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班

Wednesday, February 16, 2011

我爱你:贵丽

怎樣才能不愛你

你知道嗎,當你在我的面前時,你就成爲最值得我欣賞的風景。周圍的其他,我沒有辦法去注意了。因爲不是你的女朋友,所以沒有資格為你付出太多。我只能通過小小的禮物來傳達我的心意。你把禮物握在手中、微笑著的那一刻對我有多寶貴,仿佛你在捧著我的心一樣。所以請珍惜,好嗎?不管在什麽時候,我都希望能握緊你的雙手給你力量。我雖然沒有談過真正的戀愛,但是我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麽。我想象過,如果有一天,我得知了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甚至已經交往了,我會有什麽樣的感覺。我告訴自己,我會笑著祝福你的。可是,我無法掩飾自己内心那沉重的感覺。不過,愛不是佔有,我是該放下的。不能接受我沒關係,但是無論如何都不要忘記我,好嗎?請你原諒這麽自私的我。我愛你。

(爱情像是想了东来又想西,我爱你就算可能有一天你将会交上一个女朋友。文句还算流畅,但似乎只是爱意的扭结然后倾泄的话语,倾述形式也不够细腻。)

Tuesday, February 15, 2011

我爱你:逸玲

蟑男

從結局始。我手重疊在另外兩只手上。冰冷的手。“是暖的。”許久,三個字從嘴角掉落。擡頭望,你莞爾。你眼角撅起,似爪子的紋路須臾間閃過。圓月下,貨船響起船笛。船的回航是不是像此刻你向著我的胸膛。第十聲船笛。然後你眼角開始產生裂痕,慢慢延伸至整張臉,然後全身。肉色肌膚斑駁后剝落,皮囊下滿是長須的六肢以及由一節節組成的黑褐身軀。 “我……”近乎分辨不出是哪個字。你一步步逼近。身上原有的肥皂香如今從你口中冒泡而傾瀉。這味道原來不適合你。海風中是吟唱的夏蟬,貝的咸味還有你口中的腐蝕氣息。彎下身,你的扁頭挨著額頭。月光下你眼中,我看見你的荒涼在等待慈悲。用黃色鞋跟刺穿你的心臟后你不支倒地,痙攣式抽動身軀,依然冒泡的口中傳來:
我愛你……

(爱情像是卡夫卡和村上春树的合体,我爱你就算我已经蜕变成了一只恐怖的昆虫。意象氛围属于哥德式的惊骇,模糊跳跃的画面中有颤栗的温柔,似乎爱情总要有一些看不懂。原意有点复杂,应让蟑男一心一意可是却有两体。)

我爱你:智丽

默念我爱你

她穿了他送的红色风衣来到约定的花园,这是他们每年的约定。她看了表,还有三十分钟,看来她来早了。晚秋时节,秋风将枫叶卷落至地上,她踩在掉落的枫叶时发出了枫叶碎裂的清脆声响。她找了椅子坐下,她还买了蓝莓蛋糕,他最爱蓝莓酸甜带涩的味道,她喜欢看他吃蛋糕时满足的表情,像得到新玩具的小孩一样。她将蛋糕摆在身边,再看表,过了十分钟,她继续等待。今年的冬天似乎提早到来,从冻得像草莓一样的红鼻子便可看出。她不时搓揉双手,想起他脱下右手套给她,再用右手牵着她的左手放进口袋的动作,他就是如此的贴心温柔。约定的时间到了,她脱下红色风衣,感受周围的冷空气,听说他在的地方更冷,她很想感受同样的气息。她打开了装蛋糕的盒子,闭上双眼默念,我爱你。

(爱情像是冷天心暖,我爱你虽然你可能正在南极北极或者已经死去。情绪伴随情节开展的节奏极好,正如不急不缓的一镜到底,最后还酝酿了结局转折的圆满惊喜,淡而有味的文字也就不过如此。)

我爱你:丹璐

咒爱

你一直看着我。
公车上超市里,甚至上厕所也形影不离地站在一旁,看我又不似在看我,眼神空洞迷离,欲言又止。你不再抽烟喝酒或赶场般周旋于美女们的闺房帐内,而是安静地待在我身边,一如曾经的我。
侧过身你在床那头,依然盯着我不发一语。“你想要什么!”我歇斯底里开始害怕。你沉默,转过头不再理我。


大学四年你爱上了学姐,我失恋于未然。
毕业,她离开,我终于住进了你心里。
三年,你说你要自由,我们回到了原点。


“我要结婚了”,你发亮的眼神刺痛了我。
小牛排,红酒,毒鼠强。
你口吐白沫,狰狞的脸布满蚯蚓状暴起的青筋。


七天后收到你的包裹,我小心翼翼地打开,只一眼便泪流满面。
Tiffany钻戒下面,醒目的红色字体如妖娆嗜血的玫瑰,诅咒般绽放于纸上。

嫁给我,
我爱你。

(爱情像是老鼠药和咒语一起搅拌,我爱你因为我不知道原来果然最毒妇人心。罗密欧朱丽叶的翻版倒转,片言只语就浓缩了蜚短流长和人性明暗。开头鬼影不明,结尾转折确有惊叹,但却少了更精彩的震撼。)

我爱你:丽宏

人生若只如初见

相识六十三天,与这座城市的约会完结。人生若只如初见,执着会不会稀释一些。

说好绝口不提的,终不自禁。你笑说爱哭鬼又犯傻了。看,我不傻,我只是可以把我的自尊掏出来,任你践踏。

第六十二天,湖水冻结,浓云淡月。空气冰冷到无法完成一个呼吸。你的味道蠕动在喀什米尔围巾里,咄咄逼近。哈气在玻璃上画出的圆圈消失时,等到从派对回来的你。你微醉,黑色呢子大衣挥霍着威士忌的浑浊气味。漫天大雪落入你清澈眼睛,凛冽散尽。

“冷吗,进来吧。”

原来,残忍,是你,温柔,是你,我仅能游走于之间而已,永不得靠近。视线怎么模糊了,是谁指使它们在我脸上留下百孔千创的印记。

三万英尺高空,北极光浮浮沉沉,陪我回忆。你可知道,直到最后一刻,我仍在等那一句,我爱你。

(爱情像是白茫茫的大地通常不干净,我爱你就算你的气味里有我也有威士忌。文字精准描绘了爱情檫身而过的速度和距离,虽然剧情偏俗,但也因气氛的铺陈衬托而有感人肺腑,甚至还有一点悲壮磅礴。)

我爱你:熒熒

最後一刻

或許,這是神的安排。

在這個舊式茶餐廳裡,桌子有數隻蒼蠅跟我們一樣分享食物,翻瀉到碟上的奶茶跟杯子裡的一樣多,隔鄰雅座的大叔邊抽煙邊金精火眼讀著馬經,而我們,相對無言。

我很苦惱。

從前,你稚氣的臉總帶上幾分頑皮。眼睛雖小,但藏著小小宇宙,眼球一轉,腦袋瞬間湧出千萬個念頭。現在的你,如常眼睛碌碌,但跟我說的已不是童言,取而代之是你對未來的期盼,理想的追求,還有,對我的承諾。

愛上你的一刻,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直至眼淚不能自控地湧出,哭已不能將傷心揮去的時候,才驚訝自己對你留學外國的決定,有這麼大的反應。

昨天,我們剛開始戀愛。明天,就是你乘鐵鳥的日子。空氣膠滯,奶茶靜靜地躺著,蒼蠅飛走……我只能透過眼睛,於心底說最後一聲,我愛你。

(爱情像是点了A餐来了B餐但却还是毅然吃下去,我爱你就算你看不到我眼底的抽泣。场景氛围的经营充满匠心,过程从实景和内心由远镜拉近,故事虽然无奇,但情爱也不过如此一幕,两人沉默有苍蝇飞过。)

我爱你:姝敏

水乡掠影

她在人烟稀少的午后搭上船。船夫带着遮阳帽,稳稳当当地站在船头上。竿子划过泛着绿波的水面,船儿不时掠过河岸上的杨柳与刻凿精细的石桥。

待她上岸,云彩已悄然围住了烈日。微风阵阵。她穿街走巷目光滑过青石板路两旁的店铺。终于叫她看到了藏在角落里的瓷器铺子。可是近了,才发现铺子大门紧闭。

糟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你是在找这个吗?” 眼眶已湿润,她猛然回头,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手里晃呀晃的,不就是她上星期托铺子老板特别赶制的磁盘?

“喂!礼物怎么会在你那?” 慌乱的心跳渐渐回稳。

“因为我知道有个人会忘记铺子今天休息,如果我不提早来拿她就会蹲在门口掉泪。”

“少罗嗦!”她脸一红回身就走,心里却在盘算应该在第几步时回身对他说声我爱你。

(爱情就像大门紧闭另有一道入口,我爱你因为你比我早一步去取货。故事的原创不俗,开头的入景写意,对白几笔突出人物的心意相通。新旧混用的词句尚可雕琢,磁盘当礼不若铜镜来得有情有义。)

我爱你:月丽

就,我爱你

喜欢我俩的手轻轻相碰然后被你紧握那一刹。我俩站在路灯下,我为你抹掉额上汗珠的记忆,现已是永驻心中的一幅画。我喜欢你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浮现的鱼尾纹。笑容越灿烂则纹路越深刻,它们像一双手,护着你明亮的眼。你和家人聊电话,我爱把方言中听不懂的部分,全一厢情愿地诠释成你爱我的暗语。我喜欢你捧着向日葵出现在我房间,你的笑胜过盛开的花,像太阳。我喜欢你眺望着灯火璀璨的维多利亚港时开心的模样,活泼得像个孩子。我喜欢你奔上斜坡寻找黑暗中的我的孤身只影时的那张脸,喘着气,四目相接的时候,原本笼罩着你的焦虑顿时散开,你接过我手中的伞,霏霏细雨在伞上滴答。日积月累的回忆蒙太奇式地在情人节前夕闪过,我将爱意锤炼,企图以最精准的文字来说我爱你。

(爱情像是蒙太奇,我爱你因为你允许我看到我要看到的你。泛滥但却不膩,文字毫无保留一如爱意盛满了精彩的表情和回忆,不过总归是片段的闪现,倾述的话语也只能做到如此而已。)

我爱你:惠芬

只愿君心似我心

车外下着连绵细雨,雨丝像银线一样一闪一闪,她心情大好,正在想精心策划的晚餐之后还有什么惊喜。车里的音乐太杂,驾着车的男人说了句话她听不清楚。是要求婚吗,男人总喜欢乘胜追击。

“再说一遍吧,我没听清。”
“我们分手吧我说。”

抚着心口不敢让他再说一遍,这是什么玩意儿?毫无预兆的一句话把她从天堂打回人间。

“医生说我患了慢性绝症,没有未来了。”
“什么?这种事你不要一个人做决定,我能陪你走这段路的。”
“别傻了,我不会让你吃苦的。”
“停车!我不准你说分手!我不走!”

