们之间还是有些东西不是普通好朋友之间会常常一起做的 -- 吵架。

我们认识8年了,直到今天,我们还是会为了一点小事情或者小误会,而大吵一架。 每次吵架后,我们都会进入冷战期,短则是好几天,长则可以拖上好几个星期!可是,我们每次冷战过后都会和好如初。很多时候,都是你先向我道歉的,即使有时根本不是你的错,而是我的怪脾气在作祟。这一点,我一直都没有勇气承认,而这正是让我感到愧疚的,因为总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你。

我知道,我们最近吵架过后的和好如初,你好像觉得我们彼此之间已经开始有距离,而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和最初的时候不一样了。其实我一直都想告诉你,虽然我们虽然长大了很多,也吵过很多次架,但我们之间的友情仍然没有变。现在不会变,以后也不会变。

今天,写这封信给你,是希望让你知道,虽然我们的友情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考验,可是我还是非常非常珍惜你这位好朋友,因为你是我第一个真心的好朋友!也因为你是我第一个真心的好友,所以你更珍贵!而且,我要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就算我们会永远吵吵闹闹。因为我要我们永远参与彼此的人生,也永远为了开心的事一起大笑,为了伤心的事一起大哭,为了假期而亢奋,为了购物而疯狂!

有一句话,我很久都没有对你说了。现在,我要对你说:“我爱你,我的好朋友”!这是我发自内心,想告诉你的话。你会接受我的“爱意” 吗?

“气球”小姐上

(自称是气球的小姐写给昵称作恐龙的小姐的一封信。现实的坏笑和泪水,虽然真实但通常过于轻易,书写如果同流,就有没完没了的宣泄。因此文字必须是一种过滤,我手不能写我口,才能将简单化为滋味。整体偏于寻常,修饰了文气不顺之处。)

亲爱的:凯丝

亲爱的阿西:

距离你离开的那天,至今已经过了半年的光景。我们这里一切安好,生活也如往常一般,没有多大变动,只有他,还在为你的离开耿耿于怀。

说实在的,不只是他,连我也无法理解你离开的原因。当初你在要走之前,没有任何征兆,甚至在离开之后,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家里的每个角落都干干净净的,丝毫没有你生活过的气息,仿佛你不曾存在。

我仍然记得你和他是一对形影不离的活宝,而你又特别爱欺负性格比较温和的他。例如,吃饭的时候你嘴里明明塞了一大堆食物,却还老是抢他面前的来吃,有时候真担心你会不小心噎到;你也很爱和他打架,每次打架都是你胜出,因为你们俩的体型差距根本就等同于胖虎和大雄,所以严格说起来你是胜之不武……嗐,虽然数的都是缺点,但对我而言,有着这些小小缺点的你,才是最真实,最可爱的。

不告而别的你,可否有想念着他?现在的他,每天吃饭没胃口,也比以前更加不好动。尽管他什么都不说,我却知道他其实是在思念着你。也对,朝夕相处的朋友突然离开自己身边,会难过、会落寞,本来就是人之常情。你的不告而别,对他来说未免有些残忍。

最后,虽然觉得不可能,还是想说一句:如果你在外头流浪久了,觉得累了,欢迎你回家。这里的一切,如上面说的,没有什么变动 ,我们一样会好好照顾你,他一样会是你最好的朋友,还有最最重要的—
当然还包括你最爱的龟饲料、新鲜的蕹菜和每个礼拜出来晒日光浴的机会。

祝
旅途愉快

你最爱的主人 上

(主人和乌龟写给另一只乌龟的一封信。人情世故蒙昧心灵,成长中经常流失,对着宠物喃喃倾述,即是纯真的出神返还。文字没有呼天抢地,描述的画面温馨沁凉,简单而不刻意,琐碎但不罗嗦,流露的是诚挚的感染。)

亲爱的:姝敏

亲爱的:

犹豫着要用这一个或那一个字眼来替代,然而毕竟在同一个屋檐下共处过,或许还能容我这么叫着,好歹在我们最后相处的时光里,留点情分。

不过我想这点情分已经消失得快要看不见了。

那天回到家,屋后立着竹竿,一直延伸到二楼的檐角。阳光灿烂的午后,檐角上挂着你的弟兄,随风飞荡。只是荡不出那一张网。

亲爱的,如果你仅仅是神出鬼没,没有天天在屋外留下粪便,也没有让天花板出现污渍,我们不是不能共处的。遗憾的是你竟不懂得在寄人篱下时要守点规矩!

