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写作班: 泳榆:部分身体

Saturday, October 27, 2018

泳榆:部分身体


胡渣

不知道为什么,身体的记忆好像都比脑海的记忆更加清晰和深刻。不管日历是怎么一年一年地换,朝夕之间培养出的熟悉却怎么也戒不掉。

不等手机的起床铃,粗糙砂纸般的陌生物体便磨在我的脸上,狠狠地把我惊醒。睁开眼,映入目的却是他月牙般的双眸、轻轻上扬的嘴角,和下巴上像夏天刚插秧的胡渣。虽看起来好像刚萌芽的豆子,但摸起来如同铁丝一样,刚硬得很。可恼人的胡渣,却一天一天,一针一针地刺入皮肤之下,纹在了记忆上。走进浴室,他站在镜子前拿起了刮胡刀,由下往上,从左到右把下巴上的胡渣除走,渣也不留。时常我都会处在他身后,心中窃喜地望着镜中人。

睡梦之中的我们,都惯性地寻找着彼此的怀抱,可每一次胡渣都会像锋利的鱼勾,措不及防地钓起我的发丝,并且利落地把它们都连根拔起。每每都把我生生疼醒,但沉睡的他却浑然不知,仿佛是立了志要把我拔到秃头为止。起初我也尝试不吱一声地忍着痛,但眼看头顶上的黑慢慢移色成白,让人不得不考虑我头发的未来。渐渐地,我们越睡越远,到最后都不在一个屋檐下睡了。

而纹身一向都是刺时容易,除时难。胡渣轻易地在我的记忆里留下刺青,而至今的每个早晨,我都在发红的皮肤上,使劲地刮着那深浅不一的黑色印记。

(纠缠不清的才是记忆,就像是恋人的身体一旦彼此刺入,恐怕一辈子都会路在皮下骨里,情感的表现沉潜细腻,但是文字语气还能更加凝练冷冽,结尾的描述有点含糊,也可更加凄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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