她决定不下车,这一辈子不长,就算男人以后不能走不能吃,她也会不离不弃地照顾他的。可惜隔天早上,她在自己家门口醒来。男人不见了,留给她的只有那辆车,和一句:对不起,我爱你。

(爱情像是韩剧,我爱你就算我不可以和你在一起。女人心底的文字皆有圆熟拿捏,大可不需以直述的对白来交代情节,略坏了该有的细腻。不妨让男人多留下一件诸如戒指的东西,这个时代越俗越能催泪。)

我爱你:欣颖

不該愛的人

臉色發白,鮮血弄髒了白色的床褥。醫生的職責本是救人,但對於輕易結束生命的人,我卻是鄙視的。她被推進了急症室。紅腫無神的雙眼,微弱的氣息,虛弱的身子躺在床上,就像沒有了靈魂的肉體。心裏竟莫名地對她起了憐憫心。在醫院的這段時間,她沒說過話,總是靜靜的望向窗外。這樣的她,更激起想要保護她的野心。出院的那一天,對她不舍,她竟對我說了謝謝。我們做朋友好嗎?她點點頭。我會陪在你身邊,陪你一起走出你的傷痛,心想著。或許被我的一路來的陪伴感動了,她終於笑了。

這一天,我興奮地捧著玫瑰花來到她家門口,準備表白。我沈醉在我倆相擁的畫面,但此刻遠處卻看見她和另一個她相擁著,更激情的相吻著。傻了。

“砰!”鲜血沾染了柏油路,只留下了一句我愛你。

(爱情像是医生也会生病,我爱你就算你不可能爱我因为你只爱T婆。开头的气氛经营引人期待,文字简练似有病态的揭示,结果却只是性向的表错。寻死的安排似乎过激,但是人性或许也就脆弱如此。)

我爱你:燕凤

爱的味道

秒针滴答滴答地缓行着,那个速度似乎比平常慢了500倍,空气中微粒的流动仿佛都能被我看穿。有意识地把头转向左边,窗子反映了我焦虑的眼神,还有专心驾着车的他。只祈求这熬人的路程快些结束,因为知道,它改变不了什么。

十分钟前,我们还在他的寝室里。那是我踏过最整齐的空间,随处都闻得到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一开始鼻子还曾抗拒过这味道,不住地打喷嚏。后来也逐渐习惯了。他倚靠在桌边,面对着我,口中终于缓缓吐出了“分手”二字。

他说送我回家,仍在贪图什么似的,如被下蛊般点了点头。

下了车,车子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望着他的车子渐行渐远,然后消失在转角,留下的,只有残留在我身上他房间的味道。呢喃了几个字,我没听错,是一直不敢说出口的--

“其实我爱你。”

(爱情是消除不了的味道,我爱你就算你说分手后就迫不及待的离去。虽然不过就是天天接连上演的情伤,但人物心理的呈现和烘托却有细致的叙述。结尾的『其实』有点不解,但也可以翻转玩味。)

我爱你:爱莉

败给了时间的告白

炎热的六月天,餐厅里播放着抒情的古典音乐,周围的情侣不是深情地凝视着对方,就是交头接耳地交换甜言蜜语。坐在餐厅中的我们顿时和整个气氛非常不搭。

服务生端来你最爱的芝士蛋糕,并在盘的边上放了两支叉。看到这个举动,我们笑了。

人家说,暧昧是一段感情最美的时候。处于暧昧期的我们,明知彼此有意,可是到现在,我们谁也不愿踏出那决定性的一步。不过,今天我豁出去了,决定跟你告白。

我们的沉默好像引来了邻座异样的目光,盯得我浑身不自在,所以开口问:“干嘛那么安静?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吗?”
他望着我,犹豫地说:“我出国留学的准证批准了。下个星期飞。”
“去多久?”
“三年。但假期的时候会回来。”

这样的一个消息还真的让我没有办法对你说出那句我爱你。

(爱情像是告白的欲语还休,我爱你但你不许出国。故事说得有点罗嗦,对白通常只会碍事。情感略嫌平面,像是学校餐厅偷听到的隔座学生的内心戏,但终归还是有点剧情。)

我爱你:陈惠

永别

刚刚下了一阵雨,园里的水汽还未退尽,树叶上还绕着薄薄的白雾,随风一阵阵飘了上来,贴在我床边的玻璃窗上。偌大的园子里空无一人,一片灰白色的情景,好似我孤单害怕的心境。每每想到这里,我必定会想起你,想起在你怀里,我不愿放弃,更舍不得弃你而去,只因心里还有千言万语还没说给你听。阳光从枝叶间隐隐冒出,斜照在水雾上,形成淡紫色的光辉。我知道,这次告别了,我们就不能再相遇。

我使尽全力,不想闭上眼睛,希望能够与你一同看到奇迹的诞生,但换来的只是医生的一句,对不起。我还是必须得听从命运的安排,先行离开。

我不能再陪你看日出。
我不能再陪你在沙滩上漫步。
我不能再陪你携手创造美丽的未来。
我没有未来。

在我闭上眼睛之前,我想对你说:“我爱你”。

(爱情像是诀别的话语,我爱你因为你还活着而我却就将死去。设局略嫌简单,过程里多是想当然尔的告白,不过情景的渲染还算出色,从头至尾的铺展也算明白,阅读上没有阻碍。)

我爱你:宏明

听·心跳·我爱妳

2006年5月12日三点十分,在学校B座的走廊上听见你一步步靠近,我的心跳扑通扑通地加速,整个身躯像一个卡住的播放机一样愣在那里。可我想都没想到,你那悦耳的一声“嗨!”延续了被停住的音符,为我们写下了未完成的歌曲。就这样,你我的邂逅就在一个真空的状态下开始了……世界就是如此的微妙,我们每日相聚谈心时,你说的话句句都填了我曲谱里所需的的词,一音一符的旋律都与妳的关心话语配合的天衣无缝,为我的世界划上缤纷夺目的彩虹曲调。你的声音如同凤鸣鹤唳,你的笑声如同莺声燕语,不管是喜怒哀乐,见到你时我总会忘了自我和忘了时钟滴滴答答和催人老的节奏。C,明天就会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五个年头了。C,从我胸口中流露出的那个心跳声,妳听见了吗?C,请听我爱妳。

(爱情像是歌词谱上曲,我爱你因为你说话的声音里有旋律的纹理。文句还算清晰,表达流畅也似懂文字的浅显音律,但是情感略嫌做作,情境单薄只能依赖倾述的方式,但也多了套式的语气。)

我爱你:伟利

爱之物语

今天是二月十三日。

小利与小琪是一对非常要好的异性朋友。两人虽然不算青梅竹马,但也认识了一段时间,感情也已发展到了超友谊的阶段,但却还不是真正的情侣。身为男生的小利觉得两人的感情是时候晋升到另一种层次,因此决定要更主动。

明天就是情人节。两人相约在海边的餐厅见面。餐后两人决定买好咖啡到海边走走。谁知道天色突变,下起了细雨。虽然如此,小利却觉得这是天赐良机。他们躲进小利的车里避雨。冷飕飕的雨滴与热乎乎的咖啡相映成趣。两人并不多话,只是听着收音机里的点唱节目。这时,节目播出了小利事先为小琪所准备的一段告白。小琪一边听一边愣着,眼眶也红了。节目念完那段浪漫的告白时正好是十二点正。小利用他深沉的眼神望着小琪说:“小琪,我爱你……”

(爱情像是已经不是两小的两小无猜,我爱你因为刚好老天下起了一场细雨。叙述的文字略嫩,情愫的表白略呆,故事的安排略直白,创作前的构思或许还得多费一点心力。)

我爱你:薇莉

熟悉又陌生的愛戀

忘了是自己先喜歡寫信,還是先喜歡你,這彷彿如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道理一樣。記得,我們是從認識彼此的文字開始,有種相逢恨晚的感覺。雖然只是距離上下午班,但我們天天都透過書信去聊音樂、夢想。看著你的文字,想像你對著我說話的樣子,感覺有點神經但卻異常感到很溫暖,或許聊的是孫燕姿、王菲的歌詞、朋友間的摩擦。後來,謠言開始傳開,築起了彼此無法跨越,也不願跨越的牆。你離開了,交集更顯得零碎。多次嘗試給你寫信,捎來的卻是那冰冷的回复。最後,選擇默默地閱讀你的部落,聆聽你的創作。是我們成就了謠言?還是謠言成就了我們?我們一直徘徊在曖昧地帶,走不出來。如果說愛情是場遊戲,顯然地,我並不擅長這遊戲。給你的最後一封信,你看到了嗎?我愛你。

(爱情像是王菲的哭墙,我爱你因为先有鸡也先有蛋。意境有点老套,文句简约直率,驾驭得轻而易举。但是书信倾述已是过眼云烟,正如那个注定只能互搞暧昧的不知是男还是女。)

我爱你:陶陶

告白

熙来攘往的男女脸上挂着令人称羡的幸福表情。我望着她,却支吾地说不出话。她静静地看着我。我说她今天特别漂亮,她笑了,似乎很高兴。我看着她,知道她期待我再说些什么。我说我喜欢她的笑容,她又笑了。我有点得意。但下一秒我的脑子又呈现一片空白,词穷空白词穷。

快说点什么啊!例如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我看着他,但这傻瓜却也呆呆地看着我。周围情侣都亲昵地交谈,玻璃窗的另一面也都是恋人们的幸福身影。他终于再度开口,他说我的侧脸很好看。我愣一下,原来他只能可怜地捕捉我的一举一动来打开话题。不过也仅此而已,因为后来就没有下文了。音乐再度响起。笨蛋,该说点什么吧?

《梦中的婚礼》持续弹奏。我和我低头用餐。一顿饭的沉默埋葬了我和我的一句我爱你。

(爱情像是傻瓜笨蛋的游戏,我爱你但是选择沉默因为你还没说。两厢对望拉锯的构思有趣,视角转移后末段像是冷眼瞧看。描述不够传神,文字稍欠圆熟,故事还能有更生动的挖掘。)

我爱你:幼贞

第二颗纽扣

连残存的线头都没有,他的校服过分笔挺,显得刺眼。

三年来一起返家的风景不断回播,稚嫩的情感随着脚步凝聚,她已经不想偷偷藏住。可是,他的校服本来该有的第二颗纽扣,却让一切乱了套,八颗牙齿展示标准笑容,看在她的眼里更加哀痛。透着淡淡花香的信笺还收在书包左侧的暗格,她不禁挣扎犹豫,或许只是胡思乱想,也或许自己毕竟慢了一步。

第二颗纽扣最靠近心房,像是爱情的心跳,他是不是已经送给了谁?

她还在恍惚于种种的变数,一个方形信封就塞入了手中,他站在面前傻呼呼又露出笑容。送给你的毕业礼物!她还未回神结果手一松,一个纯白纽扣随着碎纸从信封里掉了出来。细长的线连接着剪得不怎么美丽的小卡。她本想取笑上面潦草的字体,没说出口只因上面写着:我爱你。

(爱情像是柳暗花明,我爱你因为你懂得第二颗纽扣的真谛。情节的构思略有用心,但是原来的经营却有点芜杂紊乱,故事无从交代清楚。修饰全文,让不看日本少女漫画的成熟读者也可领略。)

我爱你:慧涵

小女孩与相思树

小女孩从小就有收集相思豆的习惯。她父亲的母校有一座白色的钟楼,让她印象最深刻的是钟楼旁边的那棵相思树。相思树附近的草地都撒满了红豆。树悄悄地对小女孩说,相思豆都是给她的思念。相思树旁总会有捡不完的红豆。小女孩无数的童年时光都是在那里度过的。

长大后,当她再次出现在相思树的面前,树也老了,已经没有多少相思可以给她。覆盖一地的红豆,已不复存在。感慨万千的小女孩这才了解,长期以来相思树不断付出,但内心已慢慢地在枯萎。现在剩下的只有枯燥的躯壳。原本的相思树已不在了。

也许在人生的不同阶段你扮演过不同的角色,但没有人能够一直索取,也没有人能够一直给予。爱一个人就是慢慢把心掏空,直到什么也不剩。到最后,心是空的,也不需要什么我爱你。

(爱情像是相思豆里的反思,我爱你可是到头来都是一场空。以无爱取代有爱的构思还算有趣,但自情悟空的顿觉来得太快,昔日佛陀尚需见尽生老病死,以幻想借喻的说教,不如俗世剧码的演绎。)

Monday, February 14, 2011

我爱你:伊玲

溺愛

只剩下屬於你的顏色。屬於我的還給我,可以嗎?