亲爱的,我想我们之间是打过招呼的。以为你总会有所觉察,自动离去。可是发出的逐客信号不被理会,我们只能看着你仍旧悠然处于充满樟脑气味的屋顶。白炽灯的照耀,你视若无睹。屋顶安了喇叭,然而一切声响你只当是催眠曲。雨后,燕子们循声而至,叽叽喳喳的盘旋在上空,你还继续安睡!我们补上了檐角缝隙。可你双翅一缩,身体挤得扁扁的,又从其他地方钻入屋顶了。

于是亲爱的,我们只好在浩瀚天界中,用网将你拦截在屋檐之外。你我之间那一点点情分,还是在最后化为乌有。

亲爱的,幽界的夜空才是你夜巡的领地。为了不沐浴在烈日下,带着你剩余的弟兄与妻儿,离开吧!世界之大,难道不够我们在天涯海角中各据一方?

亲爱的,若是有天再见你,想起了你们宛如飞行队群体出没的景象,我想我会停下脚步,目送你们在薄暮中渐渐隐没。只是现在,我只希望——你们快点搬家吧!

下逐客令的
人类房东

(日间的动物写给夜间的动物的一封信。殊途的同归一处,种种规矩蝙蝠其实不明就里,这个世界或许我们才是寄居。描写里寄托了趣味的嘲弄和无辜的情绪,使到阅读可以欣然持续,某些形容词句略见精准的大气,可再补入些许怜悯,让嫌弃多一点人性。)

亲爱的:幼贞

亲爱的外婆:

想要写封信给你,却一直不知道该如何下笔。不断思索着和你共有的回忆,却忽然发现脑海中能够浮现的画面竟然少得可怜。

很早以前,你就已经病得不太认得人。而我这个和你关系不怎么热络的外孙女,想当然尔很快的便被遗忘了吧。是因为愧疚,又或是潜意识中想与你亲近,有一次我坐到了你的身边。那时因为牙齿都掉光而口齿不清的你,虽然已不认得我,却跟我聊了起来。已经忘了当时到底说了什么,也忘了到底听懂了你多少,只记得那时候的你,笑得很单纯。

后来你病重得连最疼爱的小女儿——我妈也不认得了。倔强的老妈没说,但我想大家都明白她的难过。外婆,你怎么忍心让爱你的女儿如此伤心呢?那一天,妈妈扶着你去上厕所,突然偷偷的哭了起来。你看着妈妈,伸出手轻抚她的脸,不断说着:“不要哭,不要哭……”。外婆,原谅我错怪了你,其实你比谁都不想让任何人难过。

最后一次见你,是去年你生日的时候。中学以后总因为种种理由而没有办法为你庆生,那一次竟然是第一次出席,却也已经是最后一次。后来我总想,这也许是老天对我的恩宠吧!让我在你离开之前,有那么一次机会好好地再看一看你,让我往后的生活里不会留着一份遗憾。

你走了,依然是轻轻的,或许是等在那头的外公,不忍心看着你受病痛折磨,所以决定把你带走的吧。外婆,这个新年我们还是会去你家看看你,虽然家中那熟悉的藤椅,已不会再有熟悉的你。

阿贞

(孝顺外孙写给辞世外婆的一封信。天底下的外婆似乎都惹人难过和疼惜,病痛常是苦难和书写的记忆,遥寄天堂的书简里尽是明明白白的叹息。借景托事颇为到位,母亲一节有感人的熟悉,细节还能稍微用力,让思念的面目更加凄厉。)

亲爱的:铭娜

亲爱的都兰糖厂小妹:

去年暑假在废弃的糖厂邂逅时,你一直缠着我要寄生日卡片给你,这封信应该是迟来的祝福吧?