這個新年開個歡送會吧,讓更多的吵雜聲喧囂庸俗,讓春意鬧著荒唐。例行公事的拜年使相見繼續荒謬。收音機里的歌夾雜尖銳的鞭炮聲,吵得聽不清人們鈍柔懶散的噓寒問暖,就像我依舊只聽見你的顏色。時間反而是被沖淡的。我獨有的聯覺與日俱增,直到這次才發現已年復一年。手裡紅包的十元紙鈔發出諷刺的嘲笑。

到處充斥著能恢復平衡的顏色,卻裝作沒看見我,又舍我而去。僅能這樣了,不避開久違的話語,請你也不必,才能在晚霞消失之際還你那瞬間的暈紅。同類人,不做同一類事,所以落得如此。百般挑剔,是非黑白早已塵埃落定,也還得一清二楚,才能甩開執著。

再也不過年了。再也不想複習這聯覺了。本來就不是因為喜歡。我愛你。

(爱情像是心里的千红一窟,我爱你就算我是色盲而你从来不会褪色。文字挥洒得缤纷起伏,情感的挖掘是自溺自剖的悲苦,不过较似以倾述的方式作出连觉专想,叙述显得支离。)

我爱你:芷沁

激情之后

凌晨阵阵的冷风穿过阳台,越过凌乱的客厅,吹散了卧室里激情的味道。

我实在不想放开,但你不自然的神情和高潮后放松了又逐渐紧绷的身体逼我收回圈在你腰上的手,省去了你推开我时的尴尬。你始终没有勇气对上我的眼,只是默默地背对着我下了床,穿上两小时前主动褪下的紫色碎花长裙,重新将梳妆台上男人送你的泪滴形钻戒戴在左手中指上。我无言地看着这一切,似乎从进门的那一刻,我就该从手指上读出你的选择了。

你终于回过头,但眼里尽是对世俗的无可奈何。我们应该结束了。从手提袋里掏出我三年前送你的公寓钥匙,沉重地印上那略显苍白的双唇,在离去前把它搁在了门口的鞋柜上。所有的奢望都被阻隔了。我只能盯着那扇永远不会再被你开启的门板,最后一次对你说,我爱你。

(爱情像是温存后的继续心动,我爱你就算你已经选择了另外一个买得起钻石的男人。叙述语调冷热适中,情感的波动也动静自如,文字圆熟但情境略俗,激情还少了一点肉。)

我爱你:慧妮

海天一线

关岛,海天一线,七彩的教堂,有粉色气球和纯白的百合做见证。小孩追跑着、朋友闲聊着,爸妈的皱纹也浅笑着。表哥推着婴儿车,一脸幸福的模样,轻拍我肩膀后,走向敞开的那扇门。

我西装笔挺,望着天主,身体微发热。今天在海上的彩虹结婚,伯父牵着你,把你的一生交出了。迎面走来的你,看起来格外动人,高贵得让我忘了穷酸的草戒指。

三年前,我要出国念书,那两根狗尾巴草捆成的约定,被你扔进大海里。我奋力一扑,还差一点就握紧了。

你和新郎轻步过我右侧,甜蜜的誓言、温柔的眼神和深情的吻瞬间唤醒从前的余温。这一次,我用双手握着你的手,将给的幸福转化成祝福。曾经天真地捉迷藏,现在认真披上婚纱,然后缅怀最美的时光。

视线交会,停驻,我从来都很清楚:我爱你。

(爱情像是不小心错过的幸福,我爱你就算你就要在关岛结婚但是新郎却是另有其人。叙述埋伏过去现在,怨悔的情感在几个镜头的简单切换中成形,但却仿佛偶像剧好男人的胸怀。)

Sunday, February 13, 2011

我爱你……(情人节首度特别策划)


在312字(包括标点符号,不包括题目)之前说我爱你

312字不多不少
爱情越精简越好
尽头前终于找到
但是故事说到这里
开始结束
如此才是最迷人的
恋人絮语




左耳

雨下了两年五个月多几天。到底多几天忘了,自从墙壁的小洞不再透光,他也不再去数算。开始下雨前,他是一个邮差,娶了自小认识的那个女孩,幸福的日子以为长久,外面的世界却突然轰隆就静止了下来,昼夜不分的滴滴答答,黑雨混杂死灰,偶尔闪过惊嚎的人影。妻子在第一个年头挨不过倒下,只来得及叫他要活下去。那时墙壁潮湿正在剥落,挑挖出的小洞看到隔壁住了一个老婆婆,煤灯亮着正在末日啊末日的念念有词。半边早拿去生火的桌上,摆着妻子妩媚可人的照片,还有分辨不出什么部位的数块腐肉塞在成堆鸟兽昆虫的骨骸里。左耳一直没吃,因为还戴着他送的玫瑰坠子,不过也是时候了。他咬着花瓣渗出艳红血丝,像是喃喃倾诉着过往,吞下也咽下最后一口气,第一次说了,我爱你。

Friday, February 11, 2011

我记得:祎明

模糊的烙痕

三伏天的傍晚,天气转凉,曝晒了一天的马路吐着蒸腾的余怒,不一会儿夹杂着黄浦江泥味的风吹来,像婆娑的手指抚走白日的躁气。弄堂口的路灯亮了,飞虫聚拢在黄色的光源取暖,上下摇晃之间光透过,把周遭衬的像斑驳的老照片。

弄堂口马路的两侧排满了凉椅,出来纳凉的邻居吾侬暖语地聊开了。家猫循着我的气味轻捷地溜了出来,伏在水沟旁,等待着从水沟那头漂来的垃圾,来时他会警惕地后仰着脑袋,用前爪拨弄着漂来物,自乐自娱。

外婆弯着腰的身影从昏暗的弄堂里缓缓走来,她提着竹制的凳子,夹着蒲扇,坐定在我的身旁,嚓的一声用双喜牌火柴点了一盘墨绿色的蚊香,摆在我和她的中间。气味慢慢散开,驱走了厌人的嗡嗡声,渺渺地像精灵似的把我勾进仲夏夜的梦境中。不由地我蜷缩起了身子,压着竹椅的臂膀温凉温凉的,暇逸极了。

半迷半醒中,麻将哗啦哗啦夹着二姨的娇骂隔着弄堂退了红漆的木门传了出来,我似乎瞧见了他直着腰,挺着硕乳,在吞云吐雾中砌着城墙的媚态。对街的老王打开了收音机饶有兴致地听着苏州平弹,叮叮咚咚的琵琶声穿梭在琴音的咿咿呀呀中,老先生评说着儿女情长,刀光剑影,懵懂的我似乎身临其境,腰间里配着宝剑和邻家的小姚在月亮爬上柳梢头的夜晚在城角相会。不一会儿我便沉沉地睡去,继续我儿时做不完的梦。

过了许久,凉风把我从睡梦中催醒,人声早已静下了,梧桐树上的知了,知了知了地唱开了,爸爸骑着自行车回来了,递给我一根赤豆棒冰,摸了摸我的头,把车推进弄堂,停在暗暗的角落。

身边的蚊香已经燃尽,香灰像蛇皮一样,软趴趴地盘在地上,一阵风吹来将它卷走,地上只留下了模糊的烙痕……

(童年里的夏夜风凉,弄堂的记忆穿透月下的瓦砖,远远近近全是一颦一笑的风华,廊柱浮出色块如丝仿佛可以绕梁,布满声音的余味笼罩着一处拟真拟幻的原乡,像是一幅古典秀气的水墨,也像是前朝失落的一部传奇。文字收放自如,情境写意间化成意境,借喻绘事充满了画面的跳动和心眼的蠕动,往往让人拍案称绝。如果尚有缺憾,即是雕琢刻磨后,还有模糊的烙痕。)

我记得:淑仪

卡带卡

它不是人。

每个追看忍者龟卡通的下午,我都会瞄到它静静坐在电视旁,怜悯的觉得或许是一只失去了身躯的机器玩偶。它没有排满按钮的手臂,也没有电池控制的双腿。即使勉强装上多一节自己的想象,那三个莲藕般紧连在一起的长方箱子也仅是如此,积木似的死沉。以我矮矮的角度从客厅的的另一端望去,摆在高高的电视柜上的录音机还真像是具双眼失焦的头首。有时候在那两个巨大眼睛之间的透明部分,还能窥看到以米色卡带伪装的大牙,里面两个黑洞就是让人觉得恶心的蛀齿。

我知道它不是人,甚至有些恐怖。但是和幼稚园的同学比起来,我更喜欢向它打招呼。

我喜欢用短短的手指甲来回刷过扩声器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和它说哈罗。感觉指甲被震麻的同时听着碎碎卡卡的单调,其中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即使到了现在,我还是保留着这样的无聊习惯。

那时我还没有妹妹,除了爸爸的金鱼和属于我的两个C 型电池,让我感兴趣的玩意就只有这台不说话,也不唱歌的录音机。

直到那个突然清醒的午后,我才有了把手伸到电视柜后去开启总插头的意识。不知道是从哪来的胆子,竟然还兴匆匆地跑回熟悉的位置转动收音机的旋钮,推乱均衡器上的一排滑钮。那是我第一次被打手掌心,还被罚站在离它三块大地砖的四方格子里拉耳朵。

后来广播听多了,妹妹也出世了。

我不喜欢玩耍时紧跟在我后头的小不点,在被逼之下又回到了它面前。妹妹只喜欢五颜六色的积木,所以我才能在它的铁灰色里找到自由。这时的它少了楚楚可怜的样子,我也养成了多些好玩的兴致。除了把它天线尾段的圆头弄断以外,接下来的许多年里,我的乐趣就是用那卷从旧柜子里弄来的卡带,放在它里面不断地将自己的声音录起,重播之后又删除。刚开始录的是自己唱的儿歌,后来拿到了新课本,就兴奋地朗诵起图案满篇的课文。只要有新奇的事,一定都会通过它记录在卡带里,录播删录播删…… 就这样,不断的,自得其乐。

直到有一天卡带卡住,童年的声音永远留在里面,日子也就结束了。

(收音机播送了童年迷惑和快乐的不同凡响。文字描绘精准扼要,透露出的是作者对于事物细节无微不至的观察。形容铺染了一层细心独到的融会,节奏也酝酿了一种舒缓有致的贯通,生活只要认真留意,书写就有生气趣意。修饰结尾,削低原来高亢的音调。)

我记得:茹虹

血迹

小时候住的屋子,飞虫老爱闯进来乱窜。这些昆虫飞得横冲直撞,常和墙壁迎头碰撞,是我们这户人家里的另一种景色。

某天,我在屋内闲晃,一只飞虫出其不意地落在我的背心里。我一时心急,一把抓住背心,与它拉扯一番。飞虫逃脱后,手指指甲的缝里却埋着一条血迹,弯弯的觉得有趣,便把指甲缝撑开摆到眼前,换不同角度仔细观察。再来几次挑弄,让刺痛此起彼伏,厌倦时,我已和伤口相处了一个下午。

其实,那时我常常流血,最多的一次,是在一堂体育课。老师带领全班作热身,随后便把我们赶到草场跑一圈。我在跑道上刚迈了几大步,不知何故,脚踝承受不了重量似的,身体就重重地摔在地上。回过神后,膝盖已破皮流血,分量相信足有一杯还多一些。同学都远远跑在前头,我只好小步地走向操场的入口。老师站在那儿冷冷地监督,我说想去厕所处理伤口,她才示意地点点头。我转身拖着疼痛要去救命,那天刚好一对双胞胎同学在旁休息,于是三人前往厕所,沉浸在一起清理伤口的精彩。

那天黄昏,我摊在沙发上,让爸爸在伤口上涂抹黄药水。夕阳把爸爸细心的样子照得深邃,亲人就是比较热血。

正当回忆中的血迹已经蒸发,化为小伤疤刻印在某处,一天发现底裤上沾了暗红污垢,我也正式的告别了童年。

(流血中童年跟着流逝,成长总要有伤口。随心适景的描述层层玩转,气氛和节奏的掌控恰到好处,处处皆流露了细密心思的婉转。布局经营多一些圆熟,形容用词进一步调准,浑然的潜能自可抚平尚有的文字伤口。略修词句,让语气更逼近该有的表情。)

我记得:铭娜

瘾

小时候,我迷恋上混合着爸爸身体和青岛啤酒的味道。话说回来,酒精的呛味已十足厌恶,咖啡店喝得烂醉的大叔也让我嗤之以鼻,但爸爸的体味和酒精却掺揉产生了奇妙的化学作用。那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是我童年的瘾。

那次楼下传来急促的开门声响,我和弟妹争着跑前去看,原来是爸爸应酬后回家,喝得满脸通红。爸爸一脸倦容,眼睛充满血丝,突然把我抱在怀里,疲惫的身躯一下全落在我的身上。喝醉的爸爸变的有点陌生,嘴里咕咕噜噜地唱着熟悉的《十二娘》曲调,甚至多了一点热情。

或许我更喜欢这时的爸爸 ,比平时来得真实,辽阔的胸膛也因为酒精的效应,变得更加温暖。霎那间我也像染了酒瘾,贪心地搜索着爸爸弥漫的酒味。

夜里房门悄悄推开,外边射来一道微弱的光线,拉长的黑影歪歪直直倒映在木制地板上,我还以为是白马王子从远方而至。我不知是醒着还是做梦,皮鞋脚跟小心的踏在地板像是马蹄声,而且越来越近。我的心跳不由随之加快,当王子附身正要轻吻公主,隐隐约约又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在我们兄妹四人的房间里荡漾。

我撑开惺忪的眼睛,看到是爸爸正在为我盖被。于是我再深深的吸了一口爸爸的气味,仿佛沉醉般安心的入睡。

(爸爸总是女儿的瘾,女儿却是爸爸的气味。以嗅觉铺展童年时对于父亲酒味的怀念,情态的构思可圈可点,过程经营却能更加周延。用字略嫌不够精准,描述多有芜杂的文句,情感因此无法一泻到底。修饰全文,删除末段过于感性的直露,有味就睡才是最美。)

我记得:贵丽

10嵗時的經歷之Friend來Friend去

我記得,在小學一、二年級的時候,我是一個很安靜、不愛和同學打交道的女孩。我身邊沒有很多好朋友,印象中自己獨來獨往的時間比較多。可以稱得上是best friends的只有兩個。我和這兩個朋友之間會互相送禮物,送的都是一些小女孩喜歡的貼紙、假耳環、鉛筆等小東西。

在小學三年級時,似乎是上天不要我再那麽孤單了,我的身邊出現了很多可以談得來的朋友。不過升上高年級之後,因爲分班的關係,漸漸地就沒有一起玩耍聊天了。逐漸疏遠的,當然也包括我的一個好朋友。(之後的敍述就和她無關了。)不過,還有另外一個好朋友和我升上同樣一個班級。

那時的我們,不知爲何會喜歡玩這種“I friend you, you don’t friend me”(一下子是朋友,一下子又不是朋友)的遊戲。有時只是說說而已,不到一天之後又和好如初,又手牽手一起排隊。可是,有一回,“I don’t friend you anymore”這句話竟然成真了。

那時,我和這個好朋友(在這裡就叫她小瑞吧)在小學四年級時是同班同學。小瑞和班上的另外兩個同學(A和B)關係也不錯。在休息時間,我偶爾會和她們三個一起去食堂吃飯聊天。上課前也會一起去學校的草坪玩“catching”。我雖然不是很喜歡那兩個同學,可是我也沒有排斥她們。她們也不介意我的存在。

我想,那時的自己内心或許真的很孤單吧。雖然有朋友在身邊,但是心裏總是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我很害怕如果我失去這群朋友了,我又要回到形單影隻的日子。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書,一個人的安靜被校園喧鬧的孩子笑聲給吞噬了。心靈幼小的自己如此玩耍著,也如此擔心著。

有一天,A同學和我在課室聊天(A同學就坐在我後面)。不知她爲何會突然說起小瑞的壞話,我在聼的時候很錯愕。可是,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的我,只好繼續聼她說。幾天之後,我感覺到小瑞對我非常冷漠,也一直跟我翻白眼。我不喜歡朋友這麽對我。我很緊張。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

我寫了一張小紙條,在休息時把紙條傳給小瑞。我心裏忐忑不安,總覺得這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過了不久,她傳了紙條過來給我,她的冰冷的藍色字體,在紙上的粉色可愛圖案中,顯得格外突出。她寫道:“你說我的壞話。我全都知道了。 A已經和我說了。I DON’T FRIEND YOU ANYMORE.”我明白了。我被A害了。我的心像滾下懸崖的石頭一樣,瞬間往下沉。我的淚水滴落在小瑞的藍色字體上面,字變模糊了,友情也粉碎了。

下課后,我試著向小瑞解釋,可是她就是不聼。隔天,我送給她禮物,希望她可以心軟,可是她不接受。慢慢地,A、B、小瑞,她們,她們三個,就變成好朋友了。之後怎樣了,我就沒有印象了。

經過這件事,我得到了一個很好的教訓:友情可以很單純美好,可是再純真的友誼,或許也經不起人心的險惡吧。10嵗的孩子都可以做出如此大的破壞了,更何況是成年人呢?10嵗的自己,面對著鋪在眼前的成長道路,現在的我不知當時的自己是否變得更堅強,還是變得更害怕了。

(童年不需记仇只需记忆。文句总归流畅,语气也充满童稚的况味,但整体类似过于繁细的侃侃而谈,似乎是当成记诉的方式。取材还要慎思,言简才能深刻。)

我记得:承慧

记忆中的小门

我爱我的童年。有谁不爱呢?儿童时期是最无忧无虑,最不知好歹的时代,不需要为自己筹谋,为未来担心,即使犯了错,也大可以“年纪还小不懂事”带过,一点负担也没有,所以我还曾经非常不想长大。

在学校的午休时间是我每天最期待,最快乐的时光。下课的钟声一响,我就会迫不及待地到食堂排队买一杯冰美禄。那是一杯冰美禄只卖两毛钱的时代。(这也是我怀念童年的原因,现在一杯冰美禄要卖一块两毛钱。)喝完美禄,吃完奶奶准备的饭盒后,就会到二楼那个小得仅能同时容纳五名学生的文具店和老板聊天打发时间,看看每天有什么新货到。

最令我和同学们兴奋的,就是流连在学校后院的小门。这个小门直接通往学校旁的寺庙,好像秘密通道似的,对我们这群小学生而言,简直酷得不得了。每当午休时闷得发慌时,我们就会偷偷地通过这个小门溜到隔壁的寺庙去玩。我还记得,寺庙叫做“龙山寺”,听起来很有威严,更让这座庙增添了几分神秘。

小门通往庙的后方,有一个小而美丽的池塘。不知道谣言是谁先散播,说这个池塘非常灵验,只要把硬币抛到水中并在心中默念,什么心愿都能实现。于是我们每回溜到龙山寺时,就会到池塘掷硬币来场比赛。他们说,谁掷的最远,谁的愿望就会最快实现。我们也不是真的相信许愿池的力量,只是掷硬币比赛很好玩,躲避龙山寺和尚的过程很刺激,其实也只要通过小门,溜回学校就没事了。

可惜,上得山多终遇虎,校长接到投诉,知道我们这些顽皮的学生成天到池塘去玩。校长严厉地责骂我们,把小门上锁,秘密通道消失了。此后每当我们经过后院,都会感到怅然若失,那道门也就在我们儿时的记忆中留下了咯印。

(记忆也是小门,窄窄的让我们回到童年。内容不脱作文的格式和描述,文句颇多扭捏不畅之处,情景情致虽然维持了起码的清楚,但细节欠缺更丰富的补足,小门池塘、许愿掷币、和尚校长,应能牵扯得更有趣。修饰全文,让文气较为流畅。)

我记得:昱琪

抓螃蟹

又是星期天,又要到咸水坝抓螃蟹了。

咸水坝躲在一条高速公路的车站后面,穿过围栏走进丛林里,格外凉爽,两排的红树林,静静的溪水流到尽头,这一片沼泽就是我的童年乐园。

这里有一条不长不短的木桥,用许多长长短短薄厚不一的木板拼凑而成,还有用圆圆方方的木棍连成歪歪曲曲的扶手。走在上面,木板随着脚步的节奏碰撞,咿咿嘭嘭声声作响,不禁会让过桥人战战兢兢。我总爱桥头桥尾来回的奔走,听着脚下木板和呼吸一起打奏的交响乐,展现自己的小小英姿,同时向弟妹炫耀穿行在狭窄桥上不怕掉进水里的勇气。

弟妹只在桥头打闹玩乐,妈妈在一边照顾着他们,爸爸顺着红树林撒下重重陷阱,用吊衣杆徐徐将竹网放进水里。然后就是默默地巡守,像猎人一样穿梭在树林间,小心缓缓地把竹网一一拉起,祈祷着那些水中的丑陋怪物会全部上钩。

我和姐姐霸占着木桥,从尾到头,从头到尾,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探索树叶树枝上的蜘蛛网,观赏溪水里跳跳鱼的好身手,偷窥螃蟹洞里的小螃蟹,圆溜溜的眼睛盼着香味呛鼻肥美多汁的辣椒螃蟹。

我喜欢坐在桥上,随性的摇摆脚丫子,摇呀摇… … 不知不觉,一阵凉意从脚趾涌上全身,溪水静悄悄温柔地触摸我敏感的趾头。慢慢的,我快乐的泡着脚踢打溪水,忘了爸爸已在桥下布了天罗地网,不知救了多少无辜的螃蟹。

太阳还未下山之前,抓到螃蟹了,远处一定会传来喜悦的固定惊呼。我们一窝蜂的冲到车站,一睹爸爸的战利品有多大块头。五花大绑的螃蟹动弹不得,我们因为馋嘴而兴奋莫名,拿上拿下传来传去,放进深深的红桶里。

然后,螃蟹就会在火红的辣椒酱中,翻滚,再翻滚。

(童年有螃蟹横行,桥下溪边的人伦幸福洋溢。感情的形式化流露尚有青涩不足之处,但字里行间多见细腻雕琢的用心,虽然还有不够精准的动作描述,不过情态和画面的质感饱足,衬托了温馨的舒服。修饰文句,补入该有的层次动态。)

我记得:婉婷

童年·乐园

我的心底,装着一个小池塘,那是我儿时的乐园。

我们几个小朋友经常到那里玩聚,这是我们的朝圣地。小小的池塘盛满了雨后清澈的水,孕育了无数可爱的小蝌蚪。偶尔,它们还会游上水面,露出嬉皮的笑脸来诱惑我们。而我们也总是禁不住诱惑,情不自禁的就跑到了池塘边,把手伸到水里捞蝌蚪,把它们的世界搅个天翻地覆。捞啊捞啊......就把回家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了。

在这范围小小的乐园里,我们可以任意变化,我们可以是自己,也可以是任何东西,Ultraman、Power Rangers、Sailormoon等角色应有尽有,只要是电视上热播的卡通,到了小池塘边都会精彩的再上演一遍。 “哔、哔、哔...... 怪兽,你死定了!超人打倒你”,像这样牢背于心的模仿情节和台词,总是伴随着我们的笑声度过接下来的下午。就这样......我们又把回家的时间忘记了。

每到接近黄昏的时候,乐园里的笑声才会间接地被打破。父母们都会气匆匆地赶来小池塘边,逮住自家的孩子,拖着回家冲凉吃饭去。每次,我都会被老妈揪着耳朵,习惯后也不再嚎啕大哭,或许是渐渐皮硬了。

直到现在现在长大了,妈妈仍然搞不懂当时我们为什么那么喜欢那里,所以难免会旧事重提,想问个究竟。而我总是推搪拉耳朵留下了记忆的阴影,接着再捣蛋地回答说。

“快乐是属于我的秘密,我想永远好好地埋藏于心底。”

(不在榕树下的池塘边,同样也是无忧无虑的童年。记忆的文字节奏叙述畅快,愉悦的描写语气舒坦直接,虽然细节多少有点俗腔熟调,不过从始至终都维持在简单的面目,如此就能有感染的基础。略修文辞和结尾,让表达更为直接。)

我记得:怡君

妹妹

十二月的东北风在夜深人静里刮得让人魂飞魄散,豆大般的雨点噼哩啪啦地直敲着阳台的玻璃门,响如白天时当整桶乐高玩具打翻一样。

这天下午,妹妹正快速地爬上椅子桌子,爬上铁花窗,转头望着我拍打胸膛,以示自豪的张扬。完成动作后甚至还扑一声跳下来,再跑上六个梯级,如此重复一模一样的喧哗,妹妹不断放声大笑。整个下午只管东蹦西跳,妹妹不愿陪我玩丢丢球,只好躲在房间里把士兵大炮和芭比娃娃东摆西摇。妹妹全神贯注烹煮所谓的佳肴,一边喂我吃一点也不香的塑胶香肠,一边将乐高玩具叠了又拆然后拆了又叠。当我也玩得起劲,只是不小心打翻整桶乐高时,妹妹便不陪我玩了,似乎受到了委屈开始收拾眼前的残局。

妈妈这时刚好进来,说要带我们到公园赛跑荡秋千溜滑梯还有玩丢丢球。妹妹在赌气所以不去,我去了之后买了冰淇淋,想要一起尝尝融化的香甜奶味。但是,妹妹不要吃冰淇淋,连看也没看,结果是让爸爸一人独享。

我好像有点伤心了,晚上一直睡不去,于是走出房间悄悄地开始爬上楼,幻想着我是附近徘徊的那只老猫,但实际上正很费力地避免指甲碰触柚木地板。若爸爸听到脚步声,三更半夜还不睡觉,肯定不会放过我。

梯级总共十八个,那么漫长的路,加上狂风的吼声,怎能叫我不发抖呢?我想起妹妹拍着胸膛的那种自信,深深吸了一口气,决定继续往上爬。终于还是成功了,我跳上了妹妹的床,憋了许久的气才吐了出来。

妹妹的手马上抚摸我的头,我也疼惜地舔了舔她的手。

(童年正如姐姐和妹妹之间小小的牵肠挂肚。原文的节奏和描写略为凌乱歧出,文句也稍有芜杂的旁枝末节,但是文字的气氛经营和故事的细节构思,却隐露了让人惊叹的细密布局。修饰全文,拉紧文气,删去情绪的直表,重整过场的顺序,让一切停顿于最动人的结局。)

我记得:敏惠

离家出走

“妈妈,我可以去楼下玩吗?
“不可以。”

(过了五分钟)

“妈妈,我可以去楼下玩吗?
(略显不耐烦)“不可以。”

(再过了五分钟)

“妈妈,我可以去楼下玩吗?
(非常的不耐烦)“不可以。”

(又过了五分钟)

“妈妈,我可以去楼下玩吗?
(火山大爆发)“都跟你说了不可以!看来你只会听藤条的话!”