那天你带我去参观你的“游乐场”,我记得还得要弯腰、低头才不免撞到那窄小的入口。这是你平时和玩伴一起嬉闹的秘密基地。你骄傲的向我介绍,那长长的运输铁链道是云霄飞车、那几个挂成一圈的生锈铁桶是摩天轮、还有那两个巨大锥形的铁桶是被困在龙卷风的太空船。

我真的很佩服你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后来,你还带我到你们的鬼屋,你说这里以前其实是员工的休息室,但因为糖厂倒了,所以也没人了。

我不禁脱口问一句为什么不拆掉?
为什么要拆? 你坚定的眼神立刻回答了我。

现在我回想,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这么冒然。可能在我的潜意识里,它们更像可怕的怪物,好像随时会苏醒,占领并且毁坏周边的环境。

至今,你那要保护某样珍贵东西的表情还定格在我的脑海里。当时我真的觉得自己是入侵者,好像是来破坏你的世界。的确,我一直是以城市人的眼光,来衡量你的世界,不能赚钱的拆,不实用的也拆。

谢谢你,让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纯粹的天堂。

环岛路经都兰的彩虹(铭娜)1月29日

(城市女孩写给蔗乡女孩的一封信。乐土零落难寻,旅行的邂逅存留感动的点滴,记忆里的互动即是淡然问候,也是悠然自省,连带突出城乡的落差对立。审视的面向有点老调,幸好补入了童趣的想象,文字诚静语气恳切,倾述就能显得安稳。)

亲爱的:智丽

亲爱的妳,

妳好,应该很久都没收到亲笔信了吧?我也很久没写信了。其实我写这封信的目的主要有两个,一是想恭喜妳,因为听说妳快结婚了;二是想告诉妳一些藏在我心中已久的话。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二十二年就过去了,被妳呼来喝去的日子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妳知道吗?我真的很讨厌妳,因为妳总是对我大吼大叫,把我当奴隶一样使唤。有手有脚的妳总是叫我帮妳倒水、扫地、洗碗,而我却没有办法拒绝,因为妳绝对不会给我好脸色。当时我就许了一个愿望,我要快点长大,总有一天我要离开妳。

长大后我更讨厌妳。为什么总是对我嘘寒问暖?为什么要入侵我的世界?我都说了我不会开门,可是妳却自己爬了进来,让我的世界无论开心、难过,填得满满的都是妳。还对我说“有妳真好”,让我惊慌失措。我觉得我疯了,一定是被妳迷惑了,妳这个恶魔变成天使的事实,我真的不想接受,妳让我陷入了矛盾之中。

现在的妳依旧对我呼来喝去,可是我却没有了当初的怒火,更可笑的是我竟然越来越珍惜和妳在一起的每一刻。我现在更讨厌妳了,因为妳即将离开我,而且今后我将与其他人分享妳。从前总想忘记妳,现在的我却拜托妳请别忘记我。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话都已经说不出口,但是心里觉得,有妳真好。

妹,
智丽

(逐渐懂事的妹妹写给即将结婚的姐姐的一封信。姐妹亲情无可取代,感受可以当面表白,不过感觉却只可诉诸文采。词句通顺却稍嫌直陈,必须再挖掘才能揉转,起承类似作文,倾述要有更细腻或者更繁复的铺排,不然就像一句句说话。)

亲爱的:月丽

亲爱的KL:

我回来了,在月台等火车进站。脑中浮现巴厘旅游节目片段,主持人不断地在节目中重复,在巴厘岛就应该要“放空”。双眼凝视对面月台,风吹过,人慌忙地按住被风吹乱的购物袋。何必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呢,我在这里等一趟火车,也能放空很久的。我上次还在贴满粉红色标记的女性专用车厢内照相。我不记得如果我要去成功时代广场,我应该在单轨火车的燕美站下车呢?还是Bukit Bintang站下车呢?纵使它们只有一站的距离,我还是为这样的失忆耿耿于怀。正是这种微乎其微的小细节,你知道得越多,才越能显示你是属于这个地方的人啊。亲爱的,我从你的脉动抽离了以后,每次归来都像个旅人。我盯着人潮。绚丽耀眼,噢不,搭配不宜的服饰、斑驳的街,车龙往来,路有点崎岖,偶见小坑。满是涂鸦的墙,眼花缭乱的线条美得很隐晦。这些实实在在的景象,可以不要忘记吗?

(离人写给实地的一封信。归去来兮总有魂魄飘渺,近乡开启了文字的情怯,等待的一刻是煎熬的解放。遣词用字颇见成熟的韵致,画面的点线远胜言语的万千,从目光去投射心境,不急不徐的节奏自然就会丝丝入扣。)

亲爱的:慧妮

给:曾经的影子

和你碰面的那一刻,不是从我明白了“光会反映影子”的原理后,而是我十七岁的那年。

二零零五年的夏天,一直到零九年的秋天,记录了我在这里来不及写下的快乐时光。别人都说我们好得像是同居的关系,我点头,你也同意。那时候你付出的,我担心有一天记不起,所以忍不住想提一提:

一、 拉拉队得比赛冠军时,你狂跳着为我欢呼
二、 生病吃不下早餐时,你耐心地喂我吃
三、 被抛弃失恋时,你静静地陪在身侧
四、 不管做什么时,你总是默默不管我做什么

尽管自己少了对你的关心,但却不曾听你抱怨过。“身体”和“影子”一直并肩走着,偶尔的你前我后,我前你后,我们就是形影不离。每每都是你在守护着我,为我做过的,从来不为你自己做。在我的世界里,你仅仅是一片黑色的倒影,我不懂你的沉默不语。原来这才是“身体”和“影子”的距离。

二零零九年十月,我庆祝二十一岁生日的那一天,这个城市突然大停电,我才张开眼,你就已经不见。黑夜其实是这场噩梦的制造者,漆黑中你突然变得高大,我却渺小了。你起跑,说要追随黑夜,我也穷追不舍。那是风速,身体没有办法离开影子。影子越拉越长,越来越单薄,直到我们的脚尖离开了彼此。

一夜的追逐后,天亮了。我一个人站在烈日当空下,没了影子的保护。少了你的掩护,曝晒在阳光下的我活变成僵尸了。此时此刻,我的影子被绑了票,快乐被撕了票。好不容易抬起头,只见整排街灯低下头,默默为消失的影子哀悼。

这样的骤然而逝,真的叫我非常想念你。某些夜里,我甚至梦见影子入住我的身体,很想就这样永远留在那里。

(过去的好友写给已经过去的好友的一封信。记忆千头万绪往往如影随形,生命中的知交檫身而过,带走也留下了一些什么。中段的托寓运用颇有巧思,但文字封藏的情感还不够内敛,书写也要像若即若离的影子。修饰一些文句,打通略显塞滞的语义。)

亲爱的:薇莉

親愛的QW:

你我素未謀面,然而我卻用了這樣的方式去認識你。

報章、312的部落格、朋友之間的耳語,惋惜的、不解的、無關痛癢的,然而印象最深刻的,卻是“消縱即逝”這四個字。或許是kd的玩笑,也可能是kd的預言,不知不覺中在我心裡,這已經成為了你的代名詞。

忘了你離開了多久,或許是記憶太短,也或許这就是我懷念你的方式。新舊交替,有些記憶總是會如此不經意地被忘記。熒幕上出現了你的代名詞,對你的記憶再度浮現在腦海裡,原本呱吵的課室頓時安靜了下來。甜美笑容的照片,比之前所看到的照片可愛得多,頓時依舊還是那些問題。是什麼樣的事情讓你有如此大的勇氣?那一個一剎那,當你縱身而下,是感到解脫,還是開始後悔了,像倒帶般回到未跳下的那一刻,轉身離開那一個陽台呢?