“呜……”

我气愤地走回房间,拿了两个NTUC大纸袋,然后将所有的衣物塞进纸袋里。原先想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可是纸袋太重,所以我只好拖着走。拖到大门才发现我没有钥匙,我又不想跟妈妈说话,只好站在门口苦等。在厨房洗碗的妈妈,看到我一个人站在门口,走出来便问:“你在做什么?”

我不爽地回答:“我要去三楼安娣(我的奶妈)家!”

听到这句话,妈妈马上火冒三丈,开门踢了我出去后就上锁。我被这一切给吓坏了,当下只知道哭,嘴里喊着:“妈妈开门,妈妈开门。”

过了一会儿,邻居丽明安娣听到了我的哭声,开门出来问我发生什么事。我只顾不停的哭。所以丽明安娣只好敲门问妈妈。妈妈跟丽明安娣说我不听话,竟然想离家出走,所以把我踢出去。丽明安娣听了哈哈大笑,然后对我说:“以后不可以这样,知道吗?还不快点跟妈妈吗讲Sorry?”

我乖乖道歉,妈妈也气消了让我回家。

这时的我才两岁半,从此这件离家出走却半途而废的童年趣事,便成了我家茶余饭后的笑话,甚至连我身边的朋友都知晓。每个人听了都会说:“你真厉害!”

(想象要能放胆出走,童年的记忆才不会死守。真的离家才算真的厉害,门口去返欠缺了生动的条件,情节不妨稍加改写,走远再回来才有乐趣。叙述流于一种交代陈述的口吻,描绘能力尚需提升,细节也还能进一步补充。略修文句,维持基本流畅。)

我记得:志彬

我心中的永远

这世上很少东西是永恒的。就连爱你至深的伴侣突然有一天也会有出轨变心的可能。但我童年单纯美好的回忆仍旧住在我心里,到现在我还会时不时细细咀嚼回味。

我的童年是在十二个表兄弟姐妹和两个姐姐的陪伴下愉快度过的。我知道我是幸运的,因为不少人小时候都在上演自己和影子的对手戏。我不是说独自一个人的童年是悲哀的,但这样的童年确实孤独,至少我身边常常有这样的一群人,对我诉说他们多么希望童年时光有更多的玩伴才不会那么寂寞。

我已记不起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玩在一起的,好像懂事以来我们就自然而然有那种亲兄弟姐妹的联系。每逢周末,我们大伙儿便会聚集在外公的家。对于儿时的我,那是一种迫不及待的快乐!姐姐和我会在家里洗澡洗的干干净净,穿上那些在购物中心买来的昂贵“出门的衣服”,然后就等着爸爸妈妈带我们去外公家。

外公的家是个记忆的扑满,收藏了童年的满满满满。外头那又长又窄的走廊,是我们玩zero-point的地方。走廊虽然蛮窄的,不过身躯小小的我们就是有办法,用橡皮筋串好的绳子跳来跳去。长长的走廊也是我们的跑道,每次要到楼下买流动小贩的冰淇淋或一角钱的冰棒的时候,都一定要比一比赛跑。走廊两侧距离约两米的墙是我们的画板,在粉笔还流行的时代,我们总爱在墙上涂涂写写,把自己想象成大书法家。在地上画上八个方格子加上末端的半椭圆形,这个图案就可以玩hop-scotch。

那时候的快乐是免费的,由汗水交织而成。每当我看到现在的小孩,除了被提醒自己的幸福之外,总觉得他们的快乐是买来的,独自在房间里打电动。

待我们长大了一些,已较少到户外蹦蹦跳跳了,因为窄窄的走廊已容不下身躯大大的我们,感觉像是处在人生的不同阶段。我们开始接触扑克牌,学会赌博。我们不是赌鬼,只是小赌怡情罢了。有时,我们也会玩用绿豆或糯米做的five stones。不过,我的手就是没有女生的巧,所以我不爱玩。

逢年过节我们也会一起度过,而我最爱的节日就是农历新年,不过不是因为有红包拿,而是那种一家人团聚的感觉,大伙儿围着饭桌吃火锅,加上浓浓的新年气氛,那种特别窝心和温暖的感觉,别处找不到,

人总是得长大,生活步伐如此的快,常常让人产生错觉,以为时间过得很快。我们十五个人也都几乎成年了,有些为了工作,有些为了情人而忙,因此能聚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每每有家庭聚会,我更加珍惜和所有人聊天的机会。

有时我会幻想开一家店,卖什么都无所谓,让大家一起工作,也许也可以一起玩闹,这样就可以回到快乐的童年。

(记忆片段缀串出了童年的面目,仿佛心里存积的感慨已经过期。情绪有点芜杂,虽然不无随性随便的挥洒,但是整体的文句还算踏实。不过,文字的追忆必须懂得节制,不然就会一发不可收拾,所谓永远其实也只需一幕。修饰全文,疏通语义的含糊唠叨。)

我记得:娴慧

我怀念的

I'm a big big girl in a big big world.
It's not a big big thing if you leave me……

这是一首我童年时拿来自我安慰的歌。那时在医院里,自己一个人,天黑了,推着点滴的架子,小心翼翼缓慢地走向洗手间,这滋味真的很不好受。真的,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虽然还是有医生和护士的照顾,但是却要学会照顾自己。我真的没有怨过父母,我知道他们得顾着弟弟,但总是希望能有人也能关心我。

记得那一晚,因为要爬下来,站在医院的病床上,不经意的抬头才发现只离吊扇不远。我真的被吓坏了,可是又能怎样呢,没人知道当然也就没有安慰。当然,撇开身体上的病痛不谈,我的童年还是过得满足,物质上的丰足父母也没少给,吃的,用的,穿的,最好的一样不缺。我也真的以为大家都是这样过,后来太傻太天真的我,才发现原来有些人是吃小贩中心的食物,穿别人穿过的衣服长大的。

后来的我,仍旧不是很成熟,总以为家道中落换来了生活困苦,却不知原来失去了父亲的庇佑,还有更大的凄凉。我们总是等到失去了才恍然大悟,如果说22岁之前的我还活在父亲的呵护,18岁之前的我却是不知人间疾苦。

幻灭总是成长的开始,原来不成熟也是一种幸福。

(病痛才有感觉,失去方可惋惜,童年的零碎记忆,渗透了父亲将逝的凄楚。文字真挚却略嫌平面,具备多愁善感的体质,辅以更丰富而且不流俗的描写,就能拥有感动的基础。渲染的方式仍要拿捏,直述表达不如侧写隐露。重新断句分段,修饰文句让情感更为清楚。)

我记得:意晴

爱也好、恨也好

那一年,那一天,那一分,那一秒,我遇见了你。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跟你脱不了关系。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你成功取代了我所有童年记忆,在我心里,你就是童年的代名词。

刚开始,我并不喜欢你,因为你的身上总是散发着一种奇怪的味道,使我一看到你就想躲得远远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妈妈总是逼我接近你,抚摸你。我一看到你就想上厕所,想睡觉,甚至有时候还会想呕吐。但是不管我做什么,却始终不能够摆脱你。真不明白为什么除了吃饭,睡觉,看电视(少之又少),我的眼里就必须是你。因为你,我常常被妈妈骂、被妈妈打。也因为你,妈妈不能够工作。你真是一个害人不浅的东西。我好恨你!

我常常问妈妈:你为何要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妈妈总是笑着告诉我:以后我就会知道你的好了。于是我决定用心的接近你,一天十二小时都和你待在一起,甚至有时抱着你之后,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终于,在我八岁那年,我考到了全校第一名。因为这个第一名,我成功的转校了,转到了一间妈妈口中的名校。大家都开始夸我聪明。还真是要谢谢你啊,因为你带给了我名和利,让我被掌声围绕,所以我开始喜欢你,甚至不想离开你。我好爱好爱你。每天都缠着妈妈带我到图书馆去找你。

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只记得你。你就是我童年的玩伴。爱也好、恨也好,你就是我童年的全部。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也有童年怒。题目如夸张哀怨的台剧,回忆的过程略有悬疑,颇能引领读者的兴趣。因为是现在追叙过去,文句的变化仍需多些繁复,不过缓慢简单的节奏亦如未消的稚气。如能补充画面的深刻,事件的叙述就会来得更加丰富。)

我记得:书铭

凝望

我不認識你。可是,我已注意你許久。

你嘟著嘴,直望著桌上那包閃著金光的薯條。一旁的應該是媽媽吧,則專注地把你該吃進肚子里的魚柳漢堡切成四小塊。她耐心地哄著你,僅希望你能順利地把它全都嚥下。但是,你卻始終不把嘴張開。

(我能明白你為什麼會這麼做。因為,硬邦邦的魚柳漢堡畢竟不是今天這桌上的主角。你的面前還有更大的誘惑,而可惡的媽媽每個星期總會帶你到McDonald’s來接受考驗。)

你再也把持不住了。你趁媽媽上廁所的時候偷偷地拿起桌上的兩根薯條,小心翼翼地在上面沾滿鮮紅色的ketchup,塞進還有魚柳漢堡殘塊的嘴巴。你一點也不緊張,因為你知道媽媽不會那麼快回來。你吸了吸幾口,味蕾散開的香甜也隨之攀進那乾燥且需要滋潤的喉尖。你把這個動作重複了三四次,才滿意地將那慘遭舌頭的摧殘後已變無味的薯條吞了進去。過後,你望了望四周,似乎想炫耀一下你那幾秒鐘前的幸福。

(其實,你也不需要感到得意。我也曾經體驗過這種瞬間的幸福。我知道,你也許從來就不明白為什麼大人在吃薯條時總愛沾上那麼多且複雜的醬料。你問過媽媽,而媽媽給你的答復總是:長大後,你的吃法也會變得和我們一樣。但是,長大的事情還遠,你寧願不去想那麼多,有ketchup就夠了。)

你不經意地向我望了過來,或許你發現我在看你。我知道我應該主動避開你的目光,低頭假裝繼續我的神遊,因我們畢竟不認識。可是,抑制已久的童稚卻隨之爆發——我深深地吸了吸手中那沾滿ketchup的薯條。

快餐店裡的燈光亮得很假,我和你的目光在瞬間碰了一下。

你對我笑了笑。

(是在快餐店内的一角彼此窥看,也似在时间的凝视里互相对望。借着现实当下的细腻动作,去勾起过去记忆的诸种回味。穿插交叠的手法别出心裁,避开平铺直叙的创意和用心不错,但是文字还能往更琐细去淬炼。略修文词,后段补入空间的质感,让会心的笑有所衬托。)

Thursday, February 10, 2011

我记得:苏丽雅妮·佳憓

童年’s Replay

童年总说不上来,或许在意识的某个角落,是一部企图拼凑后再播放的零碎影片。

童年是手中的两颗小糖果,姐姐说粉红色的是草莓,她的;紫蓝色的是葡萄,你的。是她越过一个小沟渠跑过一条小马路,瞒着嬷嬷买给你的。你不懂什么是感动也不懂哪个好吃,有糖果吃就好,嬷嬷不知道就好,管他马路沟渠。希望下次还有,就伸出双手抱抱姐姐,你知道姐姐从来抗拒不了你胖胖的拥抱。

童年是流不完的鼻血,感觉象他妈的提早来了月经,而且是失调的那种,每个月都要留个几次。阿姨(其实是妈妈,她不准你这样叫,只说不好,好像是因为她命薄你命硬,害怕被克。)说,一定是你不听话,老爱挖鼻孔。你承认挖鼻孔的感觉还不错,甚至偷偷喜欢趁大家不注意时把鼻屎粘到门边的最高处,总觉得粘得越高,就有种好好好了不起的感觉哦。后来阿姨说,一个人如果留第十次鼻血就会死翘翘。你很认真地用鼻屎记下来。到了第十次,你哭的稀里哗啦,却换来阿姨的前俯后仰。有什么好笑,不过是燥热而已!