每當想起了你,總會到312的部落格裡去閱讀kd給你的文字,複習對你的陌生和熟悉。或許對你的回憶只能如此膚淺,只能在心裡默默地祝福你。

WL

(不纵的生人写给已逝的亡者的一封信。死亡让生存有了重量,怀念的方式往往必须如此,那些人那些事总像一场来去的雨。文字蕴藉的情绪恰好,哀而不伤即是最虔敬的祭奠,也是书写需要时时保持的距离。修饰了某些词句,让思念更有斑斑迹迹。)

亲爱的:惠芬

亲爱的兄弟,

我们做兄弟也几十年了。我一直很庆幸很知足,老天爷把你安排在我的身边。

记得刚出来工作的时候,我家里出了事,手头紧眉头紧,原来充满稚气的脸布满忧愁。你不忍见我一天一天憔悴,拿出提款卡附送密码叫我尽管用。我当时惊讶的脸,你还记得吗?

在那一刻,我对自己说,眼前这个人会当我一辈子的兄弟。欠你的,双倍奉还。

后来,公司派我出国公干,一去就是两年。那个时候,孩子都还小,我太太说,你每周去夜市都买两大袋相同的水果,一袋带回家,一袋往我们家里送。人家说远亲不如近邻,我说啊,就算是近邻都比不过你这个好兄弟。你这样没来由地一直对我好,只为了朋友两字,我真不知道这份人情要怎么还?

又过了好几年,我终于升上主管位子了,你却还在替别人打散工。你常说自己书读得少,又取笑我是大老板。这么说,表面上是称羡我,但我听了特别难受。辗转反侧几夜,我决定把你介绍到公司来。

想在大公司生存并不容易,还好你有一手好手艺,即使没有文凭,上层也依旧愿意高薪聘请你。这样一来,我也安了一颗心,总算是报答你的恩情了。兄弟,我说过的,欠你的要双倍奉还!你的恩情我会永远记得,但也请你不要再跟其他同事提那些陈年旧事了吧!

做哥哥的上

(替做哥哥的写给做弟弟的一封信。姊妹想象兄弟是可嘉的自设难题,不过男人的阳刚柔情恐怕连男人都无从揣摩。文字捕捉到了还算可信的语气,三两言语勾勒出情状的布局,但是人生入戏或许还需一点高潮起伏的歪曲。)

亲爱的:陶陶

亲爱的雨:

  这五天来总是与妳不期而遇。
  如果我们的相遇小于或等于二,那我可以默默接受。但如果它大于或等于三,我会觉得厌烦。
  星期六和星期日。我都在室内。见到妳,我只是冷眼旁观。
  星期一。早上见到阳光明媚,我就给衣服洗洗澡。傍晚回到宿舍,发现它们被妳打湿了。现在是怎样?重洗啊!
  星期二。在“星际大战”中成功抢获某PE,满心欢喜去上课,妳来了!妳,知道我没带伞吧?所以落汤鸡是我。回去之后我立即舍弃了这门课,这当然与妳无关,只不过是八字不合而已,并不是妳命中带屎。此外,晒着的衣服们继续接受妳的洗礼。
  星期三。去上我期待已久的课。受了刺激的妳毫无预警地现身。为了逃避妳的猛烈攻势,我只好绕道而行,花了比原本多十分钟的时间才抵达目的地。原以为在这里可以好好上课兼避雨,也心想妳也差不多适可而止了,妳却变本加厉。妳知道讲堂里冷气已使人凉快吗?妳知道我没带外套吧?噢,妳不知道“冷”字怎么写!
  妳总算良心发现了。妳的离去,虽然并不潇洒,但我抱持万分的感谢。但是、但是、但是!妳没必要为我接下来的行程埋下伏笔!对!雨后怎样?路滑!路滑会怎样?摔跤!没错,我摔了一跤!带着快乐心情回宿舍的我在涂满柏油的、湿漉漉的斜坡上丢脸了。手上的擦伤和膝盖、小腿上的淤青是妳给我的bonus。
  祝我新年快乐!