童年是穿绕在好多漂亮有些也不怎么漂亮阿姨身边,然后浸泡在她们身上的烟与香水味。你喜欢呆在嬷嬷的香水店,但不是喜欢呆在嬷嬷的身边。只是无法抗拒来店里买香水的阿姨们身上的味道。你说不上来,就是糅杂着神秘且不可知,快凝结成一首诗的味道。虽说,你不是很喜欢她们身边总是更换的某某Pakcik[1],但你却奢望嬷嬷可以和她们聊久一点,在烟雾与香水的世界,啊,童年啊,除了一次又次地嗅吸,什么也不是。

童年是你偶尔要我为你播放的,在孤独、寂寞、感慨、放空、做梦的时候,再拼凑再零碎一次的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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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akcik: 印尼文,指叔叔。

(童年的三重奏各有圈点,文字集中了逼真的直绘和曲折的侧写,俐落穿插了极其传神的捕捉。不过,形式有点过于取巧,开头结尾的设计稍嫌刻意通俗,三段三事之间缺少循环因果,无从成就一气呵成的精彩。修饰某些词句,不妨让鼻血和香水窜连成一个嗅觉的童年。)

我记得:玮珍

我家有个害人精

轮子滚动的声音,加上脚上的铃铛,咕噜咕噜……铃铃隆隆像是夺命连环曲般的梦魇缠绕,不期然地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刺骨的邪风不知从何侵入,在背部脊椎慢慢、慢慢延伸,像是一条冷冰冰的蛇不断往上钻。我打了个寒颤。

唐僧一念紧箍咒,悟空也只能倒地翻滚,即使我有火眼金睛,看到害人精原形毕露,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此妖孽道行高深莫测,苦肉计乃万试万灵。他一张嘴,我就彻底败下阵来。就这样,瞬间只听到啪啪声的一鞭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在我的手臂上。我拼命地逃开紧追在后的那根魔鞭,痛苦地四处流窜,泪洒四方,换来的也只剩下泣不成声的疲惫身躯。

害人精脚踏烽火轮,以移形换影大法三式:快步向前、无故跌倒、嚎啕大哭,三招之内必让我致命。

“你不要跟着我,你走开啦,跟屁虫!”

我总是想逃,不知道他听没听懂,还总是笑眯眯地笑逐颜开,肥嘟嘟的双手一直伸向我,脚下的轮子继续向前进,丝毫没有退意。最讨厌他那笑里藏刀的样子了,就是这装可爱讨喜的模样让我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于是,一时之气将他的交通工具一手推开,谁知只是轻轻一碰,人仰车翻。又来了。他好撞不撞,干嘛总是撞头。他头上的“Baluku”(肿块)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我却总是出现在案发现场。于是,弟之失(足),姐之过,又免不了一次挨打。

我理直气壮地呵斥:“Mummy你偏心!他是害人精!

妈妈常说:“还不是你叫我生的。”10岁的我当时真的以为就因为我的一句话,魔胎从此诞生,还修炼成精,害人不浅。

隔了一块薄如纸皮1米不到高的木板,对我而言却是那婴儿车无法跨越的鸿沟。躲在厨房里,这才是我唯一安身立命之所。我自觉可怜,简直就是灰姑娘的现代化身,不过不是受凶姐姐折腾,而是遭恶弟弟折磨。天理何在?!

原来因果循环,不是不报,只是时辰未到,一眨眼就是时光如梭。

“Boy,帮我下楼买包薯片。”

他勉强地微微一笑,婉转推辞道:“不要啦,你自己去好吗?”

“你要这样是吗?你知不知道你小时候,我为了你……”我又有感而发,开始我的讲古,眼角闪烁着些许泪光,仿佛是从那“九九八十一难”中活了过来。

我话还没完,弟弟就像是当年的我受不了唐僧的紧箍咒,捂住耳朵然后插话说好:“OK啦,我去。每次都这样……”他一边碎碎念,一边还是拖着脚步离开了。

我也练就了他那传奇般的利嘴,多年来的苦头终于感化了他,让他再世为人。诸如想当年的陈腔滥调,虽是老套了点,但是管用就好。我望着步出门外的瘦高背影,走廊上太阳的照耀被弟弟的身躯遮掉了一些,透过萧条的缝隙一丝丝的光线隐约跌落在我脸上。黑沉沉的弟弟的身影,在阳光的包围下显得有些刺眼,拉长倒映在地板渐渐远去。

啊,弟弟又长高了,我忽然想起了那1米不到高的婴儿车和那块1米不到高的救命木板,也不晓得如今塞在哪个角落。嘴角微微上扬,我莞然露出一丝愉悦笑意,拖着轻快的步伐会到房里。

(童年的顽劣映照了成长的原谅,姐弟出入幻觉互相斗法,嚷吵的叙述偶让文字凌乱出错,但也却充斥了热闹的感觉。过于激动的情绪不易铺展,幸好文字还算简炼,勉强杀出一条趣味盎然的血路。修饰文辞,补充两段的跳接和末段的感动,止于姐姐看着弟弟的身影。)

我记得:慧敏

马口仔

比阿黑还肥的公鸡一直啼,吵死人。

我打了个哈欠,睁开双眼,转头过去。表哥还没醒,表姐已经起床,大概去了厨房。我用力地呼吸,扑鼻而来的香味告诉我婆婆在厨房烧菜。妈妈昨天说今天是大年初一,特别重要,因为有客人会来。妈妈还说,他们很久没回来马口这里过年了,大概五六年了吧:“你当时还在睡婴儿睡纱笼呢。”奇怪,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揉擦着眼睛,左手抱着抱枕,右手抓着瘙痒的屁股,慢慢走到厨房看看。公公和婆婆他们都在忙,姑姑手里拿着一把很大的刀,还会发亮。表姐果然也在厨房,抱着一只鸟,好像是鸭子,因为它的颈项比公鸡还长。爸爸帮婆婆一起搅拌东西,好像玩黏土一样好玩。大家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突然妈妈在门后出现,我就被抓去洗脸刷牙冲凉了。在冲凉房里,我听见比阿黑还肥的公鸡再啼了一声。怎么还在叫呀,不知到是不是饿了?

冲完凉,我马上就跑到屋外,爸爸正在路上撑起一支木杆。哦!爸爸好像说过,要放鞭炮迎接从新加坡来的客人,还叫我不能坏蛋。鞭炮被挂上木杆,我冲回房想要叫醒表哥,不过他人已经不在!我跑到比阿黑还肥的公鸡那里,表哥也不在,厨房里还是没看到。真是的,要放鞭炮了怎么不见表哥呢。不管了,看完鞭炮后再去找找看。

爸爸拉着我不要我靠得太近。鞭炮放得四处蒙蒙的,好多烟啊!鞭炮真好玩!我看见四个陌生的脸孔,大概就是他们吧!

“叫表叔公表叔婆,还有姐姐哥哥!”爸爸把我抱了起来迎向他们。

姐姐和哥哥跟我打招呼,姐姐还摸了我的头一下。姐姐和哥哥好像好开心,公公婆婆和表叔公表叔婆握着手,他们看起来比姐姐还要开心。这时阿黑翘起尾巴懒洋洋的走过来,拳头大的猪嘴里叼着一个鸭脖子,后面跟着还没睡醒的表哥。我看见他们,也开心的笑了起来,像一只公鸡在啼。

(走来走去的新年一天里,用孩子的视觉听觉去体验童年的世界。描绘不缺逼真逗趣,叙述也活灵活现,不过模拟孩童语气更考拿捏,必须注意客观和主观呈现的差异,文字切忌变成一种不愿长大的随意。修饰全文,补充情节人物的漏洞,让故事较为完整的落幕。)

我记得:凯欣

波利口袋Polly Pocket

我已经忘了我们是怎么认识。隐约记得在幼稚园不久我们就已经是好朋友。他那张二十四小时红润的粉颊和浅浅的酒窝总是令我羡慕万分。Joel 这个名称是我对他的身份唯一留下来的记忆。印象最深刻是某年平安夜的晚上,他和他的母亲来到我家递了一件礼物。当时的我既感动又害羞,嘴巴只勉强说出圣诞节快乐和谢谢两句话。我的妈妈与他的妈妈谈了一会儿,不久就离开了。把门关上的那一刻,心跳还是非常得快,耳朵仅听到的是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我咬着下嘴唇,尽量掩饰内心的喜悦。我慢慢的把包装纸一层一层撕下,澎湃的情绪也渐渐平服下来。打开包装盒,眼前浮现的是一枚粉红色心型的盒子。我迫不及待的掀开盒盖,梦幻式的迷你城堡印入眼帘。城堡里住着公主和王子,除了客厅,睡房,还有一个小公园。盒内还有几盏橙黄色,闪闪发光的吊灯,点亮了那豪华浪漫的场景。那是我最难忘的圣诞礼物,也是最想找回的童年记忆。现在已和Joel失去联络,也许某天在路上偶然遇到也会认不出对方来。尽管无法回到童年时光,但我期待与他再次相遇的时刻。

(童年都是自己的城堡。故事拥有朴实的可能性,但描述过于平平无奇,事件也趋于一般普通。文字四平八稳略微还算精简,用字用句也颇有流畅的节奏,不过尚可补充恋物的细节和想象。结尾有点俗调,停在记忆稍加渲染即可。)

我记得:丹璐

垂髫之年

江南六月的气候,连空气都变得温吞聒噪。毒辣辣的火球,在午后知了不知恬耻的叫嚣声中,张牙舞爪地悬在空中。我没敢眯着眼睛睨视它,因为经验告诉我,那会让我的眼睛生疼生疼的,还有瞎掉的可能。我诅咒它:下雨。

天知道我有多想光着膀子,如男孩子一样,肆无忌惮地在楼道间嬉笑打闹,尤其是在这不近人情的季节里。我不喜欢头上硕大无比的蝉翼纹蝴蝶结,也不喜欢身上摩挲皮肤的蕾丝边连衣裙,更讨厌把汗水硬生生裹住而凝结成污垢的白色丝袜。但我不得不违心地坐在这儿,并拢双膝,侧耳倾听着大人间无聊的家长里短,故作乖巧地对每一个人微笑,装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我的笑很甜,嘴很巧,我一向知道。

沙发对面坐着那个画得鬼脸似的女人,妈妈让我叫她崔姨,我一如既往地照做,但心里却止不住地腹诽起她的惺惺作态来。不过也好,她的探访至少免去了我今天习舞练琴的功课。她那故意掐尖了喉咙发出的娃娃音,让人昏昏欲睡,而腋下颈项间散发出的廉价香水味,又熏得我想吐。

“咿呀——”她怀中的婴儿醒了,我顿时精神一振。那个出生不到一个月的可爱孩子,皱巴巴的饱满额头和肉嘟嘟的粉嫩双颊,已微露出佳人的姿态,此时正兴奋地挥舞双臂,不时伸出殷红的小舌,期待着奶瓶里的饱餐。只见她母亲缓缓地从茶几上拿起之前喝剩下的半瓶奶,托起婴儿的头,将奶嘴对准小口,慢慢灌下去。一口,两口,三口,她吮吸着瓶内的液体,脸色渐渐变青,待到瓶内的白色乳液几乎全部被空气取代,终于憋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声音难听得犹如被活扒皮的貂,咳嗽声哭声连绵不绝,仿佛要把五脏六腑全部倾泻呕出。大人们顿时慌了手脚,不明白这好端端的孩子究竟怎么了,商量着是否该送往医院的急救室。尤其是那个女人,哭得梨花带雨,晕开的妆容使一张鬼脸看起来更加诡异。

我的心里有种蠕动的东西正在迅速膨胀扩大,以至于要咬着嘴唇才能压抑住狂喜的冲动。我只是觉得好神奇。只不过是趁大人离开的空隙,从厨房抓来一小把盐倒入奶瓶,居然出现如此好玩的场景。

只因为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这孩子真美丽。

(在这个过于天真纯洁的年代里,只有一种绝对的混沌黑暗,才能唤醒我们对于生存的些许觉悟。故事颠覆了习以为常的良知和认知,也打破了关于童年的种种迷思,氛围的经营和形容的绵密几乎已经炉火纯青,一字一句皆小心掩藏了人性的暗流,慢慢揭示最后一幕的非善非恶,反而让人更加不寒而栗,垂髫之年仿佛正是洪荒之际。)