(毛躁的人写给枯燥的雨的一封信。阴晴圆缺自古皆是动心感念的契机,无奈雨天阴湿却引来火气。开段一句引人期待,调皮自嘲中有干爽的感觉,可惜口吻未能延续,之后大动干戈仿佛浸泡过久变糊,要知心静后文字才能雨过天晴。)

Thursday, January 27, 2011

亲爱的……

给你写信
练习你的名字
声声遍遍
从那些句子和句子之间传来


親愛的KK

總有一些之前之後的時刻,我是快樂的,比如這個氣溫掉了兩度的現在。

這個學期只教寫作,第四個年頭了,第一堂課照樣講書寫的必要,差一點就心虛得無以為繼,怎麼還活得像一個過氣的文藝青年。這個時代輕飄飄的,沒有愛或者不愛的理由,我只能維持犬儒的姿態,同學們的青春喧嘩是我唯一的耽溺,當然,還有你一股勁的安慰。

因為有陽光,下午睡醒後決定去游泳,走三十年前還是毛頭時走過的路。游泳池還在那裡,兩端的椰樹還是光禿倔強的模樣,但是早就換成了其他小孩的童年。游泳也是快樂的,在這裡時間不快不慢,不知不覺就是傍晚了。

如今窗外有一種讓人覺得孤單的靜謐,城市落雨的深夜才看得到的浮光不知是在上升或者下降,天似乎要亮了,我還是醒著的,鬍子凌亂的慢慢窜出來,有時還能聽到它們生長的聲音,可是那些過去曾經喜歡我的女人都已經熟睡。也可能都變成了貓,在不同角落迷失了正在徘徊找路。偶爾停駐東張西望,像是不願意留下太多氣味。彷彿是那些過去的那些倉促完成的字句,在記憶裡繼續殘碎,仍舊拼湊不起來,如果你真的仍舊喜歡我,就不要變成貓,三更半夜出走去找什麼的。關於感情的事,我相信被找到多過找到。

不過這畢竟只是一個從來沒有發生過的冬天,我想我的失眠是越來越嚴重了。

k.d.

Friday, January 21, 2011

給你和我們


下雨後潮濕的腳印,有點憂傷的樣子,像是哪一個天使涉步走過的,匆忙間來不及回頭,原來在去年此刻,時間在路上泊錨,但是你知道,我是不相信天堂的。生命的頓處原來經不起過多的水汽,那些本來應該低聲啜泣的時候,常想起一個夜空中一隻迷失的鴿子,翅膀染黑兀自沉重拍打,洩出了月光重疊繁星的迴紋,終於疲累了才墜落掉進掩埋在城市裡的其中一個裊裊的煙囪。之後的故事不得而知,想像傾向局部,而且不需完成,有時短暫有時壅塞,正如塞尚說莫內只是一隻眼睛,看到了必然就留下來。關於旅程和我們,我們在一起但是必須保持孤單,偶爾擁抱互望,從對方的眼睛去注目遠方,接下來旅程就將重啟,趕抵落日前的邊界,朝拜過去曾經住在這裡的神祗,然後選擇離開。文字模糊的摺痕緩緩攤開,不過在記憶裡你還在。

Tuesday, December 14, 2010

HC312-2011

(週一/三 1530-1830)

那一句話
原來是在深夜醒後時寫給你的
可是你並不知道
太過潦草凌亂
因為有心跳
一個字一個字的
我們已經越來越遙遠

Wednesday, December 8, 2010

一大一小:看戲有感


(勇安問:會不會放上edventure?所以我就放在這裡。)

觀看了中文系《棺材太大洞太小》的演出,隨後的分享交流難免倉促零散,大家好像都對戲劇演出較感興趣,也喜歡郭寶崑的劇作,況且不少同學都修讀了柯老師的戲劇課,這裡繼續延伸談談,也歡迎同學加入。

·投影的文字旁敘透露了一種無知自責,反思中隱然可見對於郭寶崑的致敬,演出完畢的舞台座位預留空席,表演繼續行進,儼然也是祭台的儀式,悼念追憶的是一個龐然無形的棺材——郭寶崑其人其文的創作遺產。我們都是太小的洞,是否能夠容納/理解這個太大的棺材?