我记得:逸玲

火紅的日子

二年級,我成了插班生。

原因和轉學過程都有點模糊。只記得媽媽氣紅臉瞪大了眼,沒完沒了在級任老師面前嚷嚷。級任老師沒有太大的反應,面對媽媽的指控砲轟,嘴角始終帶著一絲看似禮貌的笑意。

仰著頭看著這一幕,媽媽的嘴從未停過。老師則緊閉雙唇,偶爾說了幾句又再閉上。她的口紅好紅,就像蠟筆一樣紅,也像超級瑪莉的帽子一樣紅。想到這一點,我在心中默默替母親大人加油。定要取得金星才能所向無敵,把像老師一樣可惡的烏龜敵人彈到遠方去。

就在最後一回合,媽媽真的贏了。她拎起我,從老師的辦公室瀟灑地離開。我回頭,從即將關閉的門縫中看見老師落魄的身形。望上看,烈日下媽媽的五官烏黑一片,但是那輪廓在藍天白雲下透露著勝利的氣息。邁開步伐離開學校時,媽媽身後還出現飛揚的國旗。

那榮耀是無比的大。媽媽為我而戰。

難得終于和哥哥同校,我著實想和哥哥一起搭校車去學習,但媽媽在我千百個哀求后,始終決定讓蘇珊阿姨送我上學去。蘇珊阿姨是我們的鄰居,住在同一層靠近電梯,留著一頭卷卷的長髮,就是九〇年代最多人燙的那種髮型。蘇珊阿姨的頭髮讓我想到我常吃的零食。一種叫瑪米的像麵條的需要放調料粉的每一包賣三毛錢的零食。我喜歡紅色多過綠色的。

其實蘇珊阿姨並不坏,是個好人。我喜歡瑪米,也喜歡蘇珊阿姨家裏的果醬配土司。可能是太坦蕩的展示出對於這種組合的偏愛,蘇珊阿姨每天每天都準備好多好多等我來吃。到了轉學的第二個星期,我就再也不喜歡蘇珊阿姨的果醬配土司了。我還記得那時的草莓果醬,紅得和媽媽的口紅一樣。

於是,媽媽每天接我回家時,我都會沖到房間窗戶祈禱。

然後我的禱告不久后便成真了。

在那之後,每當電梯到了十四樓,我就能聞到那草莓果醬的甜氣。唯恐再度看見蘇珊阿姨的卷卷頭冒出大門,我總會快速飛奔至家門,乖乖等待凃了紅口紅的媽媽歸來。

(蒙太奇一般的童年悠悠晃晃,越简单就越不平凡,日子虽然百无聊赖,文字的骨子里却有一种让人读来酥软的慵懒,一个看似懵懂的小孩仿佛也就拥有了一点明白。视角移动有如电影,红色的点染极其醒目,一色方有惊艳的注目。末尾的祈祷有点难解,但也何妨耐人寻味。)

我记得:熒熒

足印

城市裡,小島上,有間歐陸式的房子,就是收藏我童年的寶盒。房子裡沒有城市的怨懟,就只有小島的快樂,這種快樂,吸引了牠的來訪。牠悄悄地跳進來,就在我呆望門外那棵白花樹的那一天。

那一天,樹幹如常展示其粗壯的身軀,附在身上那片綠色的雲,加上點點小白花,隨風飄揚,恰如少女內儉羞澀的笑容,跟樹幹一剛一柔地搭配著。突然,一聲響亮的「吱吱」聲從廚房傳出,我嚇了一跳,立刻飛身跑進去看看,原來是一隻麻雀﹗牠慌張亂叫,想飛又飛不起來,想走又跳不遠,好像走進迷宮後失去方向的小孩,方寸大亂。外婆彎身一手抱住牠,用幼紅繩纏住那比繩更幼的腳,對我說:「拿去吧!」

同樣可惡的我當然不會考慮到甚麼道德歉疚等沉重問題,但還沒來得及盤算怎樣做,麻雀已經跳出廚房,穿過客廳。我發現牠有一邊翅膀受了傷,血水泊泊流出,必定很痛苦,難怪牠成為不能飛的小鳥。來到小花園,我趕緊抓住紅繩,害怕牠走失,但情況卻是,牠跳著,我跟著,猶如牠拉著我前行,跟放狗的情境甚似。我連拉牠的力量也沒有,生怕一用力連牠的腳也扯斷,那樣就算牠家近如白花樹,也沒有可能回家了。

我一步接一步的跟著牠,走過媽媽剛洗好的衣服,傳來陣陣洗衣粉的清香,腦袋不期然想舒暢一下,深呼吸時手一鬆,鳥腳往窗口一跳,跳走了。

(童年是呼之则来的一只麻雀可是却来了又走的一天,看似小孩玩乐的得而复失,却也是时光的一去不返。开头由大至小的入题像个镜头,中段的树干景致是静中带动,随后的贴身逗弄则充满了亦步亦趋的亲近。文字拿捏精准,仿佛小孩小鸟历历在目,叙述表达已经得心应手。)

我记得:丽宏

糖果 公仔 大姨妈

“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一堆深红色血肉模糊的东西黏在内裤上?!”

我急忙冲进厕所间想要冷静一下,结果是一颗尚未从惊险刺激中平复的心再一次遭受重创。怎么办怎么办,难道是刚才坐的过山车太过刺激把我吓到内出血?可恶!厕所里人这么多实在不方便发作,爸爸还在外面等着,怎么办怎么办?忽的记起,妈妈几个月前跟我讲过这回事。没错,是叫做月经,每个月会访问育龄期女人一次,俗称大姨妈。至于为什么俗称大姨妈,依稀记得表姐是这么告诉我的:从前有一个小女孩去上厕所,看到马桶里面有一团异样的东西,就“大”叫起来:“咦?!妈~~~”,从此就叫它大姨妈了。

诶,扯远了。

我的点在于,这没有眼力价的大姨妈,要死不死地,偏偏在这个时候大驾光临。要知道,加上我那更没有眼力价的爸,整件事对我来说简直是身心的双重折磨。

话说从厕所出来到我爸面前的那段距离,我感觉已经把一辈子的演技都用在走那十几步路上面了。明明魂被吓没了一半,外表却一定要故作镇定,小碎步走得从容不迫。

“宏宏!你没事吧?吐了吗?还是拉肚子了?我在外面等得急死了!”可能是面部动作太大的缘故,爸爸额头冒出的汗珠一股脑地顺着鬓角往下流。

“我没事,就是拉肚子了,而且刚刚好多人在排队,所以这么久才出来。”暗喜一阵,正焦虑着编不出理由呢,他就给了我这么个蒙混过关的好借口。可是,回家后可要怎么办,总不可能就拉着爸爸带我去买女性用品吧。叹!看来我要先和卫生棉的妹妹相依为命几天了。可是爸爸万一发现家里的卫生纸大量减少……呃,他应该不会有这么明察秋毫吧。

走在回家的林荫小路上,我心里默默祈祷,头一次不是为了好吃的糖果或者可爱的公仔,祈祷出差外地的妈妈速速归来。

(吾家有女初长成,青春总要淌血,童年才能依依告别。文字紧扎女孩心思心眼的辩白,从中勾勒了还算真切的情态,不过月经来得似乎过于轻松踏实,该有的疑惑震惊都能豁然解答。或许过程真是如此,但也不妨多点如末句的挣扎戏化,同时让无知的爸爸参与女儿的长大。--同学们:2009年的童年主题,你们有一位学姐名叫品廷,也写了月经这件事,至今还让我印象深刻,不妨也去读读。)

我记得:伊伶

就這麼好奇,就這麼幻想,這麼孤單的童年

表哥是主唱,手握灌滿五顏六色的糖果的玩具麥克風,站在舅舅和舅母的雙人床上蓄勢待發。表妹是搖滾吉他手,玩具吉他上的四根弦已經斷了兩根。還剩下的兩根是舅母用魚線重新綁上的,手工有點粗糙,露出來的線頭都還沒剪掉。吉他手一撥弦,主唱就奮力一跳,揭開演唱會的序幕。床的晃動使吉他手重心不穩,掛在那吉他調音釘外的線頭就不小心刮到主唱另一隻沒有握麥克風的手。他一氣之下,把吉他手壓倒在床上,演唱會就變成WWF摔角大賽。

等等,我都還沒出場,怎麼可以因為被無聊的線頭刮到手就結束?

既然是搖滾,怎麼可以沒有鼓手呢?我就是鼎鼎大名,玉樹淩風,位居江南四大才子之首的唐…伯…虎。改正一下,是周星馳的那個唐伯虎,不是那個真的唐伯虎。是那個賣身當下人,用筷子敲碗杯,用蠟燭敲高腳凳的鼓手唐伯虎。

眼看演唱會是開不成了,就打鼓幫摔角選手們加油吧!

因為打鬥太過於激烈,一陣腥風血雨之後,床單扯破了,杯子敲破了,小摔角手的頭也差點跌破了。

這場比賽,沒有獎賞。戰勝的摔角手的懲罰是有期徒刑,直到妹妹復原為止。無辜的鼓手被冠上袖手旁觀的罪名,得到一樣的懲罰。緊接著……

“找到你了,換你當鬼!”我興奮地從書櫃的右上角揪出我幻想出來的玩伴。
它心不甘、情不願地靠著門開始數數“一、二、三、四……”

它是所有看過童話故事的女孩都渴望擁有的獨角獸玩伴。它的眼睛就跟動漫里的女主角的眼睛一樣,佔據了它三分之二的臉。而且瞳孔清澈得像是無底的深淵,總是有淚光在閃動,即很詭異又是很漂亮的。它一邊數數,身體的顏色就一邊在更變,因為我還不能決定它應該是什麽顏色的。它是螢光綠的,不……是奶黃色的,純白色會好一點嗎?“七…粉紅色才適合女生嘛。而且,人類怎麼會喜歡額頭上長出一支角的東西呢?”它插嘴道。

“你是我幻想出來的,輪不到你有意見。”哦!是粉藍色才對!

等一下!等一下!
哪來那麼多被小孩幻想出來的玩伴啊?又不是在演《親親麻吉》!

(童年像一场意识流,埋身回忆似乎过于沉浸,描述里多是主体的投影,虽然也可能获得共鸣,但毕竟粘得太实太紧,恐怕难以让更多的读者亲近。铺染情境的笔力不成疑问,就这么幻想的女孩油然成形,文字可以附体,但也要保持距离。)

Wednesday, February 9, 2011

我记得:月丽

童年的一天

咯咯咯咯!悠长的鸡啼,划破了眼前的黑暗。睁开眼,壁虎在梁上乱窜。早晨湿冷的空气里有一阵霉味。四周无人,放声啼哭。阿智哥急步奔上楼梯咚咚咚,推开阿嬷房前厚重的大门,把我抱起。哭声悉悉索索地停止。他小心翼翼地走下吱嘎吱嘎作响的木楼梯。楼下杂货店人来人往,大伯忙着招呼进来买货的街坊。阿智哥放下我。我蹒跚走进厨房,自己蹲着玩。不行,厨房腥臭味太浓烈,还是走到店面放满冰淇淋的冷藏库边,抬起头来看着阿智哥,一枝冰淇淋就这样到手。然后我就靠在摆满干货的纸箱堆,数着红豆和绿豆。

碧霞姐有着许多会叮叮咚咚发出音乐的鲜艳盒子。我喜欢那个有小人会站起来跳舞的那一盒,深褐色的木制盒子,纯白色的单脚小人,打开盒子的时候,还有淡淡的香味。

店屋后方是自己搭建起来的鸡寮。阿嬷在给鸡鸭鹅喂食。羽色丰富的鸡啊,雪白的鸭子啊鹅啊。闻起来却很臭。可恶的长脖子鹅你为什么追我!

厨房的灶炉散发出阵阵的热,我摆在炉边的糖果已经和糖果纸化为一体。扔掉。烧得红黑的炭吐着火红的舌,舔着壶底,壶口不久就冒着白烟。婶婶走过来,提起壶,把热水注入瓶中。银白色的水柱在阳光下发光。

我光着身子。一瓢冷水从头顶淋下来,冷得我直跳。阿嬷拍拍我胸口,念着顺口溜:“一二三,冲浴免穿衫,三四五,身子硬过大石头”。水就再也不冷了。

店角落有张桌子,围满结束一天劳作的印度人,正在喝酒聊天。我躲着看他们的高谈阔论,碧霞姐把我叫回来,哄着我喂我吃晚饭。电视播着香港连续剧。阿嬷和堂哥并排坐着,堂哥一面看戏,一面给阿嬷解说剧情。我嚼着刚才那一口饭,盯着萤幕里的人物跳动。

黄昏,店门前的电线杆上挤满了啾啾啾,都是归家的燕子。电线杆下的柏油马路上,积了一直线的白色燕屎。

换上睡衣,和阿嬷一起躺在床上。房里没有风扇。阿嬷枯瘦的手拿着一把扇,呼吸的起伏之间,为我扇着风。我沉沉地入睡,梦里有阿嬷身上的风油味,以及梁上壁虎的得得声。

(一天里尽是色香味俱全的童年,开头以声音张开眼睛,文字里即充满了古早的那种会久久黏在嘴巴的气味。视角流动虽然几处略阻,但也运用得极其精彩,从店屋里外看了一遍自由自在。画面的深浅层次尤其丰富,结尾进入睡乡呼应前奏,结构可说几近完美。)

我记得:汶錤

雷阵雨

二十二岁的我回忆童年,像看电影一样。

记得五岁时,上幼稚园是我最大的恶梦。每天的气象报告有时局部多云,但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午后雷阵雨,单靠带把雨伞似乎不能解决问题。每天的雷阵雨,让妈妈和老师烦恼不已。他们可说是绞尽脑汁,想尽办法让我雨过天晴。各式各样的糖果尝试和我做朋友,刚开始我确实很乐意和它们做伴。然而,当我发觉每天都是一样的糖果时,妈妈和老师的计划就失效了。好不容易维持了几天的晴天,又变成了雷阵雨。

其实,我并不是那么讨厌上学,只是不想离开妈妈的左右。学校里只教简单的字母和数字,剩余的时间都是在嬉戏。每天上学的雷阵雨,使我成为当时全班出了名的“大哭包”,只要我一哭起来,同学的目光就会转移到我身上。然而,五岁的我不懂得什么是尴尬,放声大哭是关键,形象倒是其次。随着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同学对于雷阵雨似乎也早已习以为常。

回忆童年有如看电影,现在回想起五岁时发生的小插曲,那一场持续了一年的雷阵雨,总觉得十分可笑。

(童年无风无浪,只有通常毫无来由的雷阵雨。原文的描写和叙述颇多生涩浮夸并且重复不变的文句,使到孩童的情致含糊呆板,读来缺少乐趣。文字的变换略为贫乏,立意的构思还要琢磨,表达的流畅度也需加强。--修饰全文,勉强纾解僵硬的词句。)

我记得:幼贞

土制手机

日下,水中,男孩,女孩。
右手:窃来的汤匙;左手:缺角的容器。目标:河岸边略为潮湿的灰色粘土。
和粉搓揉,定型,雕刻,完成。

“你看我的电话做好了哦!”
“我的也好了!”

“那我们试打看看!”
“好啊!”

“喂,听到吗?”
“听到啊!”

男孩女孩相隔2m,互相吼叫着。

“喂,帮我去买菜。”
“…… ”

“喂,你有听到吗?记得买啊!”
“……”

男孩女孩相隔20m,女孩吼叫着。

“为什么你没有买菜回来,我刚不是打电话跟你说了吗?”
“可是我没有接到你的电话啊!”

“我明明就有打,不要跟你好!”
“我才不要跟你好!”

男孩女孩相隔0.2m,互相怒骂着。

2分钟。男孩女孩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沉醉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
绿色的草、黑色的土,橘色的石头,在他们眼里,是美味的晚餐。
这是他们引以为乐的世界,你也许无法了解的世界。

日下,水中,女孩。
右手:窃来的汤匙;左手:缺角的容器。目标:河岸边略为潮湿的灰色粘土。
和粉搓揉,定型,雕刻,完成。

“喂,你今天有回来吃饭吗?”
“……”

“哦,你要读书啊?那没有关系啊,我自己吃咯!”
“……”

后来,我们知道了原来泥土不能做出真正的手机;
后来,我们拥有了属于自己真正的手机。
外扩的小河倒映着当年挖掘的身影,
挖掘的身影转化为童年土制的手机。

寻不回。
只在记忆中,响起。

(童年混拌幻想同时和着散文和着诗。形式的构意具有难得的巧思,跳跃的描写也有完整的归结,碎碎的童语之间看到了童颜的此起彼伏。写诗的欲望可期,不过童年此刻却有点不合时宜,四两拨千斤的文字塑形,总是似有若无。)

我记得:爱莉

小女孩

还没走到出入口,就隐约能听到巴刹的买卖。走进的那一刹那,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浓浓的巴刹味:鱼肉参杂的腥味,蔬菜的泥味和人的汗臭味。放眼望去。便是一片五颜六色的人海,耳边则萦绕着此起彼伏的吵杂声,不是摊主对客人喊话,就是客人向摊主讨价还价。

“阿婶啊!又带孙女来买菜啊?”巴刹出入口旁卖杂货的伯伯用福建话喊道。
“是啊!”带着孙女上巴刹的阿嬷一脸的自豪。
“Uncle、Aunty早安!”阿嬷身边的小女孩脸上带着笑容向卖杂货的夫妇问好。
“阿婶啊!你真幸福啊!孙女那么乖,每次来巴刹都来帮你拿东西!”
“是咯!每次我说要来,她都要跟,说要帮我拿东西。她今年读小四了,很聪明嘞!”阿嬷一边夸奖,一边笑得见牙不见眼。

阿嬷就这样带着小女孩从一个摊位走到另一个摊位,就算不向摊主买东西,也忍不住停下来寒暄一番,内容总离不开小女孩,不是夸她聪明就是赞她乖巧懂事。 摊主们就这样讨得阿嬷欢心,把阿嬷逗得眉开眼笑。

小女孩最喜欢热闹了。由于巴刹每天都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所以巴刹就变成了小女孩爱去的地方之一。在这里,阿嬷会给小女孩买她爱喝的热豆浆,让她边走边喝。每当阿嬷停下来东瞧西望,小女孩总会玩弄摊位上摆放的东西,抓一抓成堆的马铃薯,戳一戳死鱼的眼睛。小女孩并不顽皮,只是纯粹觉得一切都那么好玩。

小女孩喜欢在巴刹里观察光顾摊位的客人,尤其爱看他们讲话的样子。比手划脚的七嘴八舌,小女孩回家后,就会把这种表情演给妈妈看。

不过在回家之前,在出入口旁的那家杂货店,阿嬷会给小女孩买她爱吃的粉红色糖果,然后扬手招来一辆三轮车。坐在三轮车上的小女孩,常常被打在脸上的微风逗得哈哈大笑,以为永远都有阿嬷在左右。

(记忆里我们都是小孩,每天的重复就是永远。显露的情感里既有亲切和抽离,贴近了一个小女孩的世界和心理。不过,虽然是书写童年,文字却必须成长,原文多处的描写显得词穷,接续的铺展也不够流畅。修饰全文,改换题目,删除末段赘述,让画面就此停格。)

我记得:芷沁

沙滩上的日月

光着小小的脚丫,我和姐姐牵着手并肩走着,任凭灰白的沙滩上留下一排排短暂的脚印。每一步,每一步,细柔的沙在趾缝间流窜, 摩莎着滑腻的肌肤,烈日的余温从脚底缓缓升起。最后,我们停在下午努力堆砌出的金字塔和已经坍塌了的巴黎铁塔前,凝望着海平面上逐渐被吞噬的太阳。慢慢地闭上双眼,阳光带来最后一丝温暖,感觉海风轻抚着我们的脸庞,将咸涩的感觉埋入黑亮的发丝之间。

夕阳下,老爸那辆闪着荧光绿的甲壳车,停在不远处的椰树下。收音机里悠扬的歌声不时越过摇下的车窗,飘荡在晚风中和舞动的椰叶一同狂欢。海浪似乎也懂得旋律的美妙,拍打着沙滩,和着一首首90年代的流行歌曲。偶尔,当邓丽君或蔡琴的嗓音响起时,还有机会聆听妈妈平时很少展露的歌艺。我最喜欢妈妈抱着我们,在耳边轻轻哼着《月亮代表我的心》,一遍又一遍,直到灰蓝的天空变成星空。

老爸常说,夜晚的降临才是沙滩最绚丽的时候。我们躺在沙滩上仰望着璀璨的夜空,在各种蚊虫的陪伴下,数着一颗颗不知名的星。眼睛深处聚集了满天星辰,围绕着海水幽静的气息。

虽然至今还是不知道哪一颗才是北极星,甚至已经不记得海滩的名字,但当初踩沙的感觉、海水和海风的味道、拥抱星空的记忆,却一直深埋在脑海里。

(沙滩夜空里如诗如画的童年,正如一切过于美好的事物,可能只是一个从未存在的虚壳。文字雕琢尽显不俗的斧力,不过极尽能事进行绘色,反而因此丧失了更为真实的本色,画面过于绮丽,也抢了童年该有的戏。裁饰某些文句,形容要懂得节制。)

我记得:宏明

闪亮的童年

我记得橱窗里摆着光彩夺目的金属模型,可惜的是,它们虽然近在咫尺,我们之间却隔着两面透明的橱窗。玻璃又被一个同样闪亮的圆型金属锁头固定,任我怎么用力掰开拉扯,还是冷冰冰地原封不动。

我马上将手伸进口袋里,取出印有蝙蝠侠和罗宾的合成革皮包,再往内侧一看,唉,只有2块钱。我的眼神转向四周,哇,有个闪亮亮的圆形硬币,在另一个陈列橱的右下方。我赶快奔向这个希望,双膝跪在地上,两个小指头连忙地将硬币捡起,仔细一看,是个八卦形的1块钱。我笑了,现在我有3块钱了,可是,89.90块钱减3块钱到底等于多少?

小小的脑袋开始运作起来,小小的手指头开始一一竖起,我努力的数着数着,竟然数出了一个绝望。这根本是一项不可能的任务,妈妈说这次的玩具预算只能在20块钱以下,能买的都是塑料的物品,在灯光下所发出的光亮,远远不及金属的魅力和神秘。

这时候妈妈来了,问我选择了哪个玩具。我苦苦哀求,直吵着要买橱窗里头的金属模型。妈妈说不,我就哭,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直到回家的途中,我坐在后座,面向车后窗,路上行驶的车辆发出闪亮的灯光。

我就在这奇光异彩的画面中,抱着我的塑料玩具睡着了。

(玩具是所有童年的起点,在记忆里总是闪烁。末段画面的经营稍可回味,孩童的动作和情致也颇有生动的刻画,不过,描述用句用词有点单调含糊,动作铺展失准之外也不太俐落。修饰文句,补充后段情节的漏洞,让塑料玩具允许出现。)

Tuesday, February 8, 2011

我记得:慧涵

落地窗前

妈妈离开的那个晚上,我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懵懵懂懂地跟着爸爸的脚步,来到机场的一个安静的角落。爸爸领着我和哥哥到机场的瞭望区去观赏飞机,已不记得之前之后的事情了,只记得当晚,我们三个人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很久。

夜已深,瞭望区笼罩在薄弱的灯光中,我依稀能够看见,落地窗是无数巨大的玻璃片,一片接着一片地连接在一起,像一道透明墙壁。落地窗仿佛完美无缺,外头却静静地排列着我的欠缺,整齐袒露在眼前。

当时我只有五岁,天真地以为所谓的铁鸟,也不过是比其他鸟类更大一些,再重一点而已。原来它是那么的巨大无比,那么的让人不能接近,就和爸爸一样。因为在他面前显得特别渺小,所以尊敬他,却也畏惧他。

铁鸟庞大的身体不知道载着多少个离乡寻梦的母亲。在黑夜中,我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挺着极其笨拙的身躯,吃力地在跑道上奔跑,之后缓缓升空。

随着一架又一架飞机的离去,我才真正意识到妈妈离开我们的事实。 这时,我的视线已模糊不清,但我知道我不能哭。因为一向颇有威严的爸爸,此时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脆弱,因为八岁的哥哥也在独自承受着感伤。在这个沉默的时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强忍住泪水,低着头在落地窗前徘徊,好像是融进了周围黑沉沉的气氛。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仿佛还停留在某一个在落地窗前的夜晚,我也还是那个在黑暗中徘徊的小女孩。

(离别总有感伤,无论是母亲或者童年。环境的形容调控稍见用心,不过遣词用字还不够熟练,混拌了生涩典型的情调以及略显刻意的谱写。修饰文句抚平文气,要知道创作必须经过想象沉淀,五岁小女孩的世界如果真的还记得,哪来这么多烦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