·英培安草根書室出版的《棺材太大洞太小》是在中學時期買的,上課時無聊偷偷看完了。後來數度重看,都有不同程度的領悟和震撼,棺材與洞的對立是個人面對集體/制度/標準/規範/秩序的無力和無奈,雖入土卻不安,似乎也可岔開闢出另一個較積極的主題訴求。棺材必須永遠太大,才能產生擦撞對抗的基礎,拒絕與洞進行套合謀合的妥協,突破制式和規化的框框。

·再後來認識了當初(1985)《棺材太大洞太小》首演的演員,已經是一個進入國家機器旁生體制(報館)的中/老年男人,恍然驚覺原來棺材與洞的位置可作轉換,我們是不斷被體制碩大的『棺材』插入撐大的『洞』。原著裡的『穴』本就可作另一種借喻想像,獨白裡充滿了民族/文化的繁衍焦慮。可是,劇場裡卻不見任何『棺材』的實指,眾女甚而消弭了原著的獨男。不見棺材怎麼流淚,沒有棺材的黑箱僅剩『洞』的隱喻,我們似乎皆被困鎖其中,沒有『棺材』也就沒有了高潮射精的救贖。郭寶崑之後的《鄭和的後代》,其實已經提前回應了這個對於原著改編/閹割的動作。

·演出一度毫無預兆的變裝化為歌舞劇,可作為Camp的最佳註解,完全是一種風格形式的自言自語,台劇主題歌曲格格不入但卻硬是插入,不管太大太小。引用Susan Sontag的說法:Camp is a vision of the world in terms of style -- but a particular kind of style. It is the love of the exaggerated, the "off," of things-being-what-they-are-not.

·如果以解構主義的觀念迎棺入洞,原著的初演其實算是一個『自相矛盾』的文本(self-contradictory text),精神與肉身貌合神離,既要控訴社會體制的同質框架,卻無從擺脫傳統舞台的照本宣科。媒介即訊息,此次演出處處可見後設性的劇場擺弄,演員即興穿透舞台界限嘗試跟觀眾互動,終於有了矛破盾的解放,恰如郭寶崑後來的《尋找小貓的媽媽》和《傻姑娘與怪老樹》,四堵牆的衝破正是《棺材太大洞太小》裡的『洞』。

·看戲時偶爾想要偷看某一個演員身上的刺青。

Friday, October 8, 2010

2010诺贝尔文学奖

Jorge Mario Pedro Vargas Llosa

The Peruvian writer Maria Vargas Llosa today won the 2010 Nobel prize for literature, crowning a career in which he helped spark the global boom in South American literature, launched a failed presidential bid and maintained a 30-year feud with the man he now joins as a Nobel laureate, Gabriel García Márquez.

Cited by the Swedish Academy for "his cartography of structures of power and his trenchant images of the individual's resistance, revolt and defeat", the 10m SEK (£1m) award is the culmination of a literary life that began in 1963 with the publication of his novel The Time of the Hero, and includes further books such as Conversation in the Cathedral (1969), Aunt Julia and the Scriptwriter (1977) and The Feast of the Goat (2000).

"I am very surprised, I did not expect this," Vargas Llosa told Spanish National Radio, saying that he thought it was a joke when he received the call. "It had been years since my name was even mentioned," he added. "It has certainly been a total surprise, a very pleasant surprise, but a surprise nonetheless."

According to the Uruguayan publisher and journalist, Andreas Campomar, the award is "not before time".

"It's something he should have won ages ago," said Campomar, who described himself as "so chuffed for" the author. "I feared that his time might have passed." Campomar acknowleged that a political journey which saw the writer move from supporting the regime of Fidel Castro to running for president on a right-wing platform of reform had made him a "polarising figure", but suggested that the award would be celebrated by many in South America as a way of "putting Latin American literature back on the map".

"First and foremost, he's a great man of letters," he continued. "He has a formidable style, but as with most Latin American writers, at the bottom of all his work, as well as power, and the abuse of power, is the question of cultural identity - what it means to be a European in this Amerindian continent."

Born in 1936 in the provincial city of Arequipa, Vargas Llosa began working as a crime reporter for the Lima newspaper La Crónica at the age of 15. He eloped with his aunt by marriage, Julia Urquidi, in 1955, when he was 19 and she 32, a development saluted by his father as a "virile act". He moved to Paris in 1959 and from there to London and Barcelona, working as a Spanish teacher, broadcaster and journalist and as a visiting professor in universities in Europe and America, before returning to Peru in 1975.

He returned to his homeland in fiction far earlier, however. The Leoncio Prado military academy where he went to school inspired The Time of the Hero, the novel that made his name. A vibrant, violent evocation of Peruvian society under military rule, it tells the story of a murder which is covered up to protect the school's reputation. The book was ceremonially burned in the grounds of the academy, and its author barred from the grounds.

His third novel, Conversation in the Cathedral (1969), tackles the links between church and state, tracing the role of a minister in the murder of a notorious figure in the Peruvian underworld. The author and critic Jay Parini, a friend of Vargas Llosa's for some years, called the novel "a consummate portrait of Peru under the malign dictatorship of Manuel Odría. One got to know Peruvian society from such a variety of angles, and the novel is so vivid on the page, fresh and real." He is, Parini suggested, "surely one of the least controversial of writers to get the prize. His industry and intelligence are models of their kind. He is a bright spirit, brave and ebullient, and his novels and stories will last."

Vargas Llosa's first marriage ended in divorce in 1964. A year later, he married Patricia Llosa, and wrote a study of his friend Gabriel García Márquez, who became godfather to Vargas Llosa's son. The friendship ended in 1976, after a brawl in a Mexican cinema, though Vargas Llosa allowed an excerpt from his study of Márquez to be published as part of a celebratory edition of One Hundred Years of Solitude, to mark the 40th anniversary of its publication in 2007.

A succession of novels, short stories and plays cemented his literary reputation, but as his fame grew he became increasingly involved in politics, moving steadily away from the Marxism of his early years. As his profile rose he began hosting a talk show on Peruvian television, and backed the conservative government of Fernando Belaúnde Terry from 1980-1985, turning down an invitation in 1984 to become Terry's prime minister.

In 1987 he led protests against a plan to nationalise the Peruvian financial system, drawing 120,000 people to a rally, and launching his own presidential campaign. After three years of death threats and abusive phone calls, however, he was defeated in the second round by the eventual victor, Alberto Fujimori. Vargas Llosa left the country within hours of a defeat he blamed on a "dirty war", taking up Spanish citizenship in 1993. "I didn't lie," he explained. "I said we needed radical reforms and social sacrifices, and in the beginning it worked. But then came the dirty war, presenting my reforms as something that would destroy jobs. It was very effective, especially with the poorest of society. In Latin America we prefer promises to reality."

The Feast of the Goat (2002), widely viewed as his most recent masterpiece, returns to dictatorship, offering a portrait of Rafael L Trujillo Molina, who ruled the Dominican Republic from 1930 until 1961. Vargas Llosa draws him as an incontinent hyper-villain, ruled by the outbursts of a body and mind that are out of his control. The novel circles around Trujillo's attempt to have sex with the 14-year-old daughter of his chief minister, and his assassination two weeks later.

He has described it as a "realist treatment of a human being who became a monster", adding that he is distrustful of "the idea that you can build a paradise here in history. That idea of a perfect society lies behind monsters like the Taliban. When you want paradise you produce first extraordinary idealism. But at some time, you produce hell."

---Richard Lea, guardian.co.